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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龙眼底的杀气犹如实质,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结冰。
“轩辕家族!”
陈大龙盯着平板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前几天,师父黄修为了查灭门惨案硬闯轩辕家,轩辕问天当面否认。
现在,一条点明自己车祸旧账的暗网乱码,却精准地从轩辕家老宅深处发了出来。
这潭水太深了。
有人在暗处下棋,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龙哥,我马上集合刀锋小队!”刑锋一把拽出腰间的手枪,“管他什么轩辕家,咱们带上人,直接杀到南源市!”
“站住。”
陈大龙抬起手,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
“把追踪记录物理抹除。切断所有连接端口。”陈大龙目光锐利地看向情报员,“就当咱们从来没查到过这个基站。烂在肚子里。”
情报员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直接清空了所有缓存日志。
“龙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刑锋急了。
“对方动用最高级别的暗网通道,点出这个坐标和时间,就是算准了我的脾气。”陈大龙拉开抽屉,掏出一把装满子弹的黑星手枪,“他们要我一个人去。带人去,什么都查不到,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把手枪插进后腰,又顺手拿了两盒银针揣进风衣口袋。
“我不在燕京,萧家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反扑。”陈大龙走到门边,转头盯着刑锋,“你把刀锋小队全部撒出去,外松内紧。死死护住天麟科技,护住我师父,还有杨蓉蓉。”
“谁敢靠近别墅半步,立刻控制。真要有人硬闯,你们先保命。”
刑锋知道陈大龙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明白!龙哥你多保重!”
陈大龙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燕京,轩辕家族老宅深处。
一间古色古香的核心茶室里,紫檀木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轩辕问天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唐装,脸上戴着那半张标志性的面具。
他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报告。
这沓报告,详细记录了陈大龙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一举一动。
从赵颖敲门求救,到陈大龙反锁冷柜。
从东郊码头设下铁桶阵,到借特警之手一举端掉萧家价值数十亿的走私网络。
再到今天上午在急诊大楼豪掷五亿,硬生生砸出涨停板和救世主金身。
每一份细节,每一句对话,全被记录在案。
轩辕问天翻完最后一页,将报告平摊在桌面上。
他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拨开水面的浮茶,抿了一口。
“好手段。”
轩辕问天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赞赏。
站在他侧前方的高明,立刻微微低头。
作为轩辕问天的第一心腹,高明平时的做派极度傲慢,但在家主面前,他连呼吸都控制得极为小心。
“家主,陈大龙这次确实够狠。”高明沉声汇报道,“萧军被逼得断臂求生,让黑虎扛下了所有黑账。萧家这次可谓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陈大龙踩着萧家的尸体,算是彻底在燕京站稳了脚跟。”
轩辕问天放下茶杯,面具下的那只眼睛里精光爆闪。
“借力打力,法理无亏,医术通神,还能不被美色所迷。”
轩辕问天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有雷霆手段,也有菩萨心肠。更难得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杀。”
轩辕问天停下敲击的动作,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棵枯黄的古槐树。
“此子若真是当年那个弃婴,那萧家这次,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高明心头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家主,难道他真的是……”
轩辕问天抬起手,打断了高明的话。
“是不是,试过才知道。”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从最底层抽出一份发黄破旧的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赫然盖着最高级别的绝密印章。
轩辕问天把旧卷宗放在桌面上,又从旁边拿过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密封盒。
“打打杀杀的低级把戏,对他已经没用了。该让他接触一点更高维度的东西了。”
轩辕问天将卷宗和黑盒子推到桌子边缘。
“高明。”
“在!”
“去南源市郊外的那条盘山公路。”轩辕问天目光如炬,“带着这份旧卷宗,还有这份特殊的‘礼物’,去见他。”
高明双手恭敬地接过卷宗和盒子。
“家主,如果他接不住呢?”高明冷傲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轩辕问天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上。
“接不住,就说明他不配知道当年的真相。那就让他永远留在南源吧。”
“明白!”
高明将东西装进黑色的公文包里,转身大步走出茶室。
新的风暴,已经正式在燕京上空酝酿。
一场围绕身世与权力的终极博弈,正在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拉开帷幕。
……
南源市郊外。
大山深处,人迹罕至。
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像是一条死去的灰蛇,死气沉沉地盘绕在悬崖峭壁上。
这里的路面年久失修,到处都是坑洼和碎石。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一辆挂着燕京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带着一路风尘,稳稳停在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发卡弯旁。
车门推开。
陈大龙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迈步走下车。
山风呼啸着刮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石,打在裤腿上啪啪作响。
陈大龙没有理会狂风。
他径直走到路边的水泥护栏前,停下脚步。
护栏上有一块极其明显的豁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修补,但依然能看出当年遭受过极其猛烈的撞击。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陈大龙站在豁口处,往下看了一眼。
几年前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疯狂地在脑海里翻滚。
刹车踏板踩到底却毫无反应的失重感。
方向盘死死卡住无法转动的绝望。
车子撞碎护栏、翻滚着坠入深渊时那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
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谋杀!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他不会变成一个人见人欺的傻子。
如果不是杨蓉蓉在深渊里把他捞出来,他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陈大龙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山风中剧烈晃动,他双手护住火光,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陈大龙吐出一口青烟,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山道尽头。
他在等。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这笔血债重新翻出来晾在他面前。
十二点整。
时间卡得一分不差。
山道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嗡——轰!”
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像是一把把利剑,粗暴地撕开了山间的薄雾。
几辆挂着京牌的黑色豪华防弹越野车,以一种完全不减速的狂暴姿态,沿着盘山公路呼啸而上,直奔发卡弯逼近。
车轮碾压碎石,卷起漫天尘土。
陈大龙夹着烟,连半步都没退。
他站在悬崖边,静静地看着那几辆豪车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踩下急刹。
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门,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