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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生了四个儿子，三舅生了三个。
怪不得都疼柳花呢，原来这一辈两兄弟一个闺女都没生，全是臭小子。
嗓门又大，跑跑跳跳的，吵的石头头都大了。
云松把小娃赶走，拉着人去洗脸的地方。
“大哥，你家可真热闹。”洗完脸石头彻底清醒了，由衷感慨。
云松和石头同岁，怕人家叫自己大哥别扭，就没让人喊。
谁知人家不但喊了，还喊得极其坦然，这让云松对着表妹婿更加喜欢。
话里又多了几分亲近，“真觉得热闹？不觉得吵？”
闻言石头挠挠头，实话实说，“真热闹，也是真吵。
我和二哥离家的时候，大嫂还没生，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家里一个小孩都没有。
平时都是静悄悄的。”
云松表示理解，小时候有这么多兄弟，他觉得出去玩可威风，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也觉得一帮子臭小子吵，吵闹起来能把房顶掀翻。
“兔崽子，看路，没看你娘我端着汤吗？”
俩人齐齐看过去，就看屠生茂扯住自己小儿子，大手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
春枝看男人打孩子又心疼，放下汤就去救儿子，“行了行了，你可轻点儿吧。”
转头看到石头和云松，又是一脸笑，“洗好了，那正好，开饭了，羊肉炖的差不多了。
石头今晚可得多吃点儿，为了招待你，你丈母娘可是宰了一头羊。”
一头羊。
石头震惊了。
这待遇也太好了，可他莫名有些怕呢。
容不得他多想，丈母娘屠二花拎着饭勺从灶屋探出头，饭勺在空中飞舞。
“开饭，开饭，大人来端饭，小孩让远点儿，别烫着了。”
余光看到石头，二花立马笑成一朵花，“石头，来来来，今个仰羊头是你的。
尝尝娘的手艺咋样。”
一只羊就一个羊头，新鲜宰杀的羊膻味淡，羊脑最是鲜香绵密。
石头愣愣点头，还是被云松推了一把，才迈步往灶屋走。
他不太清楚屠家人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是因为啥，但是他喜欢这种转变。
心底被这种莫名的情绪添的满满当当。
鸡鸭鱼肉，山野最新鲜野菜摆满了两张大长桌。
最中间的就是炖的汤色浓白的羊肉。
屠生宏喊一声开饭，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小娃瞬间开动，吃饭如打仗。
石头愣神这一会儿，自己的碗也满了，丈母娘直接把羊头放他碗里。
大姨，舅舅舅母的夹得东西没处放。
最后干脆重新给他那了个大海碗，碗里堆了满满当当的肉。
一顿饭吃下来，石头甚至不用自己动筷子。
吃到最后，他甚至要用手盖住碗，不然不知谁又要给他添饭添肉。
饭后陪着大舅、三舅，几个姨夫喝酒说了一会儿话，石头才离开。
这会儿他才弄明白屠家人对自己态度大转弯的原因。
“石头，以后柳花就交给你护着了，有你在娘放心，娘年纪大了，你可得好好对她。”
屠二花喝了不少酒，说话多了几分感性。
一直扯着石头的胳膊，把人送到屋门口还没说完。
石头无有不应的，一直点头，“娘，您放心吧，今天我对胡兴做的事，是因为我想替她报仇。
不为别的，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你们不用因为这点儿就对我刮目相看。
这些都土我作为一个男的，本该做的。”
屠二花听得红了眼圈，拍拍石头的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院子里直到天黑才彻底安静下来。
石头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索性披衣服出来，坐在门槛抬头望天。
今晚月色皎洁，星子明亮，不像昨晚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睡不着？”屠生宏过来正看到这一幕。
石头脑中还沉浸在今晚的欢声笑语中，自从爹娘兄妹阿爷他们死了以后。
他身边似乎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穆叔人口少，很少这么热闹。
突然的声音，把他吓得一激灵，猛地侧头，看清人捂着胸口拍了好几下。
“大舅，你吓死我了。”石头抱怨。
“还倒打一耙，我出声了是你自己没听见，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说着他在石头旁边坐下。
“就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石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白天睡多了，有些睡不着。
不知道为啥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啥。”
“是吗？”一抹笑意自屠生宏眼中一闪而过，意有所指的说，“那你好好想想。”
石头再笨，也听出了大舅话里有话，“您知道？”
屠生宏但笑不语。
石头被笑得有些头皮发麻，总觉得要不好。
顿时顾不得回味今晚的热闹了，弹起来就回了屋。
满屋子翻找，希望找到线索。
突然，视线落到包袱下面压着的弓弩上。
那下面压着的是拆开连弩，为了方便携带，孟大人带人把连弩改成可以拆开再组装的。
“箭头！”他惊呼一声，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人已经冲出屋子。
屠生宏只看到一个人影自眼前闪过。
带起一阵风。
这臭小子。
“你去哪？”他追几步，扯住快出残影的憨小子。
箭头二字差点脱口而出，可二哥二嫂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连弩。
那东西做工太精细，不该出现在走商人身上，容易暴露他们。
计算逼不得已要用，也得把箭头收捡干净，不能留下后患。
可他不但用了，还把箭头忘林子里了。
看憨小子急出一头汗，却还想着隐瞒，屠生宏摇摇头，算了不逗这小子。
不然真的哭。
“找箭头。”说着他从腰后抽出一只带着点点暗红的箭头，月光下箭头上的倒刺清晰可见。
“您……怎么，不对，这东西怎么在您手里，”石头如丧考妣，只觉得自己要完蛋。
他暴露了连弩，连箭头都落人手里了。
“完了，我二哥二嫂会打死我的。”石头握住箭头，有气无力的瘫坐到地上，眼泪眼见着要出来。
屠生宏：……
虽然这小子他们挺满意的，但是每当这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嫌弃。
“你完不了，你二哥二嫂也不会打死你，见过这箭头的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