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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还不行,这图纸不全。”孟千机夺下小车,指指小车中间空的地方,“这里面缺零件。
没有这个东西,投石只能靠人力,有了这个投石就会轻松百倍。”
“啥东西?”吕平川看不出来,他不懂这些东西。
“我还没弄懂。”孟千机烦躁的扯头发,迁怒吕平川,“你哪找来的残图,不知道缺一部分啊?”
他被勾起了兴致,如今被吊在半空,难受的抓耳挠腮。
吕平川想到什么,笑了一声,嘀咕道:“原来还留了一手啊。”
“啥?”孟千机没听清。
“老孟,我走了,若是没有意外,过几天你应该就能拿到全部图纸了。”
说完不等孟千机答,抄起小车就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军器局,老孟气的拍腿也追不上。
甜丫对自己图纸上的东西很有信心,虽然她只画了一个比较简易的投石车。
但缺的关键零件可不简单,有了滑轮组合笨重的投石车两个普通兵卒就能操作。
瞬息万变的战场,足够灵活轻便的投石车,杀伤力堪比一个总旗的兵力。
普通人或许从图纸中看不出是什么,但是只要图纸能到军器局,自有懂行的人看出其中门道。
不怕那些上位者不心动。
不同于甜丫的气定神闲,左安翔就没那么淡定了。
因为此刻距离他送信出去,已经过去四天,从曲河堡到永庆,飞鸽差不得两天就能到。
四天了,足够信鸽一来一回,王府那边如果回信也该到了。
可该来的信没来,他心底自然焦躁起来。
又是一天中午,他在镇上待不住,带着马六马七几个亲兵,骑马来了上定村。
他到的时候,甜丫和穆常安正带着奴仆们下地拔草。
天气一天热过一天,不仅地里的农作物疯狂发芽,休眠一冬的草籽也纷纷冒头。
他们种的这片地本来就荒废了十年,即使经过开荒,土里的草种也比常年耕种的地多。
因此拔草次数也比东头的多。
隔三差五就得来一次。
“左叔,来了?”甜丫远远看到人,直起腰抬起满是泥土的手朝人摇了摇。
脸上的笑比头顶的骄阳还热烈。
“……”左安翔看的确实心头一梗,跟一旁的马六抱怨,“这都啥时候了,这俩人咋就一点不慌呢?
还有闲心下地拔草?养这么多奴仆,用得着他俩干?”
马七翻身下马,牵过头儿的马,闻言抬头看一眼地里弯腰劳作的人。
笑呵呵的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风,语带佩服,“几天下来,属下是真佩服桑姑娘和穆兄弟的心性了。
也太稳得住了,比您都沉得住气。
头儿,要我说,您得更桑姑娘学学,上头人的脾气哪是我们这些底下人能懂得?
没来信,说不定是上头人有什么计划,您急也急不来。”
左安翔哼一声,没好气的踹人一脚,“你倒是心大,这才休息几天,身上就肥了一圈,谁也没你心宽体胖。”
甜丫和穆常安带着草帽从地里出来。
手里拎着的篮子满是带着黄土的翠绿杂草。
左安翔打量两人几眼,一身乡下最常见的灰布短打,裤脚高高挽起,脚上的黑布鞋落满黄土。
搭眼一瞧和乡下老农没区别。
察觉到左叔嫌弃的目光,甜丫摘掉草帽,冲人龇牙一乐,“叔,来都来了,就别板着个脸了。
那边槐树下有阴凉,咱去坐坐?”
虽是这么问,但甜丫的动作可一点不客气,看人不动,直接伸手推着人往阴凉地走。
“走啦走啦,信不来您就是急死也没用。”
穆常安一言不发,搬起俩板凳朝阴凉地走过去,还示意马六马七把剩下的三个板凳搬上。
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但俩人却同时弯腰搬凳子。
凳子到手,马七才挠挠头跟六哥嘀咕,“咋回事?咱凭啥听他的啊?咋就开始搬凳子了呢?”
“……”马六瞪一眼傻弟弟,“这叫气势,你不懂。”
就像军营里的将军,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穆常安只是个普通乡下汉子,他这股气势哪里来的?
还是说有本事的人都自带一股气势。
树荫下小风一吹,带来几分凉意,左安翔心底的焦躁似乎也淡了几分。
对两人的态度也好了几分,点点甜丫,“当初不让你画那个图,偏不听,若是听我的,说不定永庆那边早来信儿了。
如今倒好,图纸送过去了要求提了,却没回音。
说不定你那什么投石车压根没入贵人的眼。
到头来免兵役的事没办成,还给贵人留下个坏印象。
若是不提免兵役的事,只说替你们两家免兵役,上头说不定早答应下来了。
如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起这个,左安翔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还是了解贵人们的脾性,总而言之一句话,他可以给但是你不能要。
小夫妻俩像是没听到,一个给用帽子扇风,一个拎着竹筒给对方喂水,好不惬意。
左安翔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我说话呢,你俩听到没?”一股无名火从左安翔心底冒出,他恨不得给两人来几下。
甜丫接过砸过来的小石子,在手心里抛了抛,没心没肺的揉揉耳朵,“听到了,听到了。
类似的话,您都念叨几天了?我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可信和图纸都送出去了,您就是念叨一千遍能有啥用?还不如安心等着,听天由命呢。”
“嗯,耳朵确实听出茧子了。”穆常安顶着一张冰块脸,淡淡说着气人的话。
给左安翔看的胸口疼,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
扭头不看气死人的俩混账。
生怕给人气个好歹,甜丫赶忙安慰一句,“哎呀,您就放宽心吧,我心里有谱,这事一定能成。
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罢了,这样吧,再给我两天时间,若是没回信儿,我和常安从此不提免兵役的事。
老老实实跟您进山,村里人也都老老实实去服兵役,如何?”
这倒是一句舒心话,左安翔斜两人一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叔可没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