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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弯走到青楼所在的街道时，更是人迹寥寥，清冷的厉害。
各家的伙计都闲的打瞌睡了。
来过青楼几次，守门的门子已经认识两人，态度极好的请人进去。
柳金枝已经在等着人了。
为了方便甜丫教授，柳金枝特意在二楼腾出一间采光好的大屋子。
把屋里的屏风、大桌大椅都撤了，换成一张张小桌子和长条凳。
跟现代的教室类似。
甜丫讲课的地方被特意抬高了，方便她跟姑娘们演示。
上过两次课，流程姑娘们都熟悉了。
等甜丫进来，上节课选好的姑娘主动坐到演示的凳子上。
甜丫边给她化妆边讲解技巧，“她鼻子有些塌，我们可以用淡色眉粉给她勾勒出鼻影……”
一堂课上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甜丫揉着酸痛的手腕下楼。
没想到柳金枝还等在楼下，看到她立即招手，“过来，姐姐给你准备了好茶。”
甜丫不好推拒，道了谢就坐下了，直言道：“姐姐有话要说？”
“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眼。”柳金枝笑着点点甜丫的眼，也不跟人客套了。
直接开门见山，“不知妹妹家还缺不缺粮食，我这边有些门路，能弄到粮食。”
一听粮食，甜丫立时坐直身子，“姐姐说的可是真的？如今可不是半月前，掏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粮食。”
“自然是真的，姐姐还能骗你不成，靠过来些……”
甜丫把头靠过去，柳金枝把粮食的来历跟她说了。
越听甜丫的眸子越亮。
柳金枝干了这么些年的老鸨，十几年间辗转于不少青楼，也颇认识些姐妹。
这些姐妹大多也都是各个青楼的管事妈妈。
手里有些权。
如今不太平，不知道哪天青楼就散了，谁能不为自己打算呢。
真到了要走的那天，带大批粮食不现实，最保险的还是银子。
柳金枝和姐妹们互通书信透了点消息，立马有聪明人闻着味找过来。
想倒卖点儿青楼的粮食，她们也好从中赚一笔。
“姐姐是真心拿你当妹子，就跟你说实话吧。
这事虽是好事，可我那些姐姐妹妹都想靠卖粮食赚一笔。
出价肯定不便宜。”柳金枝把其中利害跟人说清楚，“妹妹手里若是钱不趁手，就别买那么多，我另外再给她们找买家。”
这倒是实话。
人家倒卖粮食，就是想瞒着东家偷偷赚钱的。
出价低了还如何赚钱？
甜丫思忖片刻问，“一共有多少粮食？”甜
“你还真打算买啊？”看甜丫表情不似作假，柳金枝难掩震惊，“怪不得你瞧不上十两银子的月钱呢。
倒是是姐姐小瞧你了。
你若是真打算要，我那几个姐妹应该能凑出二百来石。
介时姐姐在中间周旋几句，看在我的面子上，应给能给你便宜几分。
还有一点儿，粮食得你们自己去拉。”
他们有牲口有车，去拉倒是不难，就是价格得便宜些。
“这是自然。”震惊过后，柳金枝只剩高兴了，“本来姐姐还有些发愁如何找买家，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多亏有妹妹，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姐姐就别打趣我了。”财不外漏的道理甜丫还真是懂得。
半真半假的道：“说出来不怕姐姐笑话，其实上次买的粮食也不都是我家的。
是我们村二十户人家平分的，这次买也一样，看似多，每家掏些银子也就买得起了。”
“原来如此啊。”柳金枝恍然，“无论如何，肥水不流外人田，能卖给你姐姐心里高兴。”
接下来几天，柳金枝跟周围几个镇子的姐妹通信。
很快定下价格。
因为柳金枝的关系，每种粮食只比如今的市价贵十五文。
十五文听着挺多，但是以目前粮价上涨的速度，五六天估计就能涨这个价格。
青楼的粮食大多都是精米精面，算下来一斗精米合一百二十五文。
一斗精面合九十八文。
糙米糙面豆菽这些合下来一斗也要五六十文。
虽然不便宜，但在如今这个世道能买到粮食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
确定日子后，甜丫和穆常安就领着人去拉粮。
害怕路上不太平，两人商量一下，决定挨个去四个镇子上拉粮。
这样赵山他们不用分散，人多安全。
拉粮运粮又花费半个月，所有粮食安全藏进地窖，两人才彻底安心下来。
日子如流水，一眨眼就滑到四月底。
原定走商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也不见官府来征粮、征兵，是不是不会打仗了？”
眼看风平浪静，不少奴仆又动了走商的心思。
甜丫却不这么看，她每天都会派人去镇上打听盐价。
如今一斤盐已经涨到八十文。
这涨价速度堪称做火箭了，显而易见的不正常。
前段时间打仗的消息满天飞，粮价紧跟着被推高，这几天又平静下来，粮价上涨的趋势被扼制。
但盐价可是一路上涨，甜丫觉得一时半会儿很难太平下来。
甘州会不会卷入六个王爷的战斗她不知道，但是甘州和管辖江州府平王肯定会有一战。
从盐价一路上涨的态势，就能看出雍王的态度，他压根没打算站队平王。
不然但凡他松个口，盐价就不会这么上涨了。
和甜丫预料的不错，就在所有人以为不会打仗的时候，官府征兵的消息猛不丁砸下来。
不是征粮，而是直接征兵。
征兵告示发下来，在老百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绥丰卫的兵丁已经到了。
拿着告示，直接去各村征兵。
这消息犹如惊雷砸在所有人心头。
给所有人心口蒙上一层阴影。
都开始征兵了，离打仗还远吗？
打仗可是实打实的要死人的。
他们都是看天吃饭的老百姓，除了会种地，哪里会打仗啊？
真上了战场不就是送人头吗？
听完兵丁的话，村里不少人直接晕了过去。
有些汉子当场踉跄着坐到地上。
怔怔抱着头，嘴里嘟嘟囔囔，“不可能，不可能啊？
雍王待俺们老百姓这么好，怎会贸然让俺们上战场呢？俺不信，不信！”
“呜呜呜，俺的命咋这么苦啊？刚过几天好日子，男人就要上战场，呜呜呜，俺不活了，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