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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看甜丫，自然对她旁边的穆常安也是高看的，他要是个没本事甜丫也看不上他。
“怎么送了这么些聘礼，花了不少银子吧？”冯老太眼角眉梢都是笑，但还是客套一句。
“这可不是我准备的，我对三个儿子不偏不倚，每个人娶媳妇都是二十两银子。”趁着村里大家伙都在，穆老爹表明态度。
他可不偏心，“除了米面、茶饼、半扇猪、酒水是我这个当爹的置办的。
其余的都是那混小子自己置办的。
孩子有本事，对甜丫也有心，我当然不能拦着了。”
甜丫看向摆在第一张桌子上的头面，通体都是银质的，上面点缀着几点朱红色的珊瑚、翠绿的玉石。
风吹过，银色流速随风荡荡悠悠，细碎的银光直晃眼。
头面后面是一整套大红色的喜服并盖头，流光溢彩的，一看就是用了上好的绸缎。
后面托盘上摆着一对儿木刻的双燕齐飞，手法看着有些生硬。
甜丫的眼睛却久久定在那对齐飞的双燕上，很久都没有挪开，心也像是别什么挠了一下又酸又软。
前段时间，男人状似无意问她，对下聘有什么想法。
她只当是闲聊，就说起画本子上世家大族成亲，下聘那天男方都会准备一对大雁。
大雁是忠贞不二之鸟，寓意双方婚后忠贞不渝。
她当时只是随口说的，毕竟这个时节大雁早就迁徙去南方过冬，甘州根本找不到，她也没想要求男人给她送一对大雁。
当时说着，她又想起被老太太压着绣盖头，举着带针眼的手娇声跟人抱怨，“我最烦绣花，偏阿奶非逼着我绣，说什么自来如此。
我说掏银子买她都不愿意……”
她没想到当日的随口闲聊，男人竟然记在心头，不仅准备了双燕齐飞的木刻代替大雁。
还给她准备好了嫁衣和盖头，避免她受绣花之苦。
她微微侧头看向对面，不期然对上一双同样火热深沉的眸子。
自进了门，穆常安的眼神就没有从甜丫身旁移开。
怎么也移不开，他也不想移开。
今天要下聘，昨晚他一夜都没睡着，在炕上跟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甜丫的身影。
还有自河安镇开始的点点滴滴。
一夜没睡，早上他却精神奕奕，直到石头进来喊到时辰了该出发了。
他胸腔里那颗飘忽的心开始无措的跳动，人也跟着没由来的慌张。
鞋子穿了几次才穿好。
弄得石头好一番笑话，“哥？没想到啊，你也有这么慌的一天呢~啧啧啧……”
他反驳不了，因为他是真的慌。
明明对甜丫、对桑家在熟悉不过，却还是慌。
直到进了桑家门，看到了一身喜庆红衣的甜丫，那颗鼓噪一早上的心才平静下来。
漫上难以言说的悸动。
“这木刻的燕子是做什么的？”村里人哪懂世家大族的规矩。
看到燕子稀奇的不行。
“看着一般，雕刻手艺不太好啊。”孙氏怕穆常安被人骗了，一脸气愤，“常安，你别是被人骗了吧？
从哪儿买的，四婶找人去，别是看你年轻故意诓你，就这手艺给你四叔当学徒的他都不收的。”
“……”穆常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看看燕子，他的手艺这么差吗？
“哈哈哈，混小子还害羞了？”穆丰年朗声大笑，对众人解释，“那对燕子是这小子亲手雕的，我说他手艺不好。
要是真想送甜丫就找个木匠师傅好好雕一对。
他不同意，说什么自己雕的才能显出心意，我也就随他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掀起阵阵笑声，善意含着打趣的目光落在两个当事人身上。
甜丫稳了一早的脸漫上酡红。
偷偷朝穆常安觑一眼，正对上他漆黑的眼，她触电般低下头。
周围人的笑声越发大了。
甜丫感觉自己的脸快着了，转身一头扎进屋子，翠妞、草丫、兰丫几个紧随其后。
今个她们几个任务就是好好陪着甜丫。
“常安平时都是板着一张脸，没想到心思这么细呢……”
“甜丫这害羞样儿，还是头一次见呢，今个没白来，开眼了……”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又待了两刻钟，喝上一碗茶就陆陆续续离开。
成亲的正日子他们才会留下吃饭。
送走客人，桑穆两家人才有空进堂屋说话。
今个是个好日子，两家都对对方的孩子很满意，说起话来自然和气。
堂屋里满是笑声。
钱氏几个陪着说几句话就起身离开，灶屋里还做着饭呢。
今个男方要在家里吃饭。
冯老太请了王豆花作陪。
桑大伯三兄弟也在，桑二庆坐在最后很少插话，只偶尔接一句。
穆丰年像是忘了分家一事，对人一如往常。
男方来下聘，甜丫作为准新娘子需要去堂屋上茶。
被四婶从屋里拉出来的时候，甜丫脸上的红晕和热度还没下去，吹在脸上的寒风没了往日的刺骨，倒是来的刚刚好。
“我看穆家送了茶饼过来，一看就是好茶，干脆用那个泡茶吧，让你阿奶他们也尝尝。”钱氏拉着甜丫另一只手。
话里满是打趣。
“大伯娘~”甜丫嗔怪的看人。
“哎呀呀，大伯娘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们甜丫的脸要烧起来。”钱氏轻笑打嘴。
孙氏抬手摸一把甜丫的脸，夸张哎呦一声，“跟火炉似的！”
甜丫不理人了，跺跺脚大踏步朝灶屋走过去，还没到门口，门内突然走出一人。
来人满脸讨好，陪着笑脸微微弓着腰，对上甜丫时，田氏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甜……甜丫，茶我给你泡好了……”
甜丫脸上的笑淡去，每每梦到阿奶倒在坟地旁的孤寂身影，次次都心如刀绞，次次都会被吓醒。
所以这么久过去，她对二房两口子的气依旧难消。
“你啥时候来的？”孙氏对人没个好脸色，端走她手里的托盘挤开人，不让人在拦在甜丫面前。
田氏面对甜丫亏心，对孙氏和钱氏可不亏心，她眼一瞪腰一叉，正准备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