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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聪明的。就比知远差一点点。”
恭维了自己大哥几句之后，高园园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哎，如果我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高园园大哥摇了摇头：“你这样就挺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看透一切的人生，并没有那么有意思。
想必路知远也是一样的。
高园园的大哥，心中补充了一句。
……
历经6个小时的飞机航班，坐的腰酸背痛，屁股发麻。
路知远一行人，终于再一次来到了喀什。
这是《铁甲钢拳》梦想起航的地方。
“兄弟，现在到酒店了。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来喀什？冰岛不是挺好的吗？”
剧本是忻玉坤写的。
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忻玉坤陪着路知远在冰岛吃苦耐劳。
就是那个住帐篷的一个礼拜，忻玉坤每天晚上都很无聊，又不能跑出去玩，于是就把《星际穿越》的剧本，重新写了一遍。
他是按照冰岛的风貌来写的。
路知远当时也是同意的。
谁知道，《环太平洋》上映之后，路知远直接改主意了。
剧本倒是没有让他重新写。
但是，电影的整体构思，包括画面风格，战斗场景，还有很多小细节，统统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至于剧本……这玩意儿，主要是给大导演提供一个思路。
甚至，某些导演，是没有剧本的。
纯粹凭感觉拍电影。
路知远比某个人好一点，虽然也是凭感觉拍电影，但他至少会拿剧本参考一下，感觉也要靠谱很多。
两个小时的电影，路知远大概会拍4个小时的素材。
对于一个导演来说，效率已经非常高了。
“坤哥，你这都不懂？冰岛虽然风景很独特，但毕竟不是我们国家的风貌。”
“远哥很明显想要把我们国家的地理风貌，拍进电影里面，让全世界观众，好好欣赏一下。”
“让那些土鳖老外，狠狠震撼一下！”
“按照远哥的话来说，植根于自己文化创造出来的电影画面，更加有感觉。”
苏沦旧地重游，心中无限感慨。
《铁甲钢拳》拍摄过程当中，她吃的苦，比自己前半生加起来吃的苦还要多。
但电影上映之后，取得了9.5亿美金的票房，也让她这个第一副导演，功成名就。
后面，她作为导演拍摄了《超时空同居》，票房达到1.5亿，虽然不是很高，但也足够告慰父老。
不出意外，过段时间，即将评选的各种奖项里面，去年的国内最佳新秀就是她。
可是，拍过真正的好莱坞大片之后，再去拍那种都市言情电影，苏沦总觉得差了点感觉。
在拍摄《超时空同居》的过程当中，她就浑身不对劲。
今天，重新来到喀什，那种扑面而来的冷风，一下子让她发现，此前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这才是我的电影生涯。
“娜扎，跟大家讲一下。”
路知远现在虽然不是一个小脆皮了，但是，接下来几天的勘景，恐怕会比较累。
他需要节省一些体力。
除此之外，也让娜扎发挥一下。
娜扎跟在他身边，吃了快要一个月的苦了，也得让娜扎好好秀一下。
要不然，她会觉得自己白吃了这么多的苦，而无用武之地。
“哟，今天轮到娜扎老师，给我们上课了？”
别人不知道娜扎是什么情况，忻玉坤还能够不知道吗？
这一刻，他差点笑出声来。
“严肃一点，这是在上课。”
“坤哥，你再嬉皮笑脸，小心我拿教鞭打你手心！”
娜扎有大哥撑腰，谁都不怕。
这会儿，她看着其他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路知远对她的谆谆教导。
相信远哥！
我可以的。
这一刻，娜扎鼓起勇气说道：“《星际穿越》作为整个系列的最后一部电影，远哥说，要有硬核物理学带来的震撼，也要有机甲战斗的爽快，还要有浪漫主义美学里面，【人类面对宇宙时颤栗而又向往】的哲学味道。”
鼓掌！
说的好！
这些话，路知远对于郭凡也说过，对于苏沦也说过。
因为，这两人是他的两个副导演。
郭凡负责绿幕拍摄，苏沦负责跟着他进行实景拍摄。
他对于这部电影的理念，两人是最清楚的。
“远哥说，这部电影要拍出一种史诗感。”
“而史诗感，不能完全依靠机甲猎人的炫酷打斗，而是要将人类置于宇宙尺度下，让所有观众感觉到，人类的渺小与伟大，脆弱与坚韧，绝望与希望之间的永恒张力。”
渺小与伟大，脆弱与坚韧，绝望与希望。
这都是反义词。
组合在一起，矛盾而又对称。
充满了结构美。
“而这一次，远哥要用弗里德里希的浪漫主义美学里面的，壮美，崇高，孤寂，神秘的气息……用来作为整部电影的视觉基调。”
娜扎越说越顺嘴。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有文艺范。
看到其他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好像在看某一位大师……这种心理上的优越感，简直太爽了。
以后谁再说我是小傻瓜？
看我不抽你！
“不是。娜扎，等会儿，我有点没听明白。”
忻玉坤一开始听得好好的，不时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了路知远，询问道：“我记得，你不是准备用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这九幅场景，作为电影基调吗？”
不是吧。
大哥，你又改主意了？
这一刻，其他人跟忻玉坤想的一样，心中都是发出一声哀嚎。
大导演也不能这个样子。
我们刚刚在心中建立了一些基调，又被你推翻了？
你翻来覆去的玩我们，是不是很有意思？
“坤哥，你理解错误。”
“《创世纪》是这部电影的哲学基调，以及总体剧情框架。”
“而弗里德里希的浪漫主义美学，是这部电影的色彩与光影基调。”
“这两者，有时候可以融合统一，有时候又可以分开来各自诠释。”
看其他人的眼神还带着一丝疑惑，路知远给大家打保证：“各位放心，我经过大量的模拟，我可以确定，这部电影，可以兼容这两位大师的艺术基调。”
你确定就行！
在路知远没有失败之前，大家都是百分百信任他的创作理念。
而且，大家也看得出来，这个系列的最后一部电影，路知远就是奔着留下一部超级经典去的。
要不然的话，他何必弄得那么麻烦呢？
按照上一部的基调，弄一些星际大战的画面出来，收获个几亿美金的票房，还不是跟玩一样？
现阶段，商业大片，基本都是视觉特效。
而在玩视觉这方面，路知远绝对是世界顶级。
很显然，路知远准备跳出这个框架。
跳出《变形金刚》这种纯粹的孩童电影的框架，打造属于自己的史诗感。
这一步走出来，一旦成功，他就不再是单纯的商业片大导演。
而是兼具了艺术与商业的电影大师，历史级的巨匠。
历史评价，将会截然不同。
“远哥，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永远支持你。你是我认识的最天才的导演！”
“除了你之外，我根本想象不到，有人会为了拍一个几秒钟的镜头，冒着生命危险。”
路知远冒着生命危险，拍一个几秒钟的镜头，不是一次两次。
《升级》，台风登陆那一天，在涠洲岛，所有人都躲了起来，就路知远的剧组，每个人绑着三根保险带，还在海边拍摄。
《铁甲钢拳》，他登上慕士塔格峰，在黑湖边，拍出了双重日照金山，拍完之后，路知远高原反应强烈，直接在喀什躺了一个礼拜。
《环太平洋》，他又带着人跑去冰岛，在极地之夜，不惧严寒，足足蹲了一个多礼拜，就为了拍到一个极光下的机甲镜头。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像路知远这样的疯子？
对于电影的执着，可以说达到了极致。
天才向左，疯子向右。
这句话，就是路知远的真实写照。
“娜扎，退下。我来说几句。”
娜扎刚才说的很好，但还有几个重点，没有提到。
路知远准备重新强调一遍。
“这部电影，视觉效果方面，将会有三个特性。”
“既然运用了弗里德里希的浪漫主义美学，那么，摄影师这边……”
路知远看向了摄影指导。
“我只有三个要求。”
“一、雾霭迷离的孤独感。”
“二、崇高自然的巨大压迫感。”
“三、战争废墟中的永恒神圣感。”
说完之后，路知远又看向了负责场景搭载的设计制作师：“明天一早，我们要去黑湖附近。”
“在那里，我需要一个场景。”
“晨雾包裹冰川，机甲如迷路的旅人一般，在冰塔林间穿行，远处，慕士塔格峰仅露尖顶，如悬浮的神坛剪影。”
“具体的风格，就用刚才提到的三大要求，来营造。说的再具体一点，就是要需要一种哥特式的黑暗美学。”
这都是什么呀？
这个设计制作师是新来的。
他听完这个要求之后，头皮都要炸了。
“小苏，我们以前拍《铁甲钢拳》的时候，拍过类似的场景。这个场景，只需要变化一下风格，按照哥特式的黑暗美学来。”
“相比当年那个镜头，这次的要求，甚至简单了一些，到时候，你教教他。”
新人就是这样，大惊小怪。
路知远感觉，这种镜头有什么难拍的？
唯一的麻烦就在于，那地方的海拔有些高，需要提前适应一下，或者吃点药，不要受到高原反应影响。
“远哥，我来搞定。”
苏沦听了路知远的话，瞬间秒懂，对那个制作设计师说道：“远哥的意思是……”
“早上太阳还没彻底升起之前，整个黑湖边的世界，还处于雾霭朦胧的黑暗当中。”
“这时候，他需要冰层里面，透露出微弱的蓝光，使得苍茫的世界当中，有一点希望的感觉，但这个希望，又拥有了一种孤独感。”
“具体的方式是……搞一点发光光纤，埋在冰层里面。展现出低饱和度的灰蓝色，给人一种深空寂寥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不愧是前辈，果然厉害。
三言两语，就给我翻译了出来。
路知远说的话对于他来说，就跟神秘符号一样，完全听不懂。
还是苏沦靠谱。
有时候，能把大导演的话，翻译成人能听懂的文字，也是个挺不容易的工作。
“我为这部电影，设计了4个战斗场景。”
“第1个场景是，慕士塔格峰的冰川峡谷。这个地方，我们之前去过，不再多说。”
“第2个场景是，瓦汗走廊的唐代驿站废墟。这个在边境上面，我们最后一个去。”
“除此之外，还有黑湖附近的场景。这个场景，《铁甲钢拳》拍过一次了，这次，我们换一个角度。上回我记得是在东岸吧？这次换一个位置，找个全新的角度。”
黑湖也是一个景点，范围很大，路知远相信应该能够找到一个适合拍摄的角度。
勘景工作，就是为了找到最适合的角度。
找到他需要的画面。
这种东西，剧本里是不可能写出来的。
“最后一个场景，公主堡悬崖。”
“到时候，场景布置一下，我需要一个画面……星舰船首，插在海拔崖壁之中，船尾悬空，伸向深渊。破损引擎喷口滴落冷却液，在峭壁凝结成一团团蓝色的冰霜。”
“当然，这些东西，后期特效会做出来。实拍的时候，只需要找准角度，找到光线流动的感觉。”
“周围要是起伏的山峦和天空，色调要暗一点，要有一种肃穆和神秘的氛围感。”
“摄影指导，记一下。”
“拍摄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路知远说完之后，想了想，暂时没有要补充的东西。
他大手一挥，表示可以解散了。
“明天早上，在这里集合。”
“后勤工作，坤哥你来搞定。”
“小苏和郭凡，你们有任何想法，这几天都可以找我来沟通。”
“这部电影，是我们整个系列的最后一部作品，也可能是我们这个团队最后的巅峰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