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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王闲说，“这也是星空养魂图最大的意义，它本身不依赖神物。你开了七魄之后，灵魂自己就会成长。你用不起凝神香丶买不到灵心石，但只要你有经脉丶有灵魂，你就能练。”
当然后续有关灵魂的修炼，就百花齐放了，暗元界是因为有魂灵的原因走的是在灵魂中筑刻魂印。
武者开启七魄后，怎么修炼精神力就更广了。
本质而言是那个时候灵魂经得起一定程度的耐造，怎么折腾一下也不至于出事。
顾小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不是兴奋，也不是激动。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光，像是深夜里忽然被人点亮的一盏小灯。
周文远和林哲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他们两人听懂了一部分，但也只是部分。
王闲讲的七魄丶养魂图丶灵魂节点，这些概念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他们虽然觉得“厉害”，但厉害在哪里丶为什么厉害丶和普通的冥练之法到底有多大差距，他们其实没有真正理解。
毕竟他们只是二三境的低阶武者，对精神力的认知本来就浅薄。在他们听来，王老师讲的这套东西听起来很牛逼，但和那些高阶武者的故事里提到的“精神秘法”“魂念之术”有什么区别？
他们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很厉害。
但不知道厉害在哪里。
只有练了才知道。
然而，训练场石阶上的那个人知道。
陆璃的手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茶杯。
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搁在她膝边的石阶上，茶水表面微微震颤着。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她的手指在颤抖。
‘星空养魂图……启魄七源……经脉与灵魂节点同步开启……’
她眼眸中金色光点的聚散速度已经快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她在星神会待了这么多年，参与过不知多少次星神术的核心研究。星神术本身就是从神脉法改良而来的特殊修炼体系，它的核心竞争力就在于，它能够让人融合异兽的力量，从而获得异兽在灵魂和感知层面的天赋。
这个定位，在蓝星武道界是独一无二的。
但现在，这个人提出的星空养魂图，从根本上就不需要融合异兽。它直接修炼人类自身的灵魂，而且是系统性地丶分层级地丶从最基础的七魄开始一层层往上搭建。
这不是改良。
这是另一个维度的体系。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套体系是真的，如果它真的能让一个一二境的低阶武者在初期就开始同时修炼神脉和精神力，那这个人的上限在哪里？
不依赖神物。
不需要异兽融合。
不用等到七境才接触精神力。
从修炼的第一天起，就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这种修炼方式如果推广开……
陆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套体系里，没有任何一个环节需要神物。
不需要，不是用不起。
神物辅助版神脉法还需要神物来增强精神力，但星空养魂图直接从根本上改变了修炼者的灵魂结构，神物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神物绑架的时代，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颠覆。
而且，更让她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武幕星河。
龙国武道联盟最顶级的研究学院，走在蓝星武道最前沿的地方。
那里汇聚了整个蓝星最顶尖的武道理论家和修炼者，神物研究丶冥练之法丶新武开发，几乎所有前沿领域都是武幕星河在主导。
精神力的分级体系，星尘级丶星光级丶星云级丶星海级，就是武幕星河制定的。
但即便是武幕星河，也没有这种东西。
陆璃可以肯定。
因为她在星神会的许可权足够高，高到可以查阅武幕星河对外公开和半公开的所有研究成果。
精神力的修炼方法，在武幕星河的分类里，从来都是七境以上武者的专属领域。
偶尔有天才在五境六境开始尝试，但那已经是凤毛麟角。
一个人从一境开始修炼精神力？
这就像是在告诉一个造了一辈子马车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发动机的东西，可以直接塞进车里，不用马拉也能跑。
‘他是谁？’
这个念头再次出现在陆璃的脑海中，比上一次更强烈。
一个散修，却懂得原版神脉法的完整面貌丶知晓周天神脉的存在丶能提出神物辅助修炼的新路径丶还掌握着一套连武幕星河都闻所未闻的灵魂修炼体系……
一个从异星战场归来的五境武者，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
这个人不可能是散修。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陆璃的脑海深处，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边缘轻轻舔舐。
‘既然这么好奇，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陆璃的瞳孔骤然一缩。
‘探一探他的底细。就一小下。他不会发现的。’
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蛊惑，像是一条蛇在你耳边吐信，又像是一只猫在用尾巴蹭你的手。
‘你体内的精神力虽然只有星云级，但我可以借你一点力量。只需要让他释放精神力的一瞬间，我就能捕捉到他的灵魂印记。到时候，他是真散修也好，假散修也罢，都瞒不过你。’
陆璃的指尖微微收紧。
‘怎么，怕了？’那道声音笑了起来，笑声在她的意识里回荡，‘你哥哥不是说过吗，真正的高手从不怕被人看清楚。越藏着掖着的，越不值一提。’
‘而且，你来龙国这边不也是为了寻找那变态遗留下的东西么？如今那个燕教授走了，能找到相关信息的，看上去只有这个似乎精通神脉法的散修武者了。’
‘让我帮你看看，他值不值得你这么在意。’
‘放心，我出手，他察觉不到的。’
陆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在意识中回应了一个字。
“好。”
王闲正在对三人做最后的习性指点。
今晨的课程已经接近尾声，他把周文远丶林哲和顾小七各自的优缺点。
经脉韧度丶精神力初始强度丶战斗习惯丶甚至性格对修炼的影响，都简单梳理了一遍。
就在这时。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璃身上，一股极细微的精神力波动蔓延过来。
波动极弱丶极隐蔽，像是一根头发丝落在水面上，若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但王闲感知到了。
因为这股力量身上的味道，和普通精神力不同。
那是异兽的味道。
‘总于露出马脚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指点三人，只是将体内的精神力收敛得纹丝不动。
陆璃的精神力延伸到了王闲周身半米处，停住了。
然后它像是在端详什么似的，绕着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那缕精神力在空气中停驻了三息，然后悄然收了回去。
陆璃垂下眼帘，端起了石阶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很有意思。”那道声音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声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个五境巅峰的散修，精神力居然乾净得像一面镜子。没有破绽，没有漏洞，也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灵魂残留。”
声音顿了顿。
“这不正常。”
“除非……”
“除非什么？”陆璃在心里问。
“除非他根本不是散修。”那声音笑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具体情况，这点力量还不够完全探察出来。除非要进行深入接触才行…”
陆璃没有再问。
她将茶杯放回石阶，站起身来，银纹教授袍的下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王闲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点头比之前在教务处大厅里的那一次，多了一分郑重，然后转身，沿着训练场边缘的石径离开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灵竹掩映的岔路口时，王闲才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
“好了。”他对三人说，“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之后，把今天的内容消化一下。如果你们想继续练，明天这个时间，还是这里。”
“老师，我们一定会来的！”周文远大声说。
顾小七合上笔记本，郑重地向王闲鞠了一躬，然后抱着帆布袋一路小跑离开了。
林哲落在最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上了另外两人。
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神物训练馆的喧嚣依旧，能量爆鸣声此起彼伏。
而这片青石铺就的神脉运转场上，只有晨风拂过野草的声音。
王闲站在场地中央，目光落在远处陆璃离开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感知到了…’
虚空一阵扭曲，天星古獒不知何时爬到了训练场的一角，溜到了王闲脚下，传音道，‘是天王异兽，帝巫燹主。’
‘这家伙来历可不简单啊…’
天星古獒啧啧了两声。
不怕不简单，就怕不露马脚。
微风掠过青石地面，吹起几片枯叶。
沙沙轻响中，万武岛沉寂了许久的神脉法课程，终于在今日重新燃起了一簇细弱的火苗。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天都京武大学主校区，教务处大楼顶层。
龙校长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块薄如蝉翼的灵晶显示屏。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万武岛神脉法第一教室的实时选课数据更新。
三个学生。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三秒，然后将显示屏丢回桌面。
“就三个。”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索然无味的菜，“诶，这门神脉法还有必要流传下去么？虽然王闲武神是从我们大学走出的…”
“可时代终究是变了。”
“燕老，如今只剩三人了…”
“无论对与错，其实都不重要了。”
他摇摇头，感慨了一阵。
“是。”站在他身后的助理低声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龙校长，那位客座教职的背景调查还要继续吗？”
“不用查了。一个从异星战场回来，无门无派的散修，大概是想借着神脉法的名头在我们京武混过余下的日子，我们天都京武大学也不是养不起。而且，三个学生，能撑过两周就算他本事。”龙校长摆了摆手。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桌面上，另一块显示屏亮着。上面是一封通讯的结尾：
“星神会公开课，届时请龙校长务必出席。陆璃教授将展示第三阶段星神术实证成果。”
窗外，晨光正好。
这才是重头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