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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中自然以前也有人对楚言或嫉妒、或愤恨，又或是其他种种复杂的情绪。
那些情绪曾经在他们各自的心中占据过不同大小的位置。
曾经让他们的目光在看向楚言的时候带着不同程度的阴影与曲度。
但是这一刻，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楚言可以拯救他们，将这些朝廷大军整个击退。
不过此时黑甲将军盯着楚言，目光从铁甲的缝隙之中透出来。
在楚言身上上下审视几番之后，他的视线从楚言的肩膀移到了他的胸口，又从胸口移到了他的双脚，仿佛在反复地确认着什么。
将每一个观察到的细节都比与之后，黑甲将军突然再度发出一声大笑。
笑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持久，震得他周身的铁甲都微微地颤动着。
甲片之间的缝隙发出一阵阵细碎的碰撞声响。
楚言看着对方那狂笑得全身颤抖的模样，表情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平静，开口问道：“你在笑什么，笑你过会要被风光大葬吗？”
黑甲将军猛然收起笑声，极其干脆，从峰值到静默之间几乎没有过渡，仿佛他的情绪切换是他可以随时掌控的开关。
他抬手一挥长枪。
枪身在空气之中划过一道弧线，带动着阵阵破空声音传来。
声音短促而清晰，如同快速划过水面的刀锋。
黑甲将军凝声道：“我笑什么，我当然是笑你自不量力，笑藏锋门的宗主谋划失误。”
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被充分确认过之后的笃定，仿佛他已经通过自己的观察完成了对眼前这整个局面的重新评估。
“哦？为什么这么说？”楚言问道。
那声音之中没有激动，也没有被激怒的迹象，只是一种平静的、带着观察意味的询问。
仿佛他正在允许对方将自己的思路完整地展开，以便从中获取更多他想要的信息。
黑甲将军冷笑一声，道：“楚言，我要是你的话，在这个年纪拥有这份实力，在宗门遇到如此劫难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冲出来想要妄图当什么英雄，而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明知不敌却还要出来阻拦。
你这种行为叫做螳臂当车，是自寻死路！”
他那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的重，仿佛要用这成语来为自己的判断画上一个精确的句号。
“我笑你们藏锋门的宗主，他自己龟缩起来不敢以面目示人，却把你派出来送死。”
“你原本是可以作为藏锋门仅剩的火苗，护佑着一些弟子离去。
未来或许等我皇朝式微的时候，你们再重整河山、高举藏锋门的大旗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你们却现在偏偏不自量力，以为还能在这个时候挽回局势！”
“我刚才笑的，是你们的天真和自以为是。
也笑我皇朝这一次终于可以一劳永逸，覆灭你们藏锋门的现在，再将你们藏锋门的未来掐死在胎腹之中。”
“不过当然了，我还有第三点高兴的。”
黑甲将军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他正在等待对方接上这一句铺垫。
楚言见对方如此得意，于是也决定再给对方一点时间。
楚言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放松的姿态，并不急于切入自己的节奏，开口问道：“那第三点是什么？”
黑甲将军冷笑连连：“我当然是笑你们藏锋门的底蕴真是一点都没有了，最后居然只能派出来一个弟子来试图阻拦我们。”
在黑甲将军之前的预想之中，他们这一次要面对的敌人最为棘手的，应该是藏锋门中的那些老古董老家伙。
是那些名字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面孔。
是那些已经被灵界大部分人所遗忘的气息。
他们因为本身存在于世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宗门陷入危难的时候献出自己生命的余晖，以此来延续宗门的持续。
所以他们在平日里如同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剑，不出鞘时无人知晓它的锋利。
但一旦出鞘，便会带着最后的、全部的力度的冲击。
但是这一次居然没有这样的人物出手。
那就说明藏锋门的那些过往的底蕴，很可能早就被消耗干净了。
那些曾经藏匿在宗门深处的火种，或许已经在更早的时候因为其他的原因而被点燃或熄灭。
以至于此刻面对着山门倒塌、弟子被屠的现场，他们依然没有任何现身的迹象。
如此一想，黑甲将军甚至都有些遗憾。
遗憾他们的皇朝为了应对那些老家伙，还特意准备了一些方案和手段。
那些被布置在虚空深处的力量、那些一直在等待着特定目标出现的后手。
他们隐藏在虚空深处的那些人，这一次恐怕是不会有机会出手了。
那些精心设计的陷阱与伏兵，如同已经被张开的弓弦，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应该出现的靶心。
这让他的心中生出一种准备了许久，却未能派上用场的微妙的空缺感。
想到这里，黑甲将军不由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惨烈而胶着的大战，最后的决战居然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畅快是畅快，但是却缺少了一种自己预想中的酣畅淋漓的感觉，难免还是叫人有一些遗憾。
那叹息之中带着一种得胜之后依然未能尽兴的怅然。
仿佛他的胜利所覆盖的范围比他预期的更宽，而那种宽度反而让他觉得有些空虚。
楚言等到对方说完之后，点点头道：“你不用太过遗憾了，过会我会把你之前所有的缺憾都补上，并且会让你后悔万分。”
楚言说完，再抬头看向虚空。
他那目光在那些看似空荡的空间之间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神识猛然穿透了那一层层的空间褶皱与能量屏障。
这一眼直接看到了那隐藏在虚空深处的一道道伟岸庞大的身影。
那些身影的体型与轮廓，都远远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规模。
每一个都如同一座被压缩在空间夹缝之中的山岳。
他们周身上下都浮现出一抹强悍无比的光芒。
光芒从它们的体表升腾起来，凝聚成一道道通天气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