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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章 知情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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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时间追溯到李明翰几人上交报告的那个时候。
    这份补充后的任务报告,在点击“提交”按钮的瞬间,便通过内部加密通道,第一时间同步到了王坤的私人终端。
    彼时,王坤正坐在办公室的合金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劣质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满是不耐。
    在他看来,李明翰三人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就算补充了报告,也依旧改变不了被刁难的命运。
    他本想随手点开,找几个无关痛痒的理由再次打回,可当目光扫过终端屏幕弹出的报告预览时。
    “黑白交织的长袍”“挥手清理异兽”“空间传送”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脑海,让他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制服裤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什么?”王坤的心脏疯狂跳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想起了那份来自天人集团核心部门的加密警告——“若遇任何与‘张玉汝’相关的线索,无论真假,立刻上报,不得延误,违者以通敌叛逆论处”。
    这份警告是半年前下发的,当时王坤只当是高层小题大做,毕竟“张玉汝”这个名字,在天人集团的公开档案里,已经是“二十年前被湮灭的叛逆”,早已是历史尘埃。
    可警告中的语气之严厉,惩罚之沉重,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将这个名字和相关特征死死记在了心里。
    而此刻,李明翰报告中描述的“神秘强者”,与警告中提及的“张玉汝”特征,竟惊人地吻合!
    王坤再也顾不上抽烟,颤抖着手点开报告,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李明翰对那位强者的描述——身着黑白交织的长袍,实力深不可测,挥手间便能清理掉数十只异兽,掌握空间传送的能力——每一个细节,都与天人数据库中留存的、关于张玉汝的绝密档案高度契合。
    天人数据库中对张玉汝的记录,极为简略,却字字惊心:“张玉汝,二十年前宗师级能力者巅峰,遭‘湮灭计划’追杀,下落不明。”
    “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王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无比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李明翰为了通过审核编造的谎言,可报告中的细节太过真实,时间线、逻辑链毫无破绽,这绝不是一个底层能力者能凭空编造出来的。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警告中的要求,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上报程序。
    终端屏幕上弹出的上报界面,红色的警告框如同催命符一般刺眼,王坤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才颤抖着完成了提交。
    上报完成的瞬间,他的终端立刻收到了一条来自天人集团区域监管部门的秒回警告:“信息已接收,立刻封存所有相关资料,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原地等待进一步指令,擅自行动者,死!”
    冰冷的文字让王坤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将终端锁屏,环顾四周,仿佛觉得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眼睛。
    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件天大的麻烦事——张玉汝这个名字,远比他想象中要敏感得多,敏感得如同一碰就炸的炸药桶。
    这份报告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不仅在王坤这里掀起了波澜,更在天人集团地方权力核心层引发了一场激烈的博弈。
    神州安保集团分区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环形会议桌的周围,坐着七位身着深色制服的男人,他们是这座安全区的权力核心——分区监管使、安保集团总经理、办事处主任、军方代表等。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报告上“神秘强者”的相关描述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会议室的墙壁是特制的隔音合金,窗户被厚重的遮光板封闭,唯一的光源来自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仪,投射出的报告内容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各位,情况就是这样。”分区监管使赵文昌,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者,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李明翰的报告,经核实,与张玉汝的档案特征高度吻合。按照规矩,我们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天都总部,这不仅是职责所在,更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赵文昌的话刚落,安保集团总经理周正国便立刻附和:“赵使说得对!张玉汝是天人高层通缉了二十年的头号叛逆,若是能因为我们的上报,将其锁定乃至抓捕,我们每个人都能得到总部的重赏,甚至有可能调入天都核心部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正国年近五十,野心勃勃,一直渴望能摆脱地方,进入天人集团的核心圈层。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立功受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便遭到了办事处主任刘承业的反驳:“周总,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刘承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凝重,“你忘了二十年来,那些因为‘立功’而倒霉的人了吗?”
    “前几年,南区安全区发现了一只变异异兽王,当时的监管使第一时间上报,并且亲自带队围剿,立下了大功。”
    “可结果呢?因为他围剿时动用了总部未授权的能量武器,破坏了‘生态平衡计划’,被冠以‘擅自行动’的罪名,不仅被剥夺了所有荣誉,还被流放到了混沌海洋边境,至今生死不明!”
    “还有西区的张科长,当年发现了叛逆余党的踪迹,上报后主动请缨抓捕,虽然成功了,却因为误杀了一名总部安插的暗线,被定为‘办事不力’,直接在内部审判中被处死!”刘承业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满是忌惮。
    “高层的心思,我们猜不透!他们要的不是‘立功’,而是‘听话’!这件事牵扯到张玉汝,一个二十年前就能重创大宗师强者的存在,谁知道总部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或许他们根本不想打草惊蛇,或许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部署,我们的上报,说不定会打乱他们的计划,到时候,功劳没拿到,反而成了替罪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承业的话如同冷水般浇在众人头上,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他说的是事实。
    天人集团的统治,看似稳固,实则内部派系林立,规则森严,却又充满了不确定性。
    高层的意愿永远是第一位的,哪怕你立了再大的功,只要触碰到了高层的禁忌,或者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下场往往是凄惨的。
    “刘主任说得有道理。”军方代表陈峰,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人,缓缓开口。
    “我们不能只看到立功的可能,更要看到背后的风险。”
    “总部对张玉汝的态度,一直很模糊,既没有撤销通缉,也没有加大追捕力度,这本身就很可疑。我们贸然上报,万一触怒了高层,谁来承担后果?”
    “而且,”陈峰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除了总部,我们还要考虑张玉汝本人。你们别忘了,他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宗师级巅峰,这二十年来,他杳无音信,谁知道他的实力又提升到了什么地步?”
    “李明翰只是个中级能力者,他对张玉汝实力的认知,恐怕连冰山一角都不到。”陈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曾在天都的军事档案馆里,见过一份关于二十年前‘湮灭计划’的绝密资料,上面记载,当年为了追杀张玉汝,总部出动了三位大宗师级强者,十位宗师级强者,还有整整一个军团的精英部队。”
    “这样的人物,若是真的对我们这座城市抱有敌意,想要覆灭它,恐怕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陈峰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他现身了,却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甚至还救了李明翰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暂时没有敌意,或者说,我们这座城市,还入不了他的眼。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果我们上报,总部必然会派重兵前来,甚至可能会让我们配合行动,对张玉汝进行围捕。”陈峰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一旦打草惊蛇,激怒了张玉汝,他迁怒于我们,我们这些人,包括整座城市的数百万居民,都将成为他的泄愤对象!到时候,总部的重赏在哪里?我们的性命又在哪里?”
    陈峰的话,让会议室里彻底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恐惧。
    一边是诱人的功劳和晋升机会,一边是高层的猜忌与张玉汝的恐怖威慑,这道选择题,实在太难了。
    周正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刘承业和陈峰的话。他渴望立功,却更珍惜自己的性命和地位。
    赵文昌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也在飞速盘算。
    他知道,刘承业和陈峰说得没错,这件事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已经年近七十,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安享晚年,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份不确定的功劳,赌上自己的一切。
    “大家的顾虑,我都明白。”赵文昌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综合考虑下来,这件事,不能上报。”
    “赵使!”周正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
    “周总,稍安勿躁。”赵文昌摆了摆手。
    “我们不是要违背总部的命令,而是要‘合理规避风险’。张玉汝实力强大,行踪诡秘,我们就算上报,也未必能帮总部抓住他,反而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不如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要我们守口如瓶,总部就算日后知道了,也不能怪我们——毕竟,面对这样的强者,我们‘察觉不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报告已经上报到我们这里了,还有王坤,还有李明翰那三个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周正国急忙说道。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赵文昌的眼神变得冰冷,“立刻查清整个消息链条,进行封口!王坤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们给他施压,让他彻底闭嘴,并且销毁所有相关痕迹。至于李明翰那三个人……”
    赵文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只是底层能力者,翻不起什么大浪。先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要轻易动他们。”
    “万一他们和张玉汝之间有什么联系,贸然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只要他们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让他们继续活着。如果他们不识好歹,敢到处宣扬,再找个借口,让他们‘意外死亡’,永远闭嘴!”
    “好!就按赵使说的办!”刘承业立刻附和,“王坤那边,我去沟通,保证让他守口如瓶。”
    “监视李明翰三人的事情,交给我。”陈峰点了点头,“我会派最可靠的暗探,24小时跟踪,确保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至于报告的痕迹……”赵文昌看向技术部门的代表。
    “立刻动用最高权限,删除系统中所有关于这份报告的记录,包括提交日志、预览文件、加密备份,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然后,把存储这份报告的服务器硬盘拆下来,彻底销毁,就对外宣称服务器出现故障,是临时工操作不当导致的数据丢失,事后再找个替罪羊,把事情糊弄过去。”
    “明白!”技术部门的代表立刻起身应道。
    刘承业第一时间赶到王坤的办公室。
    当王坤看到刘承业阴沉的脸色时,心中便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
    “刘主任,总部那边有什么指令?”王坤小心翼翼地问道。
    “总部那边,暂时没有指令。”刘承业坐在王坤对面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王坤愣住了,“可是我已经上报了……”
    “上报的记录,已经被我们删除了。”刘承业打断他,语气冰冷。
    “王坤,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张玉汝这个名字,从现在起,就从你的脑海里彻底忘掉。”
    “这份报告,你没有见过,李明翰三人没有提交过,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王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刘主任,这……这可是违抗总部的命令啊!”
    “违抗命令?”刘承业冷笑一声,“你以为上报了,你就能立功?告诉你,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我们都得死!张玉汝是什么人?那是能单枪匹马挑了一座城市的狠角色!”
    “我们上报,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总部要是怪罪下来,我们可以说‘实力不足,未能察觉’,可要是惹到了张玉汝,我们谁也活不了!”
    他的话让王坤浑身一颤,想起档案中关于张玉汝的恐怖记录,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可是,李明翰他们……”
    “李明翰那边,有人盯着。”刘承业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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