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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答应我。"
林深沉默了。他看着赵凯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你为什么想要那本笔记本和扣子?"林深问。
赵凯犹豫了一下,说:"实不相瞒,王石头是我的外公。我母亲是他的妹妹,当年因为家里穷,被送给了别人。我母亲临死前,让我找到外公的遗物,完成她的心愿。"
林深有些疑惑:"可是,王石头的家人都葬在这里,你外婆刚才还跟我聊过外公的事。"
赵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我外婆,但我母亲不是她亲生的。她一直不愿意提起我母亲,所以我只能自己找。"
林深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虑。直觉告诉他,赵凯没有说实话。但父亲的病,又让他有些动摇。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深说。
赵凯点点头:"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赵凯走后,林深立刻给陈研究员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件事。陈研究员听后,语气严肃地说:"林深,你千万不要答应他。这个人很可能是文物贩子,他想要的不是什么遗物,而是为了赚钱。"
"可是他说王石头是他外公。"林深说。
"这很可能是谎言。"陈研究员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民政部门,查询王石头的亲属信息。王石头确实有个妹妹,但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根本没有被送给别人。"
林深的心里一紧,果然是骗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深问。
"你先稳住他,我们联系警方。"陈研究员说,"一定要保护好笔记本和扣子,那是重要的历史文物。"
挂断电话后,林深陷入了沉思。赵凯为什么要骗他?那本笔记本里,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他再次翻开笔记本,仔细阅读每一页。当他翻到中间一页时,发现有几页纸的边缘有些异样,像是被人粘过。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其中一页,里面露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是爷爷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闽西龙岩市永定区岐岭乡牛牯扑村后山,老槐树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里面有石头的军功章,还有我对秀莲的愧疚。"
林深的心猛地一跳。爷爷为什么要把这个地址藏起来?难道那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五章秘密
林深死死攥着冰冷的铁盒,掌心的汗浸透了锈迹斑驳的盒身,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身体被重重踹在湿滑的崖边红土上,肩胛骨撞在凸起的岩石棱角上,一阵刺骨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后山的山风呼啸肆虐,卷着山间的冷雾狠狠拍在脸上,灌进衣领。身下就是垂直陡峭的百米悬崖,崖壁怪石嶙峋、草木丛生,云雾缠绕着深谷,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风声穿过山谷,发出凄厉的呼啸,像是无数先烈无声的嘶吼。他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崖边,松动的红土碎石不断簌簌往下滚落,坠入深渊,连一丝回声都听不见。
“还嘴硬?”
赵凯缓步上前,皮鞋碾过散落的野草泥土,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撕碎,只剩下贪婪阴狠的狰狞。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倒地的林深,眼底满是不择手段的疯狂,“我好心给你活路,给你救你父亲的钱,你偏要跟我讲家国大义、讲国家文物?真是迂腐可笑。”
“几十年前的沉金,埋在荒山野岭无人知晓,与其烂在土里,不如落进我手里。你守着一堆死人的遗物,能换你父亲一条命吗?能让你一家人衣食无忧吗?”
林深撑着剧痛的身体,艰难地抬起上半身,后背死死抵住粗糙的岩壁,双臂将铁盒紧紧箍在怀里,像护住世间最珍贵的信仰。军功章、家书、烈士地图,这不是什么牟利的宝藏,是爷爷一生的坚守,是王石头和无数红军、志愿军先烈埋在红土下的赤诚忠魂,是不可亵渎的家国记忆。
他咳出一口浊气,眼神倔强滚烫,毫无半分惧色:“这些东西,一分一厘都属于国家,属于千千万万牺牲的先烈。你觊觎的不是黄金,是先烈们用命守住的山河底蕴,是老一辈用一生守护的信仰。靠着倒卖英烈遗产发横财,你这辈子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带血的脏钱!”
“信仰?”赵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嗤笑出声,眼底只剩冰冷功利,“信仰能当饭吃?能治病救人?在我眼里,只有真金白银最实在。今天这铁盒、这地图,我势在必得。”
他抬手示意,旁边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立刻上前,眼神凶狠,伸手就去抢夺林深怀中的铁盒。
粗糙的大手狠狠抓来,林深咬紧牙关,借着崖边狭小的地势拼死抵抗。他常年驻守工地,手脚利落,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侧身避开撕扯,抬手格挡,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小腹。山间泥土湿滑,地势险峻,根本没有周旋躲闪的余地,每一次对抗,脚下的土石都会大面积松动,身体一次次向着悬崖外侧滑落。
一人挥拳砸向他的后背,一人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蛮力压制之下,林深根本无力抗衡。剧痛、窒息、失重感层层袭来,骨头被攥得咯吱作响,胳膊几乎要被硬生生掰断。
“松手!”壮汉厉声咆哮,蛮力狠狠拉扯。
“绝不松手!”
林深牙关紧咬,鲜血从唇角渗出,任凭对方拳打脚踢、拖拽撕扯,双臂如同浇筑一般,死死护着怀里的铁盒,分毫不肯退让。他脑海里闪过爷爷笔记本上的字字赤诚,闪过老人含泪的讲述,闪过红土之下十二座肃穆的烈士孤坟。
爷爷穷尽一生,舍弃小家团圆,守荒山、护忠骨、念战友,守住了这片土地的热血与赤诚。他是林家后人,是这片红色土地的见证者,绝不能让先烈遗物被宵小之徒盗取亵渎,绝不能让先辈的赤诚被名利玷污。
缠斗间,脚下最后一片红土轰然崩塌。
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林深身体一轻,整个人向着悬崖外倾斜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反手扣住崖壁凸起的老树根,粗糙干裂的树皮深深嵌进掌心,划破皮肉,滚烫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坠入万丈深谷。身体悬在半空,狂风狠狠撕扯着他的衣摆,身下云雾翻涌,深渊近在咫尺,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铁盒被他死死抱在胸口,紧贴心脏的位置,哪怕全身悬空、命悬一线,依旧护得滴水不漏。
赵凯快步走到崖边,低头看着悬在空中的林深,脸上露出残忍又得意的笑。他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挣扎的林深,语气带着极致的压迫:“现在松手,把东西给我,我拉你上来,立刻安排专家给你父亲做手术。执迷不悟,今天你就葬身谷底,和这些死人永远作伴。你好好想想,是死要虚名,还是救人活命?”
风卷着雾气掠过崖顶,吹乱了林深的头发,也吹红了他的眼眶。
他想起病床上常年受病痛折磨、日渐消瘦的父亲,想起家里拮据窘迫的光景,想起自己日夜奔波攒钱求医的无奈。这一刻,金钱的诱惑、亲情的牵挂、生死的恐惧,真实而刺骨。
可下一秒,爷爷苍老又坚定的执念、秀莲舍身护人的决绝、王石头少年赴死的赤诚、无数烈士埋骨荒山的悲壮,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比起先辈抛头颅、洒热血的牺牲,他的两难、他的困境、他的性命,何其渺小。
林深缓缓抬起头,悬在万丈悬崖之上,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眼神却澄澈坚定,带着不容撼动的凛然正气。
他看着赵凯贪婪丑陋的嘴脸,一字一句,声线沙哑却铿锵有力,穿透呼啸山风:
“我父亲的病,我可以拼命去治。我家的难,我可以咬牙去扛。但先烈的忠魂、国家的遗物,半分一寸,绝不让你玷污!”
话音落下,他不等赵凯反应,猛地抬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铁盒奋力抛向身后的山林!
铁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越过歹徒的视线,重重坠入崖边茂密的灌木丛深处,被厚厚的枯枝野草彻底掩埋,悄无声息,无人能寻。
赵凯瞳孔骤缩,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暴怒:“你敢!”
他恼羞成怒,俯身抬脚,狠狠踹向林深紧扣树根的手背!
剧痛瞬间炸开,指尖皮肉撕裂,骨节剧痛难忍,紧扣树根的手指骤然脱力。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硬气!”
身体彻底失去支撑,林深的身影瞬间坠入翻滚的云雾之中,向着幽深谷底坠落而去。
狂风呼啸,山河静默。
红土青山巍巍伫立,默默见证着这场以命护忠魂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