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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全风貌保护方案?林砚,都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甲方会为了你那点所谓的情怀,买单吗?”
“我做什么方案,用不着你管。”林砚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是好心提醒你。”张弛的语气里,带着点胜券在握的得意,“我已经和城投的赵总,还有区里的领导,都聊过了。我的方案,全拆重建,成本比你的低三成,工期提前半年,商业收益预估是你的两倍。甲方已经基本定了,就用我的方案。你现在退出,还能留点面子,免得汇报会上,输得太难看。”
林砚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张弛,十年了,你还是只会用低价抢项目,还是只会画甲方想看的图纸,从来不管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灵魂。”
“灵魂?”张弛嗤笑一声,“林砚,你别太理想化了。设计师的本职工作,是把项目落地,是给甲方创造价值,不是当什么历史的守护者。你守得住那几栋破房子,守得住甲方的考核指标吗?等项目黄了,你那点情怀,一文不值。”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林砚的语气无比坚定,“三天后的汇报会,我们场上见。”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陈曦着急地说:“林总,张弛说的是真的吗?甲方已经定了他的方案?那我们这十天,不是白忙活了吗?”
“就是啊林总,”小李也跟着说,“张弛在业内的人脉很广,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和甲方的高层搭上线了。我们本来就不占优势,现在更悬了。”
林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看着团队里的人,一字一句地说:“竞标还没结束,汇报会还没开,一切都还没定。张弛说什么,是他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我们的方案,完美地呈现出来。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们也问心无愧,因为我们做了一个,真正对得起这条老街的方案。”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而且,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张弛以为,他的低价方案,就能稳赢?他太天真了。”
当天下午,林砚带着老周,去了一趟区档案馆。
她要找的,是璧城老街的地质勘察报告,还有几十年前,老街的建设档案。
她从小在老街长大,她知道,这条老街,建在一个缓坡上,地下的地质结构很复杂,有很多以前的老防空洞,还有老旧的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张弛的方案,是全拆重建,要大规模开挖地下空间,做地下停车场和商业,根本就没考虑到这些复杂的地质问题。
果然,在档案馆里,他们找到了完整的地质勘察报告,还有老街地下防空洞的分布图。
老周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严肃:“林总,你说得对。这里的地质结构,太复杂了,地下有大量的防空洞和溶洞,还有好几条市政主水管和燃气管,从老街下面穿过。张弛的方案,要大规模开挖,根本就不现实,轻则破坏地下管网,影响整个老城区的供水供气,重则会引发地面塌陷,出重大安全事故。”
“而且,他的全拆重建方案,要把所有的老房子都拆了,这些老房子,大多都是砖木结构,拆下来的砖瓦木料,根本就没法再利用,光是建筑垃圾处理,就是一笔巨大的成本,他的成本测算里,根本就没算这一笔。他报的低价,根本就是虚的,根本落不了地。”
林砚看着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张弛以为,他摸清了甲方的需求,就稳操胜券。可他忘了,做设计,最基本的,是尊重土地,尊重现场。他连这条老街的地下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连这片土地的脾气都没摸透,就敢画全拆重建的图纸,根本就是不负责任。
三天后,璧城老街城市更新项目方案汇报会,在区政府的会议室里,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区里的分管领导,城投公司的所有高层,还有规划、住建、文旅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来了。
竞标单位一共有三家,筑境设计院,张弛所在的北京华筑设计院,还有本地的渝建设计院。
第一个汇报的,是渝建设计院,他们的方案,中规中矩,一半拆一半保,既没有什么亮点,也没有什么硬伤,汇报完,领导们没什么反应。
第二个汇报的,是张弛。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意气风发地走到台前,打开了PPT。他的方案,果然和林砚预想的一样,全拆重建,打造现代化的网红商业街区,宏大的效果图,亮眼的商业数据,极低的成本,极短的工期,精准地踩中了甲方的所有需求。
他汇报的时候,语气自信,侃侃而谈,把自己的方案,吹得天花乱坠。汇报完,会议室里,响起了不少掌声。城投的几个高层,都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
张弛走下台的时候,特意看了林砚一眼,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得意,像是在说,你输定了。
最后一个汇报的,是林砚。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低髻,抱着厚厚的方案文本,从容地走到台前。
她没有一上来就放效果图,也没有讲商业数据,而是打开了第一张PPT。
PPT上,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是1980年的璧城老街,照片里,老街热热闹闹的,裁缝铺、修表铺、药铺的门口,都站着人,孩子们在青石板路上跑着,笑着,充满了烟火气。
第二张,是她外婆坐在缝纫机前的照片,笑容温柔。
第三张,是李婆婆、王大爷、刘爷爷,这些老街原住民的照片,还有他们的老铺子,他们的故事。
会议室里,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屏幕上,落在了这些照片里。
林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领导,各位评委,大家好。我是筑境设计院的林砚,也是璧城老街长大的孩子。我的外婆,是这条老街里,做了一辈子裁缝的林慧英。我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度过了我的整个童年,这条老街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在我的骨子里。”
“今天,我带来的方案,不是一个凭空造出来的商业街区,不是一个复制粘贴的网红打卡地,是属于这条老街,属于这片土地,属于所有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一个活着的未来。”
她的汇报,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天花乱坠的承诺,只有最真实的故事,最扎实的方案,最精准的测算。
她给在场的所有人,讲了老街的历史,讲了李婆婆的裁缝铺,讲了王大爷的修表铺,讲了这些原住民,一辈子的烟火气,一辈子的坚守。
她给大家展示了她的方案,47栋老建筑,全部原址保留修缮,所有的青石板路、老黄桷树、老水井,全部保留,老手艺铺子原址经营,非遗手作工坊、历史展厅、社区公共空间,一个个规划,清晰明了。
她给大家算了一笔账,短期来看,全拆重建的方案,成本低,见效快,但长期来看,没有特色的网红街区,生命周期只有3-5年,很快就会被淘汰。而她的风貌保护方案,虽然前期投入高一点,但它有独一无二的历史文化价值,有不可复制的烟火气,生命周期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长期的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是全拆重建方案,永远比不了的。
最后,她打开了老周整理的地质勘察报告,还有张弛方案里的硬伤。
“在这里,我必须要说明一点。华筑设计院的全拆重建方案,看似成本低,工期短,但它完全忽略了老街复杂的地质结构。老街地下,有大量的老旧防空洞、溶洞,还有多条市政主管网穿过,大规模地下开挖,会有极大的安全隐患,甚至会引发地面塌陷,造成重大安全事故。而且,全拆重建产生的大量建筑垃圾处理成本,方案里完全没有体现,它的低成本,根本就是不成立的,落不了地的。”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哗然。
城投的高层们,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只看到了亮眼的商业数据和低成本,根本没考虑到,这么大的安全隐患。要是真的按张弛的方案来,出了安全事故,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弛坐在台下,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你胡说!林砚,你恶意诋毁我的方案!”
林砚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锐利的锋芒:“我是不是诋毁,档案馆里的地质勘察报告,清清楚楚,大家随时可以去查。张弛,你连这片土地的地质结构都没摸透,连最基本的安全问题都没考虑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方案?”
张弛瞬间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砚收回目光,看向台上的领导和评委,语气无比坚定:“各位领导,各位评委,城市更新,从来不是大拆大建,不是推平了重来。它是对历史的尊重,是对土地的敬畏,是对人的关怀。我们要做的,不是把老街变成一个供人参观的标本,而是让它能在新的时代里,继续活着,继续生长,继续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和烟火气。”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外婆告诉我,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这条老街,就是璧山的根,是所有在这里生活过的人的根。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守住这个根,守住这片土地上,不该被忘记的记忆。”
林砚的汇报结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婆婆、王大爷这些老街的原住民代表,也坐在会议室的后排,他们用力地鼓着掌,眼眶都红了。
林砚走下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陈曦激动地抓着她的手,眼泪都掉下来了。老周也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张弛坐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接下来,是评委打分和讨论环节。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所有的竞标单位,都在外面的休息室里等结果。
张弛走到林砚面前,脸色很难看:“林砚,你赢了。没想到,十年了,你还是这么狠。”
林砚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是赢了你,我是赢了对土地的尊重。张弛,你记住,设计师手里的笔,画的不只是图纸,是无数人的生活,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你要是永远只盯着甲方的需求,只盯着钱,你永远都画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作品。”
张弛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城投的赵磊,拿着结果,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赵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林砚的身上,笑了笑,大声宣布:“璧城老街城市更新项目,中标单位是——上海筑境设计院!”
瞬间,陈曦跳了起来,抱着林砚,激动地哭了。团队里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欢呼着,击掌着。
林砚站在那里,听着耳边的欢呼声,看着远处,老街的方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做到了。
她守住了外婆的老街,守住了这片土地上的记忆。
第五章石板路上的新生
中标之后,项目立刻进入了落地阶段。
林砚带着团队,彻底扎根在了璧山。她在老街附近租了个房子,把上海的东西,大部分都寄了过来。她终于不用再逃了,这里是她的家,她要在这里,看着老街一点点重生。
项目开工的那天,没有搞盛大的开工仪式,只是在老街的老黄桷树下,摆了几桌酒,请了老街里的原住民,还有施工队的工人。
李婆婆拉着林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王大爷、刘爷爷、张阿姨,这些老街坊们,都围着林砚,不停地说着谢谢。他们知道,是这个在这里长大的丫头,保住了他们的家,保住了他们的铺子。
林砚端着酒杯,对着所有的老街坊,深深鞠了一躬:“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们,守住了这条老街的烟火气,是你们,给了我做这个方案的底气。我答应大家,我一定会把老街修好,让大家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继续过日子。”
那天,大家都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老街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可开工之后,各种各样的问题,还是接踵而至。
第一个难题,就是老建筑的修缮。
老街里的47栋老建筑,大多都是上百年的砖木结构,很多都已经成了危房,墙歪了,梁朽了,屋顶漏雨,结构问题一大堆。要修缮,又不能破坏原来的风貌,不能大拆大改,难度极大。
老周带着结构组,天天泡在工地上,一栋一栋地检测,一根梁一根梁地看,想尽了办法。
“林总,这栋房子的主梁,已经全朽了,必须换。”老周拿着检测报告,眉头皱得紧紧的,“可要是换了新的木料,就破坏了原来的风貌,而且老房子的榫卯结构,现在的工人,很少有会做的了。”
林砚看着那栋老房子,这是原来刘爷爷的中药铺,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木格窗、雕花梁,都做得极为精致,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