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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说话。谁都看得出来,项目启动会的第一次交锋,两个负责人就彻底杠上了。
赵启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砚,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林总,我看你是因为这里是你的老家,感情用事了。你别忘了,你是星澜的项目总,不是槐安里的居委会主任。你在上海、深圳做项目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回了老家,连职业素养都丢了?”
“我的职业素养,就是做有温度的城市更新,而不是冷冰冰的拆毁。”林砚毫不退让,“赵总,这个项目,我是第一负责人,方案必须由我来定。你的这个全货币化方案,就不用再提了。接下来一周,各部门分头行动,开发部对接政府各部门,摸清楚最新的文保政策和规划要求;设计部出两版方案,一版是微更新保留方案,一版是局部拆除新建方案,下周提交;拆迁部和成本部,联合做居民调研,一户一户摸情况,了解每一户的安置意愿和实际困难,形成完整的调研报告,不许漏一户。”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这个项目难度大,时间紧,但我林砚带团队,从来只看结果,不看借口。散会。”
所有人都站起来,拿着东西快步走出会议室,没人敢多停留。转眼之间,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林砚和赵启鹏两个人。
赵启鹏看着林砚,冷笑一声:“林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个方案,是王总提前看过的,他默认了的。你非要搞什么微更新,到时候完不成业绩,丢了位置,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砚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王总那边,我会去沟通。就不劳赵总费心了。还有,项目上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能按规矩来,不要搞背后小动作。”
“规矩?”赵启鹏挑眉,“在星澜,业绩就是规矩。你等着看吧,看你这情怀,能不能当饭吃。”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林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累。
她当然知道,赵启鹏敢这么有恃无恐,背后肯定有王克明的默许。王克明要的是业绩,是快速落地,赵启鹏的方案,正好符合他的预期。而她的微更新方案,在集团眼里,就是费力不讨好,周期长,利润低,风险大。
她打开电脑,点开槐安里的航拍图,放大,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老民居,看着那棵老槐树的位置,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知道,坚持微更新,就是和集团的大方向对着干,就是给自己的职场路挖坑。可她做不到,做不到像拆其他项目一样,把槐安里拆得面目全非。
这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块青石板,每一棵老槐树,都藏着她的记忆。她记得奶奶在槐树下教她写字,记得和陈野在巷子里捉迷藏,记得张剃头的剃头铺里,永远飘着痱子粉的香味,记得李婆婆的糖水铺里,绿豆沙永远是冰的,甜得恰到好处。
这些东西,不是钢筋水泥能替代的,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林总。”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她从上海带过来的老部下,设计总监周明宇,“你没事吧?刚才赵总出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没事。”林砚坐直身体,收起脸上的情绪,“方案的事情,就按我刚才说的,两版方案,重点做微更新的保留方案,要最大限度保留槐安里的街巷格局和民居风貌,基础设施要全部升级,居住环境要改善,还要考虑原住民的生活需求,不能为了保留而保留,要让住在这里的人,住得舒服。”
“我明白。”周明宇点点头,又忍不住提醒,“林总,可是微更新的方案,利润空间比大拆大建少了至少百分之四十,集团那边,恐怕很难通过。还有赵总,他肯定会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
“我知道。”林砚揉了揉眉心,“利润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比如植入文旅业态,做可持续的运营,而不是一卖了之。至于集团那边,我去沟通。你先把方案做好,只要方案够好,就有说服他们的可能。”
周明宇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林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槐安里地图,手指轻轻落在老槐树的位置,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奶奶,我回来了,我一定会守好这里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请问,是林老师的孙女林砚吗?”
林砚愣了一下:“我是,您是?”
“我是槐安里的张守义啊,以前你奶奶在的时候,我经常和你奶奶一起下棋的。”老人的声音哽咽着,“林砚啊,你快回来看看吧,刚才拆迁办的人来了,说要拆我们的房子,给我们半个月时间搬出去,我们这些老骨头,去哪里啊……”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拆迁办的人?她的项目组根本还没启动任何居民沟通工作,怎么会有拆迁办的人去?
不用想,肯定是赵启鹏干的。他绕过她,私下找了拆迁公司的人,去槐安里散播消息,制造恐慌,逼居民签字。
林砚咬了咬牙,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赵启鹏,你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但你别想动槐安里的人,别想毁了这里。
第三章巷陌里的旧时光,藏着温柔
林砚开车赶到槐安里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正拿着一叠宣传单,挨家挨户地发,嘴里喊着“拆迁补偿,早签早得,晚签吃亏”。
老人们围在一起,脸上满是恐慌和愤怒,有人拿着宣传单,手都在抖。
“你们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来的?”林砚快步走过去,厉声喝止。
那几个男人回头,看见林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脸不屑:“你谁啊?我们是星澜集团委托的拆迁公司的,来跟居民谈拆迁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我是星澜集团槐安里项目的总负责人林砚。”林砚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没有授权任何拆迁公司来槐安里散播消息,现在,立刻,把你们手里的宣传单收起来,马上离开这里。”
那几个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项目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面面相觑,有点慌了。
“林总?”为首的男人强装镇定,“是赵总让我们来的,说提前跟居民打个招呼,做一下前期宣传……”
“赵总?”林砚冷笑一声,“我再说一遍,这个项目,我是第一负责人,没有我的签字,任何拆迁相关的动作,都是违规的。现在,要么你们自己走,要么我报警,告你们非法散播虚假信息,扰乱居民生活。你们选。”
她的气场太强,眼神里的压迫感,让那几个男人瞬间怂了。为首的男人咬了咬牙,招呼手下的人:“收起来,走。”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砚转过身,看着围在一起的老人们,心里一阵发酸。他们大多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眼神里的恐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张爷爷。”林砚走到刚才给她打电话的张守义老人面前,弯下腰,声音放软,“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刚才那些人,不是我们项目组的,是他们私自过来的,我已经让他们走了。”
张守义看着她,眼眶红了:“砚丫头,真的是你啊。你奶奶走了之后,你就没回来过,都长这么大了。”
周围的老人们也都围了上来,看着她,七嘴八舌地说:
“是林老师的孙女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砚丫头,他们说要拆我们的房子,是真的吗?我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不想走啊。”
“是啊,我们老了,去别的地方,住不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砚看着他们,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是林砚,是在槐安里长大的,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今天在这里跟大家保证,没有经过大家的同意,没有合理的安置方案,谁也别想拆槐安里的一砖一瓦。我回来,不是来拆房子的,是想让槐安里变得更好,让大家能在这里住得更舒服,安安心心地在这里养老。”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笃定。老人们看着她,眼神里的恐慌,慢慢散去了一些,多了几分犹豫和期待。
“砚丫头,你说的是真的?”李婆婆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真的不会把我们赶走?”
李婆婆的糖水铺,就在老槐树旁边,林砚小时候,奶奶没空管她,她就整天待在李婆婆的糖水铺里,李婆婆总是给她盛满满一碗绿豆沙,放双倍的糖。
“李婆婆,是真的。”林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粗糙,布满了老茧,却和记忆里一样温暖,“我小时候,最爱吃您做的绿豆沙了。我要是把您赶走了,以后去哪里吃这么好吃的绿豆沙啊?”
一句话,让李婆婆瞬间红了眼眶,她拍了拍林砚的手,哽咽着说:“好孩子,好孩子啊……你奶奶要是还在,肯定很高兴。”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们开发商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今天把人赶走了,明天说不定就换个说法,照样拆。”
林砚抬头,看见陈野站在人群外,抱着胳膊,看着她,眼神里还是带着戒备。
老人们看见陈野,都纷纷让开了路,显然很信任他。
“陈野,你来了正好。”林砚看着他,语气平静,“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跟大家保证的话,也同样跟你说一遍。槐安里的改造,我会充分尊重所有居民的意愿,不会搞强拆,不会逼大家走。接下来,我的团队会一户一户上门调研,了解大家的需求,所有的方案,都会提前公示,征求大家的意见。”
陈野挑眉,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在场的老人们,最终落在她脸上:“林总,口说无凭。我们槐安里的人,被开发商骗了不止一次了。之前好几家开发商,都说得好好的,保留风貌,原地安置,结果呢?签了字之后,立马翻脸,房子拆了,安置房连影子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我知道,大家之前受过骗,有戒备心,很正常。”林砚看着他,也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我不会让大家立刻就信我,我会用行动证明。从今天起,我的项目组会在槐安里的社区办公室设一个接待点,每天都有人值班,大家有任何问题,任何诉求,都可以去那里找我,找我的团队。我每周二和周五的下午,都会在接待点坐班,当面听大家的意见。”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林砚,是槐安里长大的,我奶奶的坟,就在后山的公墓里。我就算不为别的,也不会砸了我奶奶的名声,不会骗看着我长大的各位长辈。”
这句话,比任何保证都管用。在场的老人们,瞬间都安静了,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
谁都知道,林老师一辈子在槐安里的小学教书,桃李满天下,是槐安里最受尊敬的人。她的孙女,总不会骗他们。
陈野看着她,眼神里的戒备,松动了一丝,却还是没说话。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张守义开口,对着老人们说,“砚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的话,我们信。都回家吧,别围在这里了。”
老人们纷纷点头,慢慢散开了,走的时候,都不忘跟林砚打个招呼。
巷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林砚和陈野两个人。
槐花还在簌簌地落,风一吹,飘得满身都是。
“你没必要这样。”陈野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就算你今天把人赶走了,赵启鹏还是会搞别的小动作。星澜集团的目的,就是拆了槐安里建豪宅,你一个人,挡不住的。”
“我知道难。”林砚看着他,“但总要有人做。陈野,我和其他开发商不一样,槐安里也是我的家,我不想看着它被拆得面目全非。”
“家?”陈野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走了十年,一次都没回来过,现在跟我说这里是你的家?林砚,你走的那年,奶奶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林砚的心脏。
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奶奶走的时候,她在哪里?
她在深圳的项目工地上,陪着甲方喝酒,喝到胃出血,躺在医院里,不敢告诉奶奶,怕她担心。等她出院,忙完项目,接到邻居的电话时,奶奶已经走了三天了。
这是她这辈子,最深的疤,最痛的遗憾。
陈野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也揪了一下,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可他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你奶奶走的时候,一直等你,眼睛都没闭上。是我帮着处理的后事,她的遗像,还是用的你小时候和她的合照。你现在回来了,说这里是你的家,你早干什么去了?”
林砚的眼眶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声音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