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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放着爷爷的日记本,还有一沓厚厚的图纸,和一些老照片。
林晚拿起日记本,翻开,里面是爷爷的字迹,苍劲有力,记录着他当村支书的那些年,带着村民开垦荒地、修水渠、种水稻的点点滴滴。
“1978年,冬。今天,分田到户的政策下来了,村民们都很激动,但是也有人怕,怕种不好地,吃不饱饭。我跟大家说,别怕,土地是不会骗人的,你对它好,它就会给你回报。明天开始,我带着大家,把村西头的荒地开垦出来,修成稻田,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1985年,夏。今年的水稻大丰收,家家户户都堆满了谷子,村里的老人们都哭了,说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粮食。我看着连片的稻田,心里高兴,这辈子,能带着村民们吃饱饭,值了。”
“1998年,秋。村里的水渠被洪水冲垮了,稻田淹了一大半,村民们都急哭了。我带着大家,连夜修水渠,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把水排出去了。只要人在,土地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2010年,春。晚晚要跟着她爸妈去省城了,小姑娘哭着不肯走,说舍不得爷爷奶奶,舍不得桂花树,舍不得稻田。我跟她说,晚晚,你要好好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别忘了,你的根在这里,青溪村永远是你的家,这片土地,永远等着你回来。”
看到这里,林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日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了爷爷的字迹。
原来爷爷早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放下日记本,拿起盒子里的图纸,展开一看,愣住了。
这是手绘的青溪村规划图,画在泛黄的图纸上,是爷爷的笔迹。图纸上,标注了村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栋房子,每一片稻田,每一条水渠,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备注。
哪里要修水渠,哪里要修路,哪里要建公共活动空间,老祠堂怎么修缮,古戏台怎么利用,甚至连村里的垃圾分类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青溪村发展规划,1995年,林守义。
林守义,是她爷爷的名字。
林晚拿着图纸,手微微发抖。
原来,早在三十年前,爷爷就已经给青溪村,画了一张蓝图。他一辈子都在为这个村子奔波,想着怎么让村子发展得更好,怎么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
而现在,她回来了,沿着爷爷的脚步,继续做着这件事,继续守护着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
林晚抱着图纸,坐在书房的地上,哭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个方案,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这里。因为她的根,在这里,她的血脉里,流淌着和爷爷一样的,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那天晚上,林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个小小的姑娘,坐在爷爷的自行车后座上,穿行在稻田的田埂上。风吹过稻浪,带着青草和稻谷的香气,爷爷回头跟她说:“晚晚,你看,这片土地,是有记忆的,我们对它好,它就会给我们回报。”
她用力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看着远处的青山,看着白墙黑瓦的村子,心里无比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林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天井里照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把爷爷的日记本和规划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了书架的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洗漱完毕,拿着自己的规划图纸,走出了老宅子。
巷子口,陈望已经骑着电动车在等她了,笑着说:“林晚,早啊!今天我们去哪?”
林晚跳上电动车的后座,笑着说:“先去老祠堂,看看修缮的方案,然后去稻田里,找种粮大户林伯,聊聊生态农业的事情。”
电动车驶过青石板路,穿过石桥,迎着清晨的阳光,驶向了一望无际的稻田。
田埂上的风,带着稻田的清香,扑在脸上,林晚看着眼前的稻浪,心里无比的坚定。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蓝图,一点点变成现实。我会守好这片土地,守好青溪村,让这里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第五章老人们的顾虑与信任
方案的落地,比林晚想象的,要难得多。
第一道坎,就是村民的不理解和不信任。
虽然县里已经认可了方案,村委会也开了村民大会,给大家讲了规划的内容,但是村里的大部分老人,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甚至有不少人,明确表示反对。
反对最激烈的,是村里的老支书,也是爷爷当年的老搭档,林伯。
林伯今年七十多岁了,在村里辈分最高,威望也最高,村里的老人,都听他的。他一辈子都在村里种地,守着自己的几亩稻田,对外面的事情,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尤其是听说要搞旅游开发,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搞什么开发?都是骗人的!”第一次村民大会上,林伯拍着桌子,对着陈望和林晚吼,“之前也有老板来我们村里,说要搞开发,要租我们的地,租我们的房子,结果呢?钱没赚到,地被占了,房子也被改得乱七八糟,最后老板跑了,烂摊子留给我们!”
“晚晚,你是村里出去的,按理说,我应该信你,但是你这个方案,又是改房子,又是搞合作社,又是流转土地,我看跟那些外来的老板,没什么两样!你们就是想把我们的地,我们的房子,都拿走,搞你们的什么旅游,最后我们老百姓,什么都落不到!”
林伯的话,立刻得到了村里老人们的附和。
“就是!我们种了一辈子地,别的不会,就会种地!把地流转出去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老房子住了一辈子了,住得好好的,改什么改?改得乱七八糟的,住着都不舒服!”
“搞什么民宿、研学,都是城里人的玩意儿,我们搞不来!到时候钱没赚到,还把村子搞得乌烟瘴气的,不行!”
村民大会,开成了批斗会,陈望磨破了嘴皮,跟大家解释方案,解释利益联结机制,但是老人们根本不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林伯直接站起来,对着所有村民说:“反正我不同意!谁愿意把地拿出去,谁愿意改房子,谁去!我家的地,我家的房子,谁也别想动!”
说完,林伯转身就走,其他的老人也跟着一哄而散,大会不欢而散。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晚、陈望和村委会的几个干部,一个个垂头丧气。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村副主任老周叹了口气,“村里的老人,之前上过开发商的当,被骗过,现在对这些开发项目,都怕了,根本不信我们。林伯又是村里的老长辈,他一反对,其他人都跟着反对,这工作,根本没法做。”
陈望也皱着眉,揉了揉眉心:“林伯的脾气,我太了解了,犟得很,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带头反对,我们的方案,根本推不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林晚,等着她拿主意。
林晚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方案,心里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早就料到了会这样。村民们上过当,受过骗,对开发项目有抵触,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不是反对乡村振兴,不是不想过上好日子,他们只是怕,怕再次被骗,怕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和房子,怕失去自己一辈子的记忆。
这些顾虑,不是靠开一次大会,讲一次方案,就能打消的。
“没关系,大家别灰心。”林晚抬起头,看着大家,笑了笑,“村民们有顾虑,是正常的,毕竟我们的方案,改变了他们一辈子的生活方式,他们需要时间接受,也需要我们用实际行动,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真的为了他们好,不是来骗他们的。”
“林伯那边,我去谈。”林晚说,“他是我爷爷的老搭档,看着我长大的,我去跟他聊,他总会听进去几句的。”
陈望看着她,有些担心:“林晚,林伯的脾气,你也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说不定会被他骂出来。”
“骂出来也没关系。”林晚笑了笑,“他骂我,说明他心里有气,有顾虑,我只要把他的顾虑解开了,事情就好办了。他是村里的老支书,一辈子都为了村子好,只要他明白,我们的方案,是真的能让村子变好,能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他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当天下午,林晚就提着一篮水果,去了林伯家。
林伯家住在村子的最东头,门口就是稻田,一个小小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晒着稻谷,几只老母鸡在院子里踱步。
林伯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编竹篮,看到林晚进来,连头都没抬,冷哼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
“林伯。”林晚笑着走进去,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我来看您了。”
“别叫我林伯,我担不起。”林伯手里的竹条不停,语气冷冰冰的,“你现在是大设计师,是来拆我们村子,占我们土地的,我一个老农民,可高攀不起。”
林晚也不生气,拉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编竹篮,笑着说:“林伯,您还在生我的气呢?我知道,您是怕我们把村子搞坏了,怕村民们被骗,您是为了村子好,我心里都明白。”
“你明白个屁!”林伯抬起头,瞪着她,“你爷爷守了一辈子的村子,守了一辈子的稻田,你倒好,回来就要搞什么开发,把地都流转出去,把老房子都改了,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林伯,我没有要把地流转出去,更没有要毁了稻田。”林晚看着他,语气无比认真,“我爷爷当年,带着您和村民们,开垦荒地,修水渠,种水稻,是为了让村民们吃饱饭,过上好日子。现在,我们做这个规划,也是为了让村民们,能过得更好,让青溪村能发展得更好,这跟我爷爷当年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一样?怎么一样?”林伯放下手里的竹条,看着她,“你爷爷当年,是带着我们多种地,多打粮,让我们能吃饱饭。你现在,是要把我们的地拿走,不种水稻,搞什么旅游,我们不种地了,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林伯,我们没有说不种水稻,恰恰相反,我们要把水稻种得更好。”林晚认真地说,“我们方案里的生态农业基地,不是要把稻田改成别的,是要种优质水稻,发展稻渔共生,提高水稻的附加值,让大家种一亩地,能赚以前三亩地的钱。”
“我们请了省里的农业专家,免费给大家做技术指导,种子、肥料,都由合作社统一采购,比大家自己买,便宜很多。水稻成熟之后,我们打造青溪村自己的大米品牌,统一收购,统一销售,价格比市场上高很多,大家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也不用担心赚不到钱。”
“土地还是大家的,只是以入股的方式,加入合作社,大家每年都能分红,地里种的还是水稻,大家还是自己的地的主人,只是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辛辛苦苦种一年,还卖不上价钱。”
林晚的话,让林伯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的怒意,消了一点,但是依旧带着怀疑:“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真有这么好的事?到时候,合作社被你们控制了,粮食卖了,钱不给我们,我们找谁去?”
“林伯,合作社是村集体的,由村民们自己管理,我们和运营方,只负责提供技术和销售渠道,不参与合作社的管理,每年的账目,全都会公开,每一笔钱的去向,村民们都清清楚楚。”林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青溪村的人,我爷爷的坟,还在村后的山上,我就算骗谁,也不可能骗自己的乡亲,不可能毁了自己爷爷守了一辈子的村子。”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林伯的心里。
他看着林晚,看着她眼里的真诚,想起了老搭档林守义,想起了那个一辈子都为了村子,为了村民的老支书,眼神渐渐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晚晚,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地还是我们的,还是种水稻,不会改成别的?房子也不会大拆大建,只是修修补补?”
“我向您保证,句句属实。”林晚无比坚定地说,“我们的方案里,明确写了,绝对不改变稻田的农业用途,绝对不拆一栋传统民居,绝对不破坏村子的原有肌理。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把方案一条一条念给您听,每一条,都可以写进合同里,要是做不到,您随时可以找我算账。”
林伯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竹条。
“晚晚,你是你爷爷的孙女,你爷爷一辈子,光明磊落,从来没骗过村里的人。我信你一次。”林伯看着她,语气严肃地说,“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们骗了村里的人,毁了青溪村,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林晚的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暖流,用力点了点头:“林伯,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绝对不会辜负村里的乡亲们。”
那天下午,林晚在林伯家,坐了整整一下午,把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跟林伯讲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