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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改,要怎么做,从来没有人问过,村民们想要什么。
“林设计师,你这想法,真是说到我们心坎里了!”王建国一拍大腿,激动地说,“之前也有几个设计院来过,看了一圈,就说要把老房子全拆了,建民宿,建网红打卡点,让我们把土地都流转出去。可我们村民都不愿意啊,这房子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土地是我们的根,都拆了,都流转了,我们还是望溪村的人吗?”
林知夏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一点。至少村主任的想法,和她是一致的,不是只想搞政绩工程,而是真正为村民考虑。
“王主任,您放心,我这次做的方案,绝对不会大拆大建,更不会让村民们失去自己的土地和房子。我们要做的,是在保护望溪村原有风貌的基础上,活化利用,让村子能发展起来,让村民们能赚到钱,又能守住自己的根。”林知夏认真地说。
“太好了!林设计师,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王建国笑得合不拢嘴,“你想在村里踏勘,想跟村民聊天,我全程陪着你!村里的情况,我熟得很!”
“那就麻烦王主任了。”林知夏笑了笑,“对了,王主任,我刚才在村口,看到了那片老茶园,听说那是咱们村的百年老茶树,对吗?”
提到老茶园,王建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说:“是啊,那片茶园,是我们望溪村的宝贝,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我们望溪村,祖祖辈辈都是靠种茶、制茶过日子的,这老茶树,就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那我听说,镇里和资方那边,想把这片茶园推平,建亲子露营基地?”林知夏问。
“可不是嘛!”王建国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镇里的李镇长,还有那个投资的老板,来了好几次,说这片茶园临着公路,位置好,建露营基地,能吸引游客,能赚钱。让我们把茶园流转出去,一亩地一年给我们一点租金。可我们村民都不愿意啊!这老茶树,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卖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那点租金,够干什么的?等项目黄了,我们连地都没了!”
“为了这事,我们跟镇里吵了好几次了,可镇里说,这是县里定的重点项目,必须按资方的要求来。我们也没办法,正愁着呢。”
林知夏看着王建国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更加坚定了,老茶园绝对不能动。
“王主任,您放心,关于老茶园的事,我会跟镇里和资方去沟通。老茶园是望溪村的核心资源,更是村民的根,绝对不能推平。我们不仅不能推,还要把它保护好,活化好,把我们望溪的茶文化做起来,让老茶园,变成村里的金饭碗,而不是变成一次性的露营基地。”
王建国看着林知夏,眼里满是感激,紧紧握住她的手说:“林设计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是你能保住这片老茶园,你就是我们望溪村的恩人!”
就在两人聊得正热络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粗布衬衫,裤子上还沾着泥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带着一股山野里的硬朗气息。他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到办公室里的林知夏,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望野,你来了!”王建国笑着站起来,给林知夏介绍,“林设计师,这是我们村的支书,陈望野。也是我们村,现在唯一还在守着老茶园,做古法手工茶的人。”
然后,他又对着陈望野说:“望野,这位是上海来的林知夏设计师,是我们望溪村乡村振兴项目的主创设计师。林设计师可是业内的大专家,这次来,是要帮我们村子做规划,还要帮我们保住老茶园呢!”
陈望野?
林知夏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猛地一跳,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陈望野。
这个名字,也刻在她的童年记忆里。那个小时候,天天带着她爬树掏鸟窝,在茶园里捉迷藏,被人欺负了会站出来保护她的野小子。十八年没见,他从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长成了高大硬朗的男人,轮廓变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得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陈望野也看着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十八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望野哥哥”的小丫头。
可他不敢认。
十八年了,那个小丫头跟着她父亲离开了望溪村,再也没有回来过。听说她去了上海,读了名牌大学,成了大设计师,怎么会突然回到这个穷山沟里来?
“陈支书,你好,我是林知夏。”林知夏先伸出手,压下心里的翻涌,笑着自我介绍。
陈望野回过神,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粗糙,带着常年种茶、炒茶磨出来的厚茧,和她细腻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好,林设计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山涧里的石头,“刚才在门口,听王主任说,你想保住老茶园?”
“是。”林知夏点了点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认为,老茶园是望溪村的核心,绝对不能推平。我想做的,是保护和活化老茶园,把望溪的茶文化传承下去,而不是毁掉它。”
陈望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不信任。他松开手,语气冷了下来:“林设计师,这种话,我们听得多了。之前来的设计师,也都说要保护老茶园,可最后拿出的方案,还是要把茶园推平,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们这些从大城市来的设计师,只懂图纸上的东西,根本不懂这片茶园,不懂这片土地,更不懂我们种茶人的心思。”
“图纸画得再好看,也抵不过现实的利益。资方要赚钱,镇里要政绩,最后牺牲的,还是这片茶园,还是我们村民。林设计师,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陈望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王建国在旁边,赶紧打圆场:“望野,你别这么说,林设计师跟那些设计师不一样,她是真心想帮我们的。”
“是不是真心的,不是靠嘴说的。”陈望野看着林知夏,眼神里满是戒备,“林设计师,想让我们相信你,就别光坐在办公室里,去茶园里走一走,去跟种茶的老人聊一聊,看看这片土地,到底藏着什么。等你真的懂了这片茶园,再来跟我们谈规划。”
说完,他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了一脸尴尬的王建国,和心里五味杂陈的林知夏。
“林设计师,你别往心里去,望野他就是这个性子,直来直去的,没有恶意。”王建国赶紧跟林知夏道歉,“这几年,来了太多设计师,说了太多空话,给了我们希望,最后又让我们失望。望野守着这片老茶园,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所以对你们这些外来的设计师,有点戒备。”
“我明白。”林知夏笑了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有点发酸。
她知道,陈望野说的是对的。她画了十年的乡村规划图纸,可她真的懂这片土地吗?懂这片茶园里,藏着的记忆和坚守吗?
她对望溪村的了解,大多还停留在十八年前的童年记忆里,停留在卫星地图和数据报表上。她确实,还没有真正走进这片土地,没有真正读懂它。
陈望野的话,点醒了她。
“王主任,他说得对。”林知夏站起身,看着窗外的茶园,“我确实应该,先去茶园里走一走,去跟村民们聊一聊。只有真正懂了这片土地,才能做出真正适合望溪村的方案。”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双肩包,对着王建国笑了笑:“王主任,麻烦您跟我说一下,茶园里,哪些老人是种了一辈子茶的老茶人,我想去拜访一下他们。”
王建国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
走出村委会,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漫山遍野的茶园里,绿得晃眼。林知夏深吸了一口带着茶香的空气,朝着茶园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想要留住这片土地上的记忆,首先要做的,是真正走进这片土地,读懂它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那个守着茶园的男人,也注定会成为她这场归乡之旅里,最重要的人。
第三章土地里的记忆
王建国带着林知夏,走进了老茶园。
一垄垄的茶树,沿着山坡蜿蜒而上,每一棵茶树都长得枝繁叶茂,茶树上挂着小小的嫩芽,在阳光下闪着光。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实实的,带着茶叶和腐殖质的清香。茶园里,有几个戴着斗笠的老人,正在采茶,指尖在茶树上飞快地掠过,摘下一叶一芽的嫩芽,放进腰间的茶篓里。
看到王建国带着林知夏过来,老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着她。
“林设计师,这位是林伯,今年78了,从十几岁就开始在茶园里种茶、炒茶,是我们村里最老的茶人了。”王建国指着最前面的一个老人,笑着介绍。
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沟壑一样,可腰板挺得很直,眼睛也很亮,看着林知夏,笑着点了点头。
“林伯,您好。”林知夏赶紧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我叫林知夏,是来给咱们村子做规划的设计师。我想跟您聊聊,聊聊这片茶园,聊聊咱们望溪的茶。”
林伯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啊,姑娘,想聊什么,你就问吧。我这一辈子,就守着这片茶园,除了种茶炒茶,别的也不懂。”
林知夏蹲下身,看着眼前的老茶树,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树干,问:“林伯,这些茶树,都有多少年了?”
“这些啊,最老的,有一百多年了,还是我爷爷那辈种下去的。”林伯蹲下来,摸着树干,眼里满是温柔,“我们望溪村,祖祖辈辈都靠这茶吃饭。这茶树,就跟我们的孩子一样,要天天照顾,浇水、施肥、修剪,一点都不能马虎。它也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给你长出好茶叶,让你有饭吃。”
“姑娘,你看这茶树,根扎得深,才能长得旺。我们人也一样,根在这片土地里,才能活得踏实。”
林知夏听着林伯的话,心里猛地一颤。
根扎得深,才能长得旺。
她想起了自己,在上海待了十八年,住着大房子,拿着高薪,成了业内有名的设计师,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像没有根的浮萍。直到她回到这片土地,踩在脚下的泥土里,心里才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原来,她的根,一直都在这里,在望溪村的这片土地里。
“林伯,那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种茶了吗?”林知夏又问。
提到这个,林伯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说:“没人愿意种了。种茶太苦了,一年到头,风吹日晒的,赚不了几个钱。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去城里,进厂,送外卖,都比种茶轻松,赚得也多。”
“我儿子,孙子,都去城里了,让他们回来学种茶,他们都不愿意。说这是苦力活,没出息。等我们这些老东西死了,这茶园,这门手艺,怕是就要断了。”
旁边的几个老人,也都跟着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落寞。
“姑娘,那些城里来的老板,说要把茶园推平,建什么露营基地,给我们租金。可我们不想要那点租金啊。”林伯看着林知夏,眼里带着恳求,“这茶园,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是我们望溪人的根。地没了,根没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林知夏看着老人眼里的恳求,看着他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终于明白,陈望野为什么对她那么戒备,为什么那么抵触外来的规划。这片茶园,对他们来说,不是赚钱的工具,不是图纸上的一块用地,是祖祖辈辈的传承,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而之前的那些设计师,那些资方,只看到了这块地的商业价值,却看不到土地里,藏着的记忆和坚守,看不到种茶人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林伯,您放心。”林知夏看着老人,语气无比坚定,“我向您保证,这片茶园,绝对不会被推平。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好这片茶园,把咱们望溪的茶,咱们的手艺,传下去。让年轻人,也愿意回来种茶,让咱们的老茶园,重新活过来。”
林伯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愣了很久,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要是真的能这样,我们这些老东西,就算死了,也能闭眼了!”
在茶园里待了一下午,林知夏跟着王建国,走遍了整片老茶园,跟每一个采茶的老人都聊了天。她听他们讲茶园的历史,讲种茶、炒茶的手艺,讲望溪村过去的故事,讲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也听他们讲心里的担忧和害怕。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知夏才和王建国一起,走出了茶园。
夕阳把茶园染成了金色,望溪河的水,泛着粼粼的波光。林知夏站在山坡上,看着脚下的村子,看着漫山遍野的茶树,心里充满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