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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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书里掉出来的音频内容完全出乎马昭迪的意料。
    「斯泰格的合伙人？斯泰格医药集团的真正技术研究者？这可是件稀奇事....」
    他心想，原本庞大无比的医药集团居然还有一个背后老板，这一点也不符合斯泰格的风格一一像他这样的人，在创业的时候也许能把条件开得天花乱坠，但在企业成型，版图做大之后，并不太可能允许自己的蛋糕被分走一半。
    「这倒霉蛋一一艾利克斯；赛多利斯被架空了吗？按他的说法，从来没有问过企业经营的事，斯泰格欺负他只会搞技术，想要把他的那份骗过来应该不难。」
    马昭迪对艾利克斯所属的「自己被骗」做出这样大致的想像，而录音还没完。
    「我和他合作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搭档啊一一我自认为我们的关系处得还不错，也许到不了电影里演的那种生死兄弟，但起码也算不错的老友，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
    「我一直觉得，我们做的事是有意义的，我们治愈了图盖拉病毒，治愈了科利尔症候#....我们做了很多好事一一不，不对，只有我，是我做了很多事，斯泰格只是为了挣钱，哪怕我研究生化武器，他也会照卖不误。」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合作到很久很久以后，或许是一辈子，做有意义的事，然后赚钱.....起码西蒙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一直叫我不要担心钱的事，我也一直相信他，他说，我们的公司一直在蒸蒸日上。」听到这里，马昭迪顺手打开了手机，他大概查了一下这个宇宙里的斯泰格集团股价一一你还真别说，这位艾利克斯博士确实很厉害，他的研究帮助公司一路走高，到今晚之前，斯泰格集团仍然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公司。
    「直到有一天，斯泰格来找我..老天爷，他的表情相当糟糕，说有一个重大又沉痛的消息要告诉我一他说我们的公司预算完蛋了。」
    「说真的，我当时有点怀疑，你知道的，我不是个完全不懂一丁点商业的白痴，起码我没感觉到公司里的人有什么异样，但他当时就是那么说了，所以追问之后也没有怪他一一当然，现在看来，他撒谎了。」「我当时很...不安，但是我也没办法，时至今日，我其实很想把错全都归在斯泰格的头上，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对不起，我有点跑题了，我从这件事发生之后开始吃那些抗焦虑的药物，它们把我的大脑搞得很焦虑，而且还变得有点奇怪，反正无论如何，斯泰格告诉我，我们那天破产了。」
    这段音频到此结束了，但又并没有完全结束，随着短暂的沙沙的沉默声过后，这篇类似于日记的录音开始播放另一天的记录。
    「其他的书里都没有晶片啊..」
    马昭迪边听音频边干活，双手翻出了残影，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已经翻遍了书架上的所有书籍，但没有一本再藏着第二张存储卡。
    「今天，今天是个好日子...」
    艾利克斯第二篇日志的声音显得十分飘忽不定，听起来很奇怪。
    「我发明了一种针对妄想症的用药疗法.....只要把抗焦虑药物胶囊放进威士忌里，然后摇啊摇。」
    相比起第一篇记录，艾利克斯第二篇的状态纯属喝大了，但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他现在听起来已经出现了一些精神上的异常，他的焦虑已经严重到药物都无法治疗了。
    「我们说到哪了来着.哈，化学武器，对，生化武器，这可真是好东西，我们曾经一直致力于把研究投入到商用领域，这样还能拯救生命，但斯泰格用财务报表向我证明，相比起救他们，杀了他们能更赚钱！哈！」
    「但是西蒙说不够，他永远都说不够，他是条贪心的豺狼！是个草菅人命的混蛋！」
    借着酒劲，艾利克斯终于肆无忌惮地痛骂起西蒙；斯泰格，这个将自己当作工具的多年老友，用欺骗的方式将一个有基本良知的医学博士拐到了生化武器的研究道路上去，这跟他原本的愿望背道而驰。「最开始的时候，斯泰格把这条路说得天花乱坠，他说只要能出卖良心，钱就不是问题，可后来，他又说，这玩意是黑色地带，想卖的人太多了，想买的人太少，我们得有竞争力，得快速叠代研究，要高效，要控制时间成本.」
    「那怎么办呢？怎么超越那些同样想要出卖良心的家伙呢？怎么比他们更高效更直接地加快研究进度呢一一哈，这显而易见。」
    「斯泰格带来了一批又一批人，他没告诉我这些人是哪来的，我也没敢间.....我告诉他，永远不要把手术那样的玩意搬进我的卧室里，我看着这些器械会做噩梦。」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最后还是做了人体实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段录音也完结了，可以听得出来，到这个时间点，艾利克斯的精神状态已经极度不稳定，就算没喝酒，身为研究者的学术道德，身为医者的医疗道德，还有身为人的基本道德，连带着法律也一同谴责着他。这段音频在狂笑声中结束。
    马昭迪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斯泰格，这人真的相当该死，可惜，就算他现在收了光环，斯泰格也暂时死不了，他的伤太轻了。
    要不然补一刀？
    沙沙声再次结束，这是音频的最后一段，而时间是大约一个月之前。
    「好了，无论是谁在听这篇记录，都别评判我一一我做这件事，录最后一段音频，不是因为自己想要赎罪，忏悔，让灵魂得到什么拯救..听着，我是个务实者，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我已经无可救药，但我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今天这段音频不是想为我自己干什么，而是为了阻止斯泰格那种无可救药的疯狂。」
    「三个小时之后，哥谭市的任意一个小报记者都可能会按下这录音设备的按钮，你很幸运，去把它当做头版头条吧，你可能会拿到普立兹奖。」
    听到这里，马昭迪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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