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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视的陈嘉言,听到田恺脱口而出的阿姝姐姐,表情逐渐变得诡异,心下也很有违和感。
秦姝虽然年纪不小了,最大的孩子都到青年期了。
然而,秦姝那张脸实在是太稚嫩了。
田恺顶着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喊秦姝姐姐,那画面让人无法想象。
阿木提没有回答田恺问题,反问:“你找小嫂子做什么?”
田恺坦诚道:“就是想看看她,这么多年没见了,挺想她的。”
阿木提戏谑道:“这话让澜哥听到,仔细你的皮!”
“咳咳……”田恺连忙改口:“我也挺想澜哥的,之前他出事,一直记挂着他呢。”
改口之快,令人咋舌。
好似之前说,秦姝终于把谢澜之甩了的人不是他。
陈嘉言勾唇笑了,觉得田恺此人很有意思。
阿木提看了眼时间,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澜哥跟小嫂子他们就到了。”
田恺一屁股坐在陈嘉言身边,笑嘻嘻地说:“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们!”
阿木提没有阻止,眉梢微挑,意有所指地说:“你倒是赶巧。”
今天田恺如果没有来,恐怕以后也不会再见到秦姝了。
“过奖过奖哈哈哈……”田恺笑得一脸灿烂。
阿木提打量着他,忽然目光一顿,田恺的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只是被愉悦笑容掩盖了。
他漫不经心地问:“你生病了?”
田恺笑容一顿,很快若无其事地说:“是人都会生病,年纪大了,有点小毛病正常。”
他眼底浮现出的绝望与认命,怎么看都不是小毛病。
田恺似是不愿过多谈论他的病情,侧头去看身边的陈嘉言。
他一副自来熟的态度:“帅哥,你是做什么的?跟阿姝姐姐是亲戚?”
在田恺眼中,秦家人的颜值都很高。
陈嘉言这么帅,很大可能是秦家的亲戚。
陈嘉言目光诡异地望着田恺:“我之前说过了,我是谢锦瑶的朋友。”
田恺面露茫然,随即笑道:“这不是忘了,你跟谢家小公主是什么朋友?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陈嘉言搭在椅子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压低声说:“她是我的心上人。”
田恺像是嗅到鱼腥味儿的猫,双眼绽放出八卦光芒。
“那你追到人没?”
不等人回答,他就话痨似的一通科普:“谢家小公主这些年都没怎么露面,圈子里的人说她追爱去了,倒是前段时间孩子们攒了个局,谢小公主露了一面,说是以后都不出去了,众人猜测她追爱失败了。”
田恺看了陈嘉言一眼,摇头道:“你小子长这么帅,都没追上小公主,也不知道她看上的男人长成什么模样。
小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谢小公主那是被四个哥哥打小千娇万宠护着长大的,一般人休想夺得小公主的芳心……”
陈嘉言听着耳边的絮叨,脸色一变不变,唯有眸底闪过深不可见底的光芒。
田恺没有得到回应,也不觉得尴尬。
他又跟阿木提聊了几句,突然回头去看陈嘉言:“诶,帅哥,你贵姓?来秦家做什么?”
“……”陈嘉言。
“……”阿木提。
两人的表情诧异又恍然。
他们似乎知道,田恺的病症了。
陈嘉言保持微笑,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
田恺眼底的八卦亮光,跟之前如出一辙,再次展开话痨模式。
阿木提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向一名黑衣人:“去查查田恺,查清楚他的病情。”
“是!”黑衣人领命离开。
一夜没睡的陈嘉言,在田恺的絮叨中,与温暖阳光的沐浴下,缓缓闭上双眼。
田恺见了,默默闭上了嘴巴。
阿木提无声地抬了抬手,立刻有人拿出保温毯盖在陈嘉言身上。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小时后,秦姝、谢澜之等人终于到了。
阿木提亲自把人迎进家中,顺便汇报了陈嘉言的情况,还有突然到访的田恺。
秦姝前行的脚步停下:“你说他患上阿尔茨海默症?”
阿木提点头:“今年年初查出来的,一开始还好,不影响正常生活,下半年突然急转而下,前一刻还清醒如常,下一秒就忘了刚说过的话,还有见过的人。”
秦姝眉头紧锁,跟身侧的谢澜之对视一眼。
谢澜之抿唇,对谢东阳吩咐:“你先带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去休息,我跟你妈妈去见个朋友。”
“好——”
谢东阳带着长辈,弟弟妹妹们回了房间。
秦姝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对谢澜之说:“我记得清心丹,可以治疗修炼走火入魔的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病症。”
谢澜之摇头:“清心丹的药效太霸道了,以田恺如今的身体情况,服下稀释的药剂恐怕也是负担。”
眼看秦姝陷入纠结,他提醒道:“以千年守心灵草、净魂花,千年灵液……炼制出守魂复念丹,可以治疗田恺的病症。”
秦姝面露沉思,很快激动地拍手:“我怎么没想到,守魂复念丹能治疗识海衰退、记忆断层、神智昏聩之症,只要稳住田恺溃散的魂念,日渐遗忘的人与事,都重新清晰浮现,得到彻底根治!”
很快她又笑不出来了,怨念地说:“除了净魂花,其他灵草,灵液我都有。”
谢澜之提醒她:“幽冥花,只需要很小的分量,就能代替净魂花。”
幽冥花,是魔界至宝。
也是最佳渡劫进阶的天材地宝。
秦姝手里的确还有一些幽冥花的边边角角,倒也够用了。
问题解决了,秦姝勾了勾谢澜之的掌心。
“我们等会再去见田恺,我先去须弥芥子里炼丹。”
“我陪你一起。”
“好——”
两人都忽视了阿木提的存在,一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阿木提的表情有一瞬扭曲。
不是!
我这么个大活人还在呢。
等秦姝、谢澜之再次出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秦姝手里攥着个白色小药瓶,另一只手牵着谢澜之。
两人看到还站在原地的阿木提,对上他幽怨的眼神。
“澜哥,你们下次消失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要不是知道秦姝的诡异神奇能力,又听到两人的对话,阿木提恐怕要掘地三尺了。
谢澜之笑了笑:“没当你是外人,以后习惯就好。”
阿木提没办反驳,领着两人前往庭院。
陈嘉言还在睡,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睡得并不太安稳。
田恺坐在一旁,双手端着茶杯,目光呆滞无神,不知道想什么。
秦姝跟谢澜之走到他身边,也没有把人惊动。
“咳咳……”秦姝低咳一声。
田恺还是那副游神的模样。
秦姝没忍住,推了推他的肩:“田恺——”
坐着的人终于回神,动作缓慢地转头,看到秦姝那张肤如凝脂,生动艳丽的脸庞。
“阿姝姐姐!!!”
田恺呼吸一滞,猛地站起来。
“哐当——!”
他起身动作太急,坐着的椅子被带倒了。
田恺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张开双臂想要抱秦姝,又顾忌着什么,迟迟没有抱下去。
秦姝笑弯了双眼,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
她嘴上嫌弃道:“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还这么蠢蠢的!”
田恺表情呆呆的,偷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谢澜之,轻轻抱了一下秦姝,很快就把人放开。
他挠了挠后脑勺,说:“太激动了,阿姝姐姐好像都没怎么变,真好啊!”
秦姝握着田恺的手腕号脉,笑盈盈地问:“这些年怎么样?还好吗?”
“好!”田恺用力点头:“我一切都好,就是太久没见你,一直想起你。”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锐利目光,田恺又补了一句:“也想澜哥。”
秦姝瞧他怂唧唧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两人寒暄时,陈嘉言睁开了双眼,眼神迷茫地看着几人。
谢澜之坐在陈嘉言身边,语气不冷不淡地问:“醒了?身体还撑得住吗?”
“嗯。”陈嘉言揉了揉后颈,发出一声鼻音,哑声问:“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到的?”
谢澜之说:“刚到。”他目光不善地盯着对面说话的秦姝、田恺。
陈嘉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闪过了然,不禁莞尔一笑。
田恺一开始还挺正常的,没过几分钟,他清醒的眼眸逐渐失神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坐在身边的秦姝,满脸的不敢置信。
“阿姝姐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秦姝眨了眨眼,沉默地凝视激动不已的田恺。
她轻叹一声:“才多大,就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
秦姝没跟田恺多废话,把炼制好的守魂复念丹,放到对方的掌心。
她扬起下巴,命令道:“吃一颗再跟我说话。”
田恺跟个二傻子一样打开药瓶,嗅到弥漫出来的药香气息,傻傻地说:“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他倒出来一枚丹药,直接送到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团灵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田恺砸吧了一下,频频点头:“果然好吃,很甜!”
秦姝隔空指了指他:“你个傻子!就不怕我喂你毒药。”
“阿姝姐姐不会的。”田恺很认真地摇头,然后问:“阿姝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秦姝指向对面的谢澜之:“还认识他吗?”
田恺扭过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怂怂地喊人:“澜哥——”
谢澜之不跟病人计较,很给面子地微微颔首。
田恺盯着男人俊美矜贵的脸庞,眼睛微微睁大:“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们的脸都没什么变化,都不会老的吗?”
谢澜之几不可察地挑眉,轻飘飘地说:“天生如此,你羡慕不来。”
田恺瞬间像被霜打蔫的茄子,眼神变得哀怨起来。
他回头去看秦姝那张盛世容颜时,又露出灿烂笑容,由衷地感叹:“真好啊,阿姝姐姐都不会老,还跟当年一样年少。”
这差别待遇,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陈嘉言本就觉得田恺有趣,再看未来岳父沉如水的脸色,就更觉得田恺有意思了。
秦姝突然问:“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田恺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结婚了,我妻子比我大六岁,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很照顾我,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事事都顺着我。”
提到家人,田恺脸上的幸福笑容,像是多年前的那个乖戾却单纯的少年。
秦姝挑了挑眉,竟也不感到意外。
当年,她就怀疑田恺有恋母情结,喜欢找比他的女人。
“看来你过得很好。”秦姝点了点头,随即话音一转:“你妻子知道你生病吗?”
田恺笑容凝固,错愕地看着秦姝:“你……你知道了?”
秦姝耸了耸肩:“想不知道都难,短时间内,上一刻你还清醒,下一秒就忘了刚说过的话,这很不对劲。”
“……”田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
秦姝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妻子知道吗?”
田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应该知道吧,这几个月她推掉了很多工作,陪我的时间变多了,还把在国外上学的女儿喊了回来。”
说到自己的病情,田恺的情绪有几分落寞:“这对他们挺残忍的,我大概知道自己犯病的状态,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很难过,也很对不起他们,时间长了,我不仅会慢慢忘记自己,还会忘记他们,直到忘记我这一生。”
他眼眶微微发红,说到最后,能听出压抑的鼻音。
秦姝不仅不同情,反而笑着说:“你好惨啊。”
“哇——!”田恺好伤心,毫无形象地哇一声哭出来:“阿姝姐姐,你变坏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个孩子一样,控诉秦姝的行为。
秦姝被他逗乐了,看了眼时间:“距离你吃下药,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你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田恺的哭声停了,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药?”
以为他又犯病了,秦姝指了指桌上的药瓶,提醒道:“这里面装的是药。”
田恺后知后觉:“我还以为是糖呢。”
他拿起药瓶,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呼吸通畅了,常年沉重的身体也轻松不少。
“这是精神类的药物吗?怎么感觉自己变得很……很……”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