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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
江源眼睛一亮。
这天地间，有资格在八卦炉外自称老孙的，古往今来应该就只有一个人。
不对，是一只猴！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停了下来。
“太上老君炼制的丹药？”‘老孙’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的醉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惊喜。
八卦炉里。
江源眨了下眼，抬眸看向上方拳头大小的金色丹药，一颗心跳的快了许多。
太上老君炼制的丹药？
“这老君怎麽能把丹药放在这里呢？这不是故意诱惑俺老孙吗？”‘老孙’略显不满的声音响起。
江源撇了撇嘴，随後便隐隐听到，‘啵’的一声，猜测应该是外面的‘老孙’拔开了某个葫芦的塞子。
咀嚼的声音响起。
江源嘴里不自禁的流出了津液，目光再次落在上方悬浮着的金色丹药，心里泛起了一个念头：
孙猴子能吃，凭什麽我吃不的？
江源眸光闪动，又想到罗睺所说的一些话。
自己回到过去，在过去造成的影响越大，这方天地对自己的排斥就越大。
要是吃了这颗金丹，造成的影响，肯定比自己干看着大吧？
砰。
“啵……”
连续两道声音响起，江源彷佛看到了外面的‘老孙’，吃光一个葫芦里的丹药，随手扔掉葫芦，又拿起另外一个葫芦，拔开了葫芦塞子。
咀嚼声再次传进八卦炉里。
江源右手向上一伸，直接握住绽放着金色光芒的丹药，这金色丹药足有拳头大小，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一颗苹果。
轻轻嗅了嗅。
浓郁的奇异香味入鼻，江源只觉浑身的毛孔都愉悦的张开了。
“我都这麽强了，这丹药竟然对我还有用。”
江源没再迟疑，一口咬了上去，瞬间咬掉整颗丹药的三分之一左右。
酥，脆，鲜，香！
江源眼睛发亮，无声的咀嚼，吞咽。
浓郁的奇异药香散开，弥漫在整座八卦炉里，并透过八卦炉炉盖上的孔洞，蔓延到炼丹房里。
原本正在咀嚼丹药的老孙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盯向八卦炉。
八卦炉里。
江源察觉到外面的老孙安静下来，一颗心忍不住怦怦直跳起来，无声无息的将剩馀的金色丹药，一股脑的送到嘴里。
“老君这是炼的什麽丹？怎麽这麽香？这不是故意诱惑俺老孙吗？”
嘀咕声响起。
紧接着。
便是围绕着炼丹炉周围的脚步声。
江源知道，孙猴子已经将主意，打到这八卦炉上了。
孙猴子一打开炉盖，那自己就算脱困了。
“嘭……”
一道嘭鸣声泛起，炉盖缓缓向上飞起。
江源忍着激动，目光灼灼的盯着上方，双腿微微弯曲，做好冲出八卦炉的准备。
炉盖升约半丈之时，一颗猴头从炉外冒了进来。
唰。
江源猛然一跃，在这颗猴头双眼惊愕的注视下，窜出八卦炉。
得救了！
落地后的江源，深吸一口气。
“砰……”
炉盖重新落回炉顶，‘老孙’落到江源身前一丈处，手持一根金棒，瞪着江源，压低声音吼道：“你是哪个？”
江源打量着‘老孙’，发现眼前的‘老孙’，毛脸雷公嘴，穿着一身黑服，浑身长满了金黄毛发，身高跟自己相仿，看着极为健壮。
“看什麽？不认识你孙爷爷？”‘老孙’怒瞪江源。
江源回过神，盯着‘老孙’，一本正经的道：“你惹下大祸了。”
‘老孙’皱眉，冷飕飕的盯着江源。
“偷吃老君金丹，大闹蟠桃盛会，是你吧？”江源问道。
“胡说八道。”‘老孙’怒视江源，“谁看到俺老孙偷吃老君的金丹了？”
江源轻轻嗅了嗅鼻子，悠悠说道：“你嘴里还有金丹的药香呢。”
‘老孙’眼皮一跳，旋即意识到不对，盯着江源，也嗅了嗅鼻子，冷笑道：“你嘴里的药香，可比俺老孙吃的香多了！”
江源想了想，建议道：“那……咱们继续吃？反正吃都吃了，要是被抓了，多吃一颗都是赚的。”
‘老孙’皱眉，纳闷道：“你到底是哪个？”
“我呀，曾经是人间的一位绝世天才，修炼数百年，飞升成仙。”江源轻哼道，“老子在下界也算是一代老祖级人物，可到了这天庭，只能当十万天兵的一员。
原本这也没什麽，可老子昨天听说，二郎神养的那条狗哮天犬，都有资格参加去吃蟠桃。
老子却连看门都没资格！”
“玉帝小儿也没邀请你啊。”‘老孙’眉梢缓和。
江源轻哼道：“老子稀罕祂邀请？没祂的邀请，老子照样在这吃金丹。”
“嘿嘿，你只能在这吃金丹，俺老孙却是已经吃过蟠桃了。”‘老孙’嘿嘿一笑，得意说道。
江源盯着‘老孙’，“还有吗？老子在这天庭当了几百年的天兵了，连蟠桃核都还没见过。”
‘老孙’想了想，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颗足有足球大小的大蟠桃，随手扔给江源，“送你一颗。”
江源眼睛一亮，接过後，直接咬了一口。
肉润多汁，鲜美无比。
吃刚刚的金丹，以及修炼不灭经，能不能真正的增长寿命，江源无法确定，但吃这蟠桃，是真可以长寿的。
“你打算逃回下界？”老孙问道。
江源顿了顿，略微感受自身，并没有感受到罗睺所说的天地斥力，以及另外一方时空对自己的拉扯力。
“如果就这样逃到下界，那我可就太亏了。”江源开口，打算拖延一下时间，左右打量这座炼丹房，发现丹炉两侧，以及丹房墙壁上，挂着不少葫芦，“偷吃一颗是偷吃，吃光也是偷吃，你说呢？”
说到最後，江源看向孙猴子。
孙猴子左右扫视一眼，也有点意动，同时还有点犹豫，主要是，祂并没有完全相信江源。
江源快速吃光手里的蟠桃，随後直接走到一个紫金色葫芦前，拿起葫芦，拔掉塞子，葫芦口往手上倒了倒，一颗绽放着紫金色光芒丶桂圆大小的丹药落到手中。
“老君炼制的仙丹啊。”江源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手心轻轻一动，紫金色丹药顿时飞入口中。
略一咀嚼，顷刻吸收。
随後，江源直接将葫芦口对准嘴，一颗颗滚圆的金丹落入口中。
经历过和玄冥阴阳轮转，又炼化过祖巫精血，江源的体质，远超过往，并不担心无法消化这些仙丹。
一旁的孙猴子看到江源一连吞了两个葫芦的丹药，眼睛隐隐有些红了。
“这小子，吃的都是俺老孙的。”孙猴子呢喃一声，身影一闪，瞬间来到八卦炉旁的丹药台上，双手齐齐伸出，拿起两个葫芦，轻轻一吹气，两个葫芦塞子全都掉落。
两个葫芦口同时对准猴嘴，倒了下去。
见此情况，江源也不甘示弱，双手向前方丹架一伸，轻轻一震，丹架上的十六个丹药葫芦，葫芦塞子齐齐飞起。
紧接着。
江源张口一吸，一颗颗紫金丶金黄丶莹白丶碧绿色的丹药，齐齐汇聚而来。
“这小子…”孙猴子急了，身体直接化作道道残影，在炼丹房里转了一圈。
江源也连忙抢了起来。
几乎是在眨眼间。
整个炼丹房里，所有葫芦里的丹药，都进了这一人一猴的嘴里。
最後，两人对视一眼。
“逃？”孙猴子低声问道。
江源想了想，如果孙猴子逃了，而自己还在这里，绝对会被抓到。
只有跟着孙猴子，才最安全。
“一起。”江源点头说道。
唰！
孙猴子直接化作一道烟雾，消失无踪。
江源眼皮子跳了下。
自己的身体确实增加了很多很多，体内功力更是暴涨不知多少倍。
然而。
修仙的神通手段，自己可是根本就不会啊。
“你拉我一把啊。”江源一边向前奔去，一边急急喊道。
孙猴子的身影转瞬回到江源身前，盯着江源，一脸狐疑的问道：“你不会飞？”
江源脸黑，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以为我为什麽愿意当几百年的天兵？如今又为何要偷吃金丹？
我当了几百年的天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他娘的，老子就想学点神通手段，却没资格，可偏偏连嫦娥怀里的玉兔都……”
说到这里，江源脸色微微变了变。
同一时空，能有两个玉兔吗？
“你连飞都不会飞，你是怎麽飞升的？”孙猴子吐槽一句，随後一把抓住江源的肩膀，一人一猴化作一溜烟，消失无踪。
同一时间。
三十三重天，朱陵丹台。
正在和燃灯古佛一起，为众多仙官丶仙吏丶仙将丶仙童讲道的太上老君，忽然抬眸，看向自己的仙府兜率宫方向。
一刹那间。
整座朱陵丹台，像是处於静止一样。
就连燃灯古佛，也在瞬间静止。
太上老君眼中浮现一根若有若无的线，一端落在兜率宫，一端蔓延至天地之外。
扫了眼兜率宫，太上老君的目光便顺着这根特殊的无形之线，移向天地之外。
“八卦炉。”太上老君低语，眼眸里罕见的闪动着奇异之色，仍旧在凝视着天地外。
祂的眼眸，仿若超脱了一切，看穿了因果，看穿了未来。
又仿若，看到了另外一个祂。
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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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眉心微锁，轻语道：“师尊，您应该看到了吧？”
“果。”缥缈悠远的声音，在太上老君耳畔响起。
“您也看不到因？”太上老君诧异。
“是先有因，还是先有果？”缥缈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上老君不语，许久过後，轻声道：“我想不到因，有师尊在，有我在，有祂们在，天地何以倾覆毁灭？”
“什麽是已经发生的事？”缥缈悠远的声音响起。
太上老君不语。
缥缈悠远的声音继续传来：“他，该出现吗？”
太上老君轻语道：“他，已经出现了。”
“曾经，他出现了吗？”缥缈悠远的声音响起。
太上老君怔了怔，低语道：“是曾经吗？”
“他的出现，是果，还是因？”缥缈悠远的声音继续提问。
太上老君眉心微锁，眼眸里似有星空沉浮绽放，许久过後，“师尊，您是想说，他是果，也是因？”
“想要知道答案，就好好看下去。”
太上老君缓缓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无需问，缥缈悠远的声音已经说出了答案：“过去的你是你，未来的你也是你。
无论是未来的你，处在过去，还是过去的你，处在未来，这都是你。
经历此刻的你是你，未曾经历此刻的你，仍是你。”
“那两只玉兔，是同一只吗？”太上老君问道。
“如果它也如你一样成道，祂也是祂。”缥缈悠远的声音响起，“时空丶阴阳丶天地，都可逆乱，但你不会。
你的困惑，源於你尚未完整。”
“尚未完整？”太上老君轻语。
“你其实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尽头，但你的目光，被错乱的天地切割到了错乱天地当中。”缥缈悠远的声音响起，“完整的你，知道一切。”
“但现在的我，很困惑。”太上老君说道，“这不应该出现在我身上。”
“你为何会困惑？”缥缈悠远的声音问道。
太上老君说道：“因为过去的我，一直很完整；但看到他的那一刻，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有一个时间节点，我看不透。”
“你不是看不透，而是你并不想让你看。”缥缈悠远的声音响起。
话很绕口，太上老君却听懂了，祂问道：“那师尊你呢？”
“我看的更远，我主动停了下来。”缥缈悠远的声音响起。
“主动停了下来？”太上老君轻语。
“看透，看不透，这是两种结果。”缥缈悠远的声音响起，“正如，他来，或者没来，也是两种结果。
此刻他来了，曾经他没来。
此刻我们看不透，曾经我们看透了。
但有此刻，唯心而已。”
太上老君想了想，说道：“曾经，不对。”
“存在过，即是曾经，不分对错。”
太上老君没再多问，那一根若有若无的线，已经彻底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