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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老板区碧莲连人都没去公安局,就在他住的院子里,他的家中认罪伏法了。
做笔录的同志,笔头子都舞的冒烟了,才把区老板交代的细节和情况全都记载下来。
因为知道晚上念薇医院还有一场庆功宴,郭乾没敢让李向南陪自己太多,恭恭敬敬的把他和汪法医请出屋子,递烟过去笑道:“我让老魏开车送你们去俏江南吧,不敢耽误你们吃饭!”
这是说好的事情,也幸好这场案子的破局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而且身为东道主,去晚了不好,李向南便点头同意了,让老魏开车送自己、德发和老汪去赴宴。
可前门派出所的同志,却是第一次接触李向南这个刑侦顾问,见他这么快就把花二爷的案子给破了,一时之间无不对他恭敬有加,越发感觉这个年轻人不光本事大,而且相当神秘。
“同志,同志,公安同志,那区老板还真是杀人犯不成?”
“是啊,真的假的啊,我们刚才看他来来回回在院子里指认现场,说什么毒死了花二爷把他背着走回隔壁院子,莫不是花二爷死了真是他做的?”
“天老爷哎,真是识人识面不识心呐,咱们竟然跟这样的人打了一辈子交道,当了一辈子邻居,太吓人了!”
出门之际,面对许多街坊邻居们的求证,李向南和一干随行人员并未回应,匆匆上了车。
是非成败,区老板的功过是非,早已在他的笔录里定了性,后期也会有派出所的同志前来宣讲政策,对周围的街坊进行心理疏导,帮助处理区老板的财产。
离开的吉普车上,李向南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不是没见过人死,也不是没遇到过棘手的事情,可这些天遇到的这桩事件,却是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麻烦最棘手最头疼,也是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
万万没想到,一桩简单的盗墓事件,竟然引发了如此连环的血案。
齐老大为了照顾兄弟首当其冲排雷,感染了真菌,死了。
齐老四病重救治无效死了。
师爷老瘸子怀璧其罪死在了一门之隔的巷中。
花二爷被人以嫉妒之心害死在了同门家中。
而区老板,也因为杀人,即将在未来被宣判死刑。
一桩盗墓案件,竟然接连引发五人死亡,更因为真菌疫情的风险管控,致使一千多人接连被隔离,恐慌的心理效应持续传播。
这真的值得吗?
李向南扪心自问,却无法给出答案。
人生或许本来就没有意义,只不过处在其中的人们无法理解当时的处境。
他不是齐老大,可以感同身受为了弟弟们活下去,甘愿第一个当蹚雷的人,但理解不了连下墓这种事情都可以弃性命于不顾,却不愿意用自己的双手用勤劳去致富。
齐老四或许懂得大哥的辛苦,又心疼弟弟跟着自己遭殃,想在死前再托举弟弟一把,所以临死前愿意交代出所有事情的真相,可终究力有不逮,误了时机。
师爷老瘸子,当了一辈子的掌眼,理应过的殷实,活的透彻,可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迟早在阴沟里翻船。
这不,这一次,还真的稀里糊涂的死在了小巷之中。
花二爷已经死了,至今李向南郭乾他们都不知道,师爷临死前是不是跟他见过,是主动交的铜镜还是被迫做出了交易。
稀里糊涂得过且过偶尔可以,可像师爷这样,一次失误终生误事,再也没了重来的机会。
而花二爷呢,究其一生的积累,应该是富可敌国的,可人活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富贵不还乡、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活到了他这个岁数竟然不懂,竟在最后栽到了自己兄弟的手上。
奋斗了一辈子,名下资产无数、财宝无双,又有何用?还不是充了公!
再说区老板,因嫉妒起杀心,最为该死。
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要想获得通透明白,就得清楚,不管你如何努力,总有人比你强比你优秀,要懂他人之长,要弥自己之短,时刻警醒自己戒骄戒躁,万万不可随意嫉贤妒能,终日浪费自己的精神。
像区老板,今天因为嫉妒花二爷本事长财富多就杀他,那明天又来个宋二爷、许二爷、曹二爷,难道还要见一个杀一个吗?
人,总归是要建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要正视自己,更要正视他人。
所以李向南,对那些清醒的,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都很佩服,也很亲近。
何志远、王开新、石显贵等教授,这是连续十天以来的头一次放松,吃饭的时候,听说了查到了古墓中带出来的铜镜最终归处,竟然是在一个文物贩子的房梁之上,而他被人杀了,杀死他的人当场就被查了出来,一时之间全都震愕难言,久久无法平静。
但终归,这场疫情和案子并合在一处,终于是被大家众志成城解决了,所有人又都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一放松,酒就忍不住多了,一直喝到十点多才作罢。
宋怡让俏江南的职工,特意给大家准备了员工宿舍歇息,这才不舍的离开。
李向南第二天醒来,这才跟德发回到医院。
又跟急诊科的同志们,对龚平伟、齐老五几人进行持续密切监控,对齐老大三兄弟的房东父子进行隔离治疗,这才在三天之后,在临时疫情防控指挥部的通知之下,宣布了对这次事件的隔离防控解除,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而李向南也在这天下午,被通知去市里开会。
会上,李向南把那份完善了的《特殊环境病原体应急预案》的初稿拿了出来跟大家分享,让所有人都传阅了一遍。
专家组看完之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可,提出了一些宝贵的修改意见,还强烈建议卫生部林部长重视此事。
林建州更是当场就拍板:“这份预案,我会以卫生部的名义,印发全国各级卫生行政部门和医疗机构,作为今后应对类似事件的指导性文件!李向南,这一次你功不可没!”
在座受到表扬的汪法医率先带头鼓起掌来,随后专家组的同志像是受到提醒一样,也纷纷鼓起掌来,一张张雀跃的脸全都笑了。
李向南还没反应过来,林建州就话锋一转道:“李向南同志,鉴于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带头模范作用,以及在危急关头的预警意识,和后续隔离治疗中的先锋作用,我部特聘请你为卫生医疗领域的特殊隔离预警专家,还希望你能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多多观察,积极学习,为广大群众的健康做出应有的贡献!”
“是!”
看到林建州直接把桌上一个红本本的聘书都准备好了,李向南立即站了起来,立正挺胸,大声回了一声,随后迈步走过去,被人引上了主席台,接受林建州的聘书,并与他握手,台下掌声依旧如雷。
带着金字烫染的红色聘请证书回到座位,李向南的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坐在林建州身旁的胡津邦轻轻拍了拍话筒,咳嗽了一声。
“诸位,念薇医院在这次疫情防控之中,表现出了极强的专业能力和担当精神,经过市委市政府的多次会议研究讨论,我们决定,以念薇医院为依托,成立燕京市特殊感染诊疗中心,由李向南同志担任主任,各位此次专家组的同志则担任顾问!中心的主要职责,就是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类似疫情,开展相关课题研究,制定诊疗规范!当然,市里会拨一笔专项资金,用于中心的建设和设备采购以及人员的津贴!”
李向南又愣了一下。
王德发嘴角顿时笑的合不拢了,赶紧在桌下掐了掐他的腿。
这是市里给钱了啊!
都说一个人对你好,可千万别听他嘴上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夸奖表扬是好的,听在耳里是爽的,可过后容易忘!
可这给钱给资金就不同了,那是实实在在实打实的支持啊!
李向南也反应了过来,看了一眼林建州,他正端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露着一丝笑意,显然卫生部和燕京市层面今后在资金上的支持不会少,立马明白了什么,跟着颔首点了点头。
“我一定不忘初心不辱使命,努力将特殊诊疗中心建设的有模有样,为今后祖国的医疗事业添砖加瓦!”
哗哗哗!
雷霆般的掌声将他再一次的淹没。
等到李向南一行人走出报告厅,这才意味着这一次疫情防控事件的彻底结束。
身后,汪法医何志远与石显贵等来自外地的专家组教授们依依惜别,谁都舍不得。
大家在这一次连续奋战中,早已建立了超越友情的革命友谊,这是任何金钱都换不来的深厚感情。
李向南虽然在前线指挥,但也与身后这帮付出巨大贡献的专家教授们关系密切,听到汪法医说老石这次回去今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的时候,忽然有些难过。
石显贵倒是一贯来的洒脱,摆了摆手,笑道:“江湖路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定然后会有期!”
众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临上车之际,石显贵特意从车窗里探出身子伸出手把李向南的手握住,摇了摇道:“有机会你来滇南,我一定带你去山里头捡菌子,都说红伞伞白杆杆吃了躺板板,但人类对菌子的研究还不足十分之一,里头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真菌效果还没被人发现,我希望你有空来走一走,看一看,我等你!”
李向南重重的点了点头,“石教授,我有机会一定去!”
“好!”石显贵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只感觉十几天相处的时间太多短暂,笑了笑后,终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声道:“再见!”
卫生部的考斯特载着众多专家,在一片惜别的目光之中最终远去,只有何志远汪法医几个专家站在原地。
汪法医摇着头拍了拍何志远的肩头,有些难过:“老石这人有意思,如果再有机会见面,就好了!”
“一定有机会的!”
何志远没有说话,因为他也很难过,反而是李向南觉得未来可期,帮忙补了一句。
王德发把摩托车从车棚里赶出来,看到这一幕,问道:“小李,你现在最想干什么?去哪儿?”
李向南吸了口气道:“回家!”
“你小子,我就知道!”德发咧嘴一笑,“我也有点想小喜棠了,走!”
两人夹着摩托车,突突突的往南锣鼓巷骑,根本没用多久就回了四合院。
“回来啦?”陆阿姨正在倒座房门口摘菜,瞧见他们两人前后脚进来,欢喜的不行,起身就道:“中午在这吃,跃进念叨了你们好多天了,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去问了你娘,说你们在搞什么隔离,这是结束了?”
李向南咧嘴道:“陆阿姨,改天行不?我做东喊跃进喝两杯,今儿我可得陪陪我妈我媳妇儿她们!”
“成,那可说好了!不许爽约啊!”陆阿姨也干脆,又点了点德发,“小王你也记着,可别忘了!”
“那不会!”德发也满口答应。
两人进了院子,一路往中院去,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咯咯咯的声音,走近一瞧。
中院里,好几家搬着板凳正在当中晒着初春的太阳,当中围着一张大圆簸箕,里头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正在翻身,逗得周围所有人哈哈大笑。
瞧见这一幕,李向南心头一震,如遭雷击,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阔别半月,自己的宝贝丫头竟然已经学会了翻身,可自己这个父亲却没能第一时间见证这样的奇迹时刻,一时间心头那是又酸又涩,喉咙像是堵了块棉花似的。
“妈,我回来了!”
众人看的热闹,笑声震天,听到动静这时才发现中院门口站了两个人,纷纷起身。
朱秋菊也愣了愣,最晚从簸箕旁起身,却是最为激动的一个,把圆滚滚的小喜棠抱起来,微微擦了擦眼角高兴的泪,抿唇道:“儿啊,你回来啦,你看看,小喜棠会翻身了呢!”
五个月的小喜棠会翻身了,这是初为人父的李向南心头最暖的消息,一时间让他眼眶都微微泛红了,把肩头的挎包递给德发,快步便走了过去,轻轻将小丫头的小脸捏了捏,嘴角已经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伸手将其抱住:“我来看看我家闺女有多厉害!”
说着他便将其搂在自己怀里,宠溺的用脸蹭了蹭小家伙的脑袋,这些天太忙偶尔才会打理的胡须已经有寸长了,刮擦在小家伙的面部,惹的小家伙既害怕又觉得痒痒的,感觉好玩极了,伸手就去挠他的胡子,然而李向南的手已经抓上了小家伙的腰,想把她再次放在簸箕里,看她翻个身。
小家伙似乎许久没有见到父亲,正享受着难得的父女时光,感觉身下一空,不愿意下去的她直接把两腿给缩了起来,囚在父亲双手里就是不下去。
“哈哈哈哈!”
“小喜棠可真好玩儿!”
“你看你看,都学会缩腿了!”
“李大夫,我看哪,你家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