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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燕京市医院查出来的高效液相色谱仪,拢共只有两台,可这两台竟然都有意外!
一台因为十来天之前的一次意外停电,导致了保险丝熔断装置出现烧毁!
现在燕京市处于高速发展阶段,经常出现各个区域的限电停电现象,为了保证关键企业的用电需求,这是正常的。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让李向南等人的希望落空了。
而另外一台,倒是没问题,可是却因为想要绕开巴统禁运名单的限制,采取了‘投机取巧’的方式进口国内,但却缺少了最为关键的系统部分,这让大家有力也没处去使。
“嘿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建州气不过,一拳砸在墙上。
李向南把曹世强请进门,恰好听到消息的胡津邦等领导也赶来了办公室,大家在屋里坐下,他便一一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开始在室内踱起步来,思考着对策。
从专家组的建议来看,必须要使用色谱仪,才能完成对病患的血药浓度监测,达到完全对灰黄霉素的掌控!
没有这台仪器,倒是也可以去治疗,只不过风险会比拥有这台设备要大的多!
而且,几乎是生存和毁灭对半倒的情况。
要知道,治疗窗的比例是一比一点二,这个比例太恐怖了!
也就是说,一半生,一半死!
李向南有时候确实会剑走偏锋,玩点冒险的,可是这一次,他却不敢贸然去尝试了!
因为齐老五、龚平伟、徐静和曹开萍,这是四条人命,那就是四个家庭!
而且,老瘸子虽然死了,他周围没有暴露的风险,可目前因为铜镜和金印并未找到,还是有非常大的潜在真菌感染风险存在,谁能确定被感染的,只有这四个人呢?
一旦出现感染人数上升,那么用药的范围就在扩大,样本量一旦增加,用同种冒险办法去治疗的人数就会增加,那么死亡人数就会直线上升。
这个时刻,绝不是想着侥幸度过难关的时候。
李向南可以相信自己一次幸运,两次幸运,但永远不能觉得幸运女神总站在自己这一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万一砸了呢?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小李!”
就在李向南苦思冥想之际,林建州突然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林部长,您说!”李向南转头看去。
“昨夜汪法医他们专家组说要去找色谱仪的时候,我没做声。你和津邦同志商量说去梳理燕京的大型综合性医院,寻找这设备的想法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找到了两台设备,只不过最终有些出人意料,没有能够直接拿来用的!”
林建州语气十分严肃,“卫生部每年会审批全国上下的新型设备,批复、统筹、资金安排都有一本账,昨天我之所以没表态,是因为部里是针对全国的,并没有单独列出燕京市的清单,如果想要找,反而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梳理。现如今,结果不理想,我想……”
李向南明白了他的用意,“林部长,您是想把过去几年的进口设备全都找出来,在里头找出色谱仪的设备来,联系距离燕京最近的单位,然后去借?”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咱们心里没谱啊!”
“也是,卫生部批复设备的时候,也不晓得色谱仪这个时候会用,肯定没有单独统计,现在要去找,工程量太大了!”
“可不找的话怎么办?难道咱们两眼抓瞎的去给病患治病?昨夜的会咱们可都晓得,那什么灰黄霉素可不是盖的,兴许一个用药不对,没被墓生菌弄死,反而被这药害死了!”
“可不去找,怎么知道找不到呢?万一咱们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呢?”
“那万一运气不好呢?”
一时间,屋内坐着的各位领导迅速针对这一想法展开了讨论,场面顿时激烈起来。
说实话,众人说的在李向南看来,全都有道理。
去找资料查出色谱仪这事儿肯定可以做,不找的话永远不知道下一台色谱仪在哪!
李向南心中思衬。
要不这样,让部里的同志紧急调用人手赶紧去找材料,另外一方面让专家组的人过来,一起针对先期的病患展开治疗,先开始救人再说?
他思考着这个对策,正要跟林部长提出这个建议,忽然瞥见带来消息的卫生局局长曹世强脸色不太对,好像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曹局,你怎么了?”
曹世强先是朝他摆了摆手,歪了歪脑袋闭起眼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又将目光投在自己手里的那一份名单之上。
上头是协和医院和一院的两台设备信息。
他的不对劲,让林建州胡津邦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世强同志,你心里怎么想的,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胡津邦十分了解他,知道他这会儿这种状态不是装腔作势的。
“津邦同志,建州同志,我凌晨的时候领命去找仪器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设备名字熟悉,当时急着去弄设备回来,反而忽略了这种感觉!现在你们说什么审批一事儿,我才想起来,好像局里前些年批了一台这设备……”
“啊?”
林建州胡津邦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喜。
李向南快步走过去,也有些激动道:“曹局,您可救大命了,您快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曹世强单手拎了下自己的眉心,立马说道:“容我打个电话先!”
他迈步走到办公桌前,周围的领导同志全都围了过去。
曹世强拿起话筒,开始摇号,很快说道:“麻烦帮我接卫生局副局长钱改革办公室!”
众人全都紧张起来,半分钟之后,电话里传来急急忙忙的声音。
“老钱,你可记得你给我递过一个申请,说是申请色谱仪的?”
“什么怎么了?大清早我给你打电话至于问责嘛,有事儿,还是关于隔离病人的事情,你不要紧张,快想想!”
“什么你错了,我不是追究你责任!”
曹世强脸上苦哈哈的,一脸的尴尬,已然感觉到林建州和胡津邦两道热切的视线在自己脊背上来回切割,搞的他浑身都不自在,心头顿时冒出火来。
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这位钱副局长却在想着自己的仕途!
“你特奶奶的,赶紧给老子说那台仪器在哪儿!”
骂完这句话,曹世强一把将话筒砸在桌上,转头气呼呼道:“格他老子的,气死我了!”
胡津邦脸上也很不好看,这市里的领导全都在这,还有卫生部的部长,这钱改革在电话里绝对说了什么,让曹世强都忍不住爆粗口了,便意味深长道:“里头有事儿?”
曹世强脸上火辣辣的,微微点了点头后:“各位领导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
林建州摆了摆手,“事急从权,赶紧说,那台设备在哪儿?”
曹世强:“燕京市制药厂。”
李向南:“!!!”
似乎知道林建州胡津邦在真菌疫情之后肯定要过问这事儿,曹世强也适时的解释道:“我跟钱副局的分管领域不同,设备审批这一块一直是他负责的,我记得79年的时候,他送上来一份审批报告,就是什么色谱仪!是从德国进口的设备,原计划是帮着燕京制药厂用于研发新药的质控检测,但新药生产线一直因为资金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研发项目反而搁置了,那台设备一直在仓库了!这事儿是钱副局牵头的……”
原来如此,李向南一下子搞明白了,这才晓得为什么刚才曹局会在电话里那么说。
不用怀疑,钱改革肯定以为这个时候曹世强去电话,是忽然想起来这事儿,要找他问责了,所以借着关系近的熟人情,一直在问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怕上头追查这件事情!
那么这台色谱仪,恐怕有卫生局的政策支持资金在里头,甚至还有可能有部委资金……
燕京制药厂,背后应该还有医药总局、工业局等部门的政策支持!
所以钱改革肯定是紧张的!
但事实上,新药研发生产线关乎很多环节,是需要大量资金的,他们研发的新药一旦缺少资金的适时补充,确实存在随时停摆的可能!
这是正常的情况!
李向南觉得钱改革钱副局有些过分紧张了。
“能用吗?”林建州一直眯着眼睛听完曹世强的解释,并没有第一时间针对钱改革的事情做指示,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牵扯的部门很多,不是单纯谁签字同意引进谁就担责的简单问题,反而率先询问仪器的情况。
“应该是可以用的,仪器还是全新的,没有拆封!”曹世强立即表态,“燕京市制药厂的厂长我认识,如果现在即刻联系他,马上去调设备,今天应该能送来医院!”
“那就太好了!”胡津邦立即摆手,“世强同志,你立即联系这件事情!”
“我给汪法医打个电话!”李向南却考虑另外的问题。
燕京市制药厂这台设备还是全新的,没有拆封,说明他们对这个机器还很陌生,没有进行实地使用,需要找有经验的人来操作仪器,才能保证治疗的顺利进行。
“老汪,专家组提出来的色谱仪我们在各大医院找了,很不凑巧,虽然找到两台,可是并不能用!”电话一接通,李向南就把忙碌了半夜的结果说了。
“啊?”汪法医很是意外,“那怎么办?”
“你别急,曹局这边找到一台新的设备,但是人员方面……”
“这个你不用操心,只要有设备,专家组这边有人可以操作!记得刘振华刘教授吗?他是中科院环境微生物所的,以前去东海交流的时候,就使用过液相色谱仪,有经验,可以立马上手!”
李向南眼睛一亮,“好,那我们马上联系制药厂过去借用,你那边,把专家组带过来,整理好灰黄霉素的用药方案,设备一到,我们立刻开始血药浓度监测,同步进行患者治疗!”
“明白!”汪法医应了一声,又立即补充道:“李顾问,还有一件事情!”
“你说!”
“这七天里,我们在实验室里,几乎不眠不休,连轴转,终于把真菌的特性摸清楚了!但说实话,我心里没底,灰黄霉素的治疗窗太窄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前功尽弃把人治死!而且,齐老五、龚平伟他们几个,已经拖到了第八天,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这用药的时机、剂量、疗程……每一项都是未知的!”
汪法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和忐忑,“所以李顾问,这一次,真的又要靠你了!”
李向南不假思索的说:“老汪,这七天你们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我李向南吧!”
最终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林建州和胡津邦都看着他,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期待和紧张。
“小李,汪法医那边怎么说?”胡津邦问。
“专家组马上就会过来,刘振华刘教授届时负责设备的使用和教学,现在就麻烦胡市长尽快找一辆车,把设备运过来!”李向南有话直说。
“你放心,这个我来安排!”胡津邦马上招手:“世强同志,我马上让办公室的调配车辆给你,你直接带人去制药厂借设备,让交通局的一路给你开绿灯,送到念薇来,务必要快!”
“是!”曹世强立即立正,转身出去了。
八点还差二十分钟,燕京制药厂的大门口就站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全是厂里的中层以上领导干部。
来上班的职工,远远瞧见厂区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各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进一瞧,竟然是马厂长带着所有领导站在门口,一时间全都如临大敌,以为今天又是什么临时大检查。
结果他们战战兢兢的过去打完招呼,发现马厂长等领导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反而越发焦急的看向外头的大马路,一个个全都好奇死了。
可保卫科的人却又不允许他们驻足观看,一个劲的挥手让他们抓紧时间上工去,这些人只好带着满肚子的惊疑回到岗位跟同事叽叽喳喳起来。
轰隆隆!
不多时,一排车队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瞧见这一幕的马厂长等人眼珠子都瞪了出来,这阵仗,也太大了。
前头是卫生局的车他认识,后头的车又是什么来头啊!
一圈儿厂区领导伸长脖子去看,越看脸上就越是惊疑。
那车身上的印字,除了卫生局的,竟然还有交通局的、公安局的,甚至还有一辆市政府的车!
天老爷!
这帮人怎么一股脑来制药厂啊!
马厂长想起接到曹局电话的时候,他不是就问了一嘴色谱仪的事情吗?
难道是专程带着纪委的人过来抓人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厂长的脸都绿了,其他几位领导一看马厂长的脸绿了,自己的脸也跟着绿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