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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晴!
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李向南的耳朵里,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冷静和防备!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慕家废墟……冰冷的夜风……焦糊味里……指尖勾住的那一角柔软布料……那若有若无、却独特到刻骨铭心的冷冽香气……
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那个风雪夜,在已成焦土的慕家老宅废墟上,他像只绝望的孤狼,为了找到爆炸案的线索,他疯狂地挖掘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那天黑夜里在废墟上辗转腾挪与人拼斗的倩影,被自己和郭乾发现时的惊慌蹿离。
指尖勾住那片衣角时的冰凉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那股子清冷如雪、又带着一丝药草苦香的独特气息,让自己一度认为找到了突破口……
李向南记得自己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夜找到宋怡,凭着那点香气顺藤摸瓜,最终锁定了那个隐藏在深巷里的神秘香水店!
随后是夏海洋和葛东旭不眠不休的盯梢,才找到了上官婉晴那扇紧闭的家门!
西山农场的夜,像墨一样深!
潜入上官家后,在那个宽广的跑马场里……那个英气逼人的少女翻身下马,撞入自己怀中,与自己撕扯在一起,然后亲了自己一口!
他记得自己带着警惕和敌意潜入,准备用计策降服这个可能的敌人,却意外撞破了一个埋藏数十年的惊人秘密!
上官婉晴在狂烈的热情中,那张清丽却带着病态苍白的脸上,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悲伤。
她的话像惊雷:“李向南,我们从小就认识……上官家……盯着你们李家,已经很多年了……”
不是敌人……是故人……是恩人!
李向南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想起了后来的种种。
上官婉晴,这个被家族当作棋子和监视工具的女人,非但没有站在李家对立面,反而一次次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尤其是在对付盘踞燕京多年的“燕京十家”时,正是她冒着巨大风险传递出的那份精准情报,才让他在女儿小喜棠的满月宴上,布下天罗地网,将那些毒瘤一网打尽!
而正因为帮助自己,她被关进了地窖里,而被她所救的小乞丐,怯生生的来求救……
那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一直想着要如何报答!
满月宴后……空荡的地窖……看守惊恐的脸……
“禅师……是禅师的人带走了小姐!这里一直没人,是禅师让我们守在这里的!”
他记得那份感激还没来得及表达,噩耗就接踵而至!
从小乞丐口中得知上官婉晴失踪的慌乱,冲进上官家地窖时看到的空荡和凌乱,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看守,语无伦次地喊着“禅师”!
那一刻,他才真正将“禅师”这个名字刻进骨髓,才明白上官无极背后还藏着更深的黑手!
而上官婉晴的失踪,正是这黑手所为!
他动用了宋子墨手下所有的力量,像梳篦子一样搜寻,却始终杳无音信!
那份愧疚和担忧,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
回忆的碎片在脑中飞速闪回,最终定格在审讯室里元通那张带着恶毒快意和嘲弄的脸!
元通!
李向南的牙关瞬间咬紧,发出“咯咯”的轻响!
一股暴怒的火焰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这老畜生!
真是把“罪大恶极”四个字刻在了骨头上!
他抛出上官婉晴,就是要精准地戳自己的心窝子!
就是要拿捏自己最大的软肋和愧疚,当谈判的筹码!
他想活!
他想要用上官婉晴的下落,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李向南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几乎要挥拳砸向元通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冷静!
李向南!必须冷静!
一个更强大的声音在心底嘶吼!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反而会掉进元通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家伙每一步棋,都藏着阴毒的算计!
他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自己刚回燕京、踏入审讯室的时候抛出这个炸弹?
李向南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时机!他选的时机太刁钻了!
元通是昨天深夜被抓的,凌晨就被塞进了解放卡车的后斗,被二舅哥的人直接押到了看守所。
从凌晨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足够张天成和郭乾这两位审讯高手轮番上阵,把能用的审讯策略、心理攻势都用个遍!
以张局的雷霆手段和郭队的经验老道,竟然都没能撬开他的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老狐狸心理素质极强,也极其顽固!
他硬扛着巨大的审讯压力,扛过了一波波疲劳轰炸和心理施压,就是为了熬到这一刻!
第一,他在制造假象!
他用沉默和顽固,给张局和郭队制造一种“这家伙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的错觉,让他们产生挫败感和焦虑感。
人在焦虑的时候,判断就容易出错。
第二,他在等待阈值!
他在等张局他们的耐心和焦虑积累到接近爆发的临界点。
这时候,他再突然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要求——要见李向南!
人在极度疲惫和挫败时,面对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往往会更容易松口答应!
这就是他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第三,他在计算时间!
秦泾川带兵出现的那一刻,元通就明白了,背后指挥这一切的,是我李向南!
这么多年的监视和研究,这家伙肯定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自己的老家,推断出我回燕京的大致时间!
所以他掐着点,在自己刚回来、张局他们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才抛出这个“见面”的要求,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那么,他为什么不对张局提条件?为什么非要见自己?
李向南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刺向元通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他不了解张局!不了解郭队!
更不敢对他们进行研究!
上官无极监视李家多年,对自己的性格、经历、软肋,甚至身边人的关系都了如指掌!
元通作为上官无极书房里的“禅师”,必然共享了这些情报!
所以,他自信能拿捏住我李向南!
而对于张天成、郭乾这些公安系统的人,他没有详细的情报,不敢贸然在他们身上下注!
在谈判桌上,没有情报就没有筹码!
他不敢赌!
所以,他见到自己后,立刻图穷匕见!
先是用傲慢的姿态提出“减刑”这种痴心妄想的要求,被自己毫不犹豫地拒绝后,马上甩出真正的杀手锏——上官婉晴!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愧疚和寻找的决心!
他想用这个信息,逼自己就范!
这可能吗?
李向南心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对别人或许可能,对他李向南?绝无可能!
向一个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恶魔低头妥协?换取所谓的“秘密”?那是对上官婉晴的侮辱!
是对所有牺牲战友的背叛!
更是对自己信念的践踏!
想通这一切,李向南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呵呵……”一声低沉的轻笑,打破了审讯室里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在元通略带错愕、郭乾和魏京飞惊疑不解、以及单向玻璃后张天成骤然拧紧眉头的注视下,李向南非但没有暴怒或追问,反而慢悠悠地……重新坐回了审讯桌前的椅子上!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后仰,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啪嗒”一声,大大咧咧地架在了冰冷的审讯桌上!
接着,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脆响,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点燃了他叼在嘴里的香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朝着元通的方向,缓缓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李向南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嘲讽,清晰地响起:
“元通,你是不是觉得……抛出‘上官婉晴’这四个字,就能吓得我李向南魂飞魄散,然后乖乖跪下来,跟你这个老畜生谈条件?”
元通脸上的得意和笃定瞬间僵住!
他显然没料到李向南会是这种反应!
这和他预想中的震惊、急切、甚至愤怒求饶完全不同!
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还是强忍情绪,耸耸肩,把脸上的得意尽放,“不然呢?”
郭乾和魏京飞站在李向南身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郭乾的手心全是汗,他太担心李向南被这老狐狸拿捏住!
魏京飞更是急得直瞪眼,恨不得冲上去捂住李向南的嘴,生怕他一时冲动答应了什么。
单向玻璃后面,张天成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负责记录的徐七洛,声音低沉急促:“上官婉晴?这又是谁?什么来路?”
徐七洛赶紧放下笔,凑近低声回答:“张局,听秦队提过一嘴,好像是……上官无极的女儿!上官家的千金!”
“上官无极的女儿?”张天成更加困惑了,眼神锐利起来,“元通跟上官无极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他绑了上官无极的女儿?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巨大的矛盾和蹊跷。
这里头,恐怕能够做点文章!
审讯室内,气氛诡异地凝滞着。
李向南嘴角翘起,笑道:“元通,我劝你最好直接把上官婉晴这个消息告诉我,否则再晚点,你恐怕就没有机会获取减刑的机会了,你也知道,这东西,越早越好。否则被人截胡就完了!老家伙,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元通被李向南这反常的、带着强烈羞辱意味的举动和话语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拍身前的铁板,扯起手铐的铁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嘶声咆哮:“放你娘的屁!少在这儿跟老衲耍花样!你……”
“嘘——”李向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让人心底发寒的微笑,直接打断了元通的咆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清晰地钻进元通的耳朵里:
“元通,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有机会,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关于上官婉晴的下落,痛痛快快说出来。”李向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锁住元通,“否则……再晚一点,你恐怕连最后这点能拿来换减刑的‘本钱’,都要彻底烂在肚子里,一文不值了。”
“你……你吓唬谁?!”元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尖利,“老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
“吓唬你?”李向南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猜……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上官无极,他女儿上官婉晴,是被你——他最信任的‘禅师’阁下——给绑了,还藏了起来……你猜,他会怎么想?”
轰!
这句话,如同真正的惊雷,狠狠劈在元通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反驳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这个李向南,怎么知道自己和上官无极的关系的?
他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禅师的?
看来李向南这个家伙,背地里查到了不少东西!
坏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他还知道什么?
元通忽然紧张起来,他紧张的不止这一点……
可仿佛是冥冥之中有注定似的,李向南竟替他回答了。
“你们的联盟……真的就那么铁板一块?牢不可破?我看不见得吧?”李向南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冰冷的威胁,“上官无极一旦知道,他最得力的臂膀,背地里却动了他唯一的女儿……你猜,他会不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他会不会……在愤怒之下,为了自保或者报复,跟我说点……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
“你……你放屁!”元通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因为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