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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封封协查函又从公安部发向了全国。
在等待各地新的回复时，李向南也和专案组的同仁们，对所有的大案要案进行重新的梳理。
有了新的固定线索，这一次的时间很快，几乎是两天时间，就从全国的卷宗里，汇集了两湖和中原某地的三桩案件，都是悬而未决的悬案。
这三起悬案，手法与东泉案几乎一致，一脉相承，但是手法上的确更加精妙，也更加隐蔽。
八年前，西江省的矿霸灭门案。
卷宗里细节非常多，李向南亲自找到时研读了许久，几乎确定就是万老蛇的手笔。
当地有个磷矿，刚被发现时，国家层面还不知道，被当地一个矿霸占据，在即将收编时发生的案件。
这个矿霸姓高，长期欺压矿工，肆意克扣工人工钱。
当时矿区条件恶劣，发生了多起工人伤残事件，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忽然有一天，高矿主和手下四人被人发现在矿洞深处上吊自缢身亡。
使用的绳索是矿井下的钢丝绳，绳结非常复杂。
在现场也发现了植物灰烬，但含量较少，只记录在疑点里，并没有当做直接证据来看。
气味也很淡，几乎没人发觉。
让李向南注意到的是，案子调查人描述过，当时有人用矿石在矿洞洞壁上，画了一个很隐晦的盘蛇符号，上面加了一个烟斗图案。
当地的公安盘查了当地的所有矿工，一无所获。
因为这桩案子涉及当年的公有化改造，所以被当地报告给了省里，省里又汇总到了部里，一直查不出来，便成了悬案。
还有一桩是两湖地区寄过来的卷宗。
说的是当地有户人家姓江，一直在当地做酒楼生意，忽然有一天被人发现死在了他开设的地下赌场里，同样也是自缢。
这一次，凶手利用的是赌场的窗帘流苏和房间的床铺蚊帐，做成了绳索。
绳结简单，却已臻化境，越挣扎越紧，勒的当时四人被发现时，舌头长长的吊在口外。
现场几乎找不到植物灰烬，只在通风口找到了残留的微量成分。
唯一跟其他案子有些关联的是，有人用炭在镜子上画出的，潦草的蛇形图案。
这时烟斗被蛇裹进了躯体里，成了头颅的一部分。
再一桩案子，则是南河省三年前的案子。
一个做药铺生意的老板，被人投诉售卖假药，致使好几个儿童死亡，被人围堵在店内。
这事儿派出所知道后还要求店主对家属进行赔偿。
可受害者家属等了快一个月，日日不见店铺开门，便相约去找店主，店铺里没找到，最后却在其自建山庄内发现了这一家老小全都吊死了。
当时正值七月，整个山庄臭气熏天，把前去围堵的家属熏的整整几个月吃不下饭。
事情自然闹的很大，当地县城的百姓都说店老板死有余辜被老天收了。
可在公安的卷宗中记载，这一次的现场无比干净。
上吊的绳索，用的是别墅书房里的装饰皮绳，结打的就像工艺品。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发现什么灰烬，但前去查案子的公安都说闻到了某种奇怪的味道。
而让李向南之所以注意到这次案件属于连环案的细节是——书房的桌面摊着一本山海经，上面巴蛇的部分被人图画成了一条昂着头颅的盘蛇，跟徐盛牢房里的几乎一样。
从当年的东泉案，到矿洞案到赌场案在到药铺案，直至今天的徐盛案，可以看得出来。
凶手对现场的物品使用，已经完全利用起了环境，植物灰烬上的出现，也从少量灰烬到了几乎消除了痕迹。
从刻画模糊的符号，到需要高超洞察力才能发现的隐晦标记。
凶手的心思缜密、手法之高超、适应性之强，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果然如李向南所说，万老蛇的作案手法在进化！
而这四起跨越了南北，时间长达十二年的悬案，也因为他们共同的特征，被部里的刑侦专家刘岩松注意到了。
这位已经退休的老专家听说李向南在查此案，特意来了部里。
李向南和郭乾正好在部里的资料室里，刘老进来的时候瞧见一堆资料里躺了七八个人，脸上既有欣赏也有感慨。
很少有人能像他这么执着，为了一个真相，追索到这个程度。
“闽东公安给我打电话说有人也在查这桩案子我还不信！”刘岩松进了屋，拾起地上的卷宗翻看了看。
“您是……”
听到动静，李向南和郭乾对视了一眼，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不值一提！叫我老刘就可以！”刘岩松摆摆手，视线穿过昏暗的空间看向李向南，“当年闽东案我就注意到万老蛇了，那时我还在东海当副局长，听说此案后相当震惊……”
“原来是刘老前辈！”一听刘岩松知道当年的事情，李向南简直喜出望外，赶紧把人请了进来，“前辈您快坐，您知道万老蛇的案子？”
“这是个高手！同样也是个悲剧人物！我当年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闽东公安给我们局发了协查函，说这万老蛇可能逃来了东海，让我们协助调查，结果这一接触，我就掉进了深渊……”
一听这话，李向南就知道内情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艰难，赶紧上前打烟。
“遗憾的是，我当时只是东海公安的副局身份，没办法调动太多的资源协助查案，否则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刘岩松说起当年，语气之中满是唏嘘。
郭乾叹气道：“前辈，您当年就没有向上级申请资源？”
刘岩松无奈一笑，“哪儿有那么容易！异地办案需要无数程序去协调，等到上级领导同意后各级程序走完，哎……那小子，专挑那些法律一时难以制裁，民愤极大的地方恶霸下手，他是对当年的船霸何老大有怨气，又杀的不过瘾，所以沾了这条道！属于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极难追捕……”
他说到这里，摇着头又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没想到对于这些恶徒来说，杀人竟也会成瘾！”
李向南也跟着叹了口气，捏起拳头道：“前辈，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一定能够抓住他的！”
刘岩松转头看向李向南，从自己口袋翻出一本笔记，说道：“孩子，这是我当年查案子的笔记。当年我条件有限，实在找不到这个人的踪迹。但你不一样，你可以调动的资源是我的无数倍！现在追凶，比当年条件也要好！这个人，想找到他，可以从他的妹妹入手！”
“妹妹？”
一听这话，李向南整个人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