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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园区，塑料厂内。
才刚到中午十一点，孙小虎就想要偷偷溜出去。
这一怪异举动，引起哥哥孙大龙的注意。
“站住！你要去哪！”
“我……我……哥，我是真的很想再吃一次那猪蹄。”
孙大龙非常警惕，一双吊梢眼里满是戾气。
“就不能让你手底下的人去买吗？非要亲自出去？”
孙小虎说到这个就来气，圆圆的胖脸上涨红一片：
“手底下的人没一个靠得住，一个个全骗我说没买到，卖完了。
结果说话的时候嘴上都在冒油光，分明就是在路上偷吃了！还得是自己去！”
上次孙小虎从一个下属那里狗嘴夺食，抢过半个猪蹄。
吃过一次之後，那叫一个念念不忘。
可从那之後，下属都防着他，总是吃完了才回来。
问就说没买，打死不承认自己吃了。
听说那个卖猪蹄的摊主规矩很多。
又是不能插队，又是限购一个，又是不能代买，又是不收现金。
因此，就算想找人代购都很难。
不论派哪个下属过去，给多少跑腿费，他们都满嘴猪蹄味地回来，把钱退给孙小虎说：
“没买着。”
孙小虎倒是不介意自己去买。
可是，哥哥孙大龙非常谨慎，总是不让孙小虎外出，说要减少露面。
“不能去。你忘了那个摊主前几天刚从局子里放出来？
万一警方一直盯着他，你去的话，很有可能也被盯上。”
听听这话，多离谱啊。
全是“万一”，哪来这麽多“万一”！
孙小虎一直认为，哥哥实在是谨慎得有些过分了。
他俩虽说是做的违法犯罪的勾当，但是，做得非常隐蔽。
一年多了，警方都没发现他们走私的买卖。
四舍五入，那跟正当生意有什麽区别？
他都不懂，大哥还这麽神经兮兮的干什麽？完全是过度紧张了。
前不久他们有单大生意要做。
结果，恰好听说园区内有个叫黄鹤的逃犯被抓了。
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哥哥愣是把生意推迟了，说是为了安全考虑。
算了，生意上的事，孙小虎本来就不懂。
大哥说什麽就是什麽吧。
不过，吃喝玩乐这种事，他是最懂的。
做生意发达了以後，孙小虎几乎把全市知名的美食都尝过了。
什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合法的，不合法的，都吃了。
刚开始还新鲜，後面越吃越没味儿。
直到他撞见下属在啃猪蹄。
猪蹄都已经啃剩一半了，全是口水。
孙小虎愣是没忍住，一把抢过来塞嘴里。
顿时，他找回了第一次吃山珍海味的感觉。
好吃得他把骨头渣子都细细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为此还崩了一颗牙，可他都觉得值。
大哥不让他出去买，他的胃比他的嘴抗议得更快。
别的事他可以听哥哥的，这件事绝对不行。
中午可以不去。
大不了，晚上偷偷去。
一晃，时间来到下午五点。
萧岚自从搬家之後，有老头帮忙，加上去菜市场方便，他制作猪蹄的效率大大加快，数量也翻番。
如今他是中午卖一轮，下午卖一轮。
每一轮顶多卖两个小时左右，就得收摊回去。
卖猪蹄倒是不累，他主要是心累。
什麽时候才能把那些走私犯吸引过来啊。
以他猪蹄散发出的香味，整个园区都应该倾巢而出了。
为何他的小吃车迟迟没有红灯示警？
萧岚幽幽叹气，一低头，骤然看见一抹红，瞳孔骤缩。
我去！刚说完红灯不亮，这就亮了？
萧岚努力保持镇静，装作不经意抬头扫了一眼。
此刻站在他小吃车面前的，是个圆脸的胖子。
很多人长胖了之後，显得可爱讨喜，这个胖子却不同。
他眼袋很深，肥厚的眼皮把眼睛挤得只剩一条缝。
顶着大大的酒糟鼻，一看就是被酒色财气掏空的样子。
胳膊上还有个纹身，依稀可以辨认出纹的是头老虎。
就是有些变形，乍一看像河马。
胖子两眼放光地紧盯着猪蹄，完全没有注意到萧岚的表情变化。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眯缝眼里贼光一闪。
随後一夹子下去，夹了四五块猪蹄。
往秤上一扔，刚浮现价格然後迅速提起，扫码付钱，以为没人看见。
殊不知，萧岚全程紧盯着他呢。
“诶！等等！”
萧岚刚刚还在纠结，要怎麽开口搭话。
这就让他找到理由了。
“先生，我这猪蹄每人限购一块，你好像夹多了。”
孙小虎脸色一僵，嘴硬说：
“哪多了，就是一块！再说了，就算夹多几块，我又不是不给钱！”
“不好意思，限购一块是为了照顾其他顾客，买多了其他顾客就没了。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一块。”
孙小虎顿时小声骂了句脏话。
他是真没想到，这摊主比传言中的还要脾气古怪。
多夹几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还特意指出来，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
他真想提起摊主的衣领，逼着摊主把猪蹄全卖给他。
可他是走私犯，又不是黑社会。
而且这里这麽多顾客，他要是敢找摊主麻烦，饿肚子的顾客能把他骨头拆了。
大哥一直勒令他在外低调，因此孙小虎只能骂两句，然後老老实实把多夹的猪蹄放回去。
没办法，他又做不到全部丢下，喊一句“老子不买了”。
好在这个摊主还知道给他台阶下，扬起笑脸，将一包辣椒递给他：
“先生是第一次来买吧，不知道规矩很正常。
这是我自己做的秘制酱料，配上猪蹄吃更香。
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萧岚特意打开辣椒小料的袋子，趁机将一颗【痛改前非小辣椒】扔进去。
隔着袋子捏碎，然後放到嫌疑人面前闻。
辛辣咸香的气味，顿时勾得孙小虎嘴里发大水，将所有的怒火浇灭。
“嘿嘿嘿……香，真香啊。”
那颗红辣椒在一袋子油辣椒里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起到了观赏增色的作用。
萧岚玩味一笑：“好吃的话，下次再来啊。”
等到嫌疑人彻底走没影儿了，萧岚立即掏出手机。
【报告队长！已成功将目标嫌疑人引诱过来！】
顺便总结了一下对方的性格：
【脾气不好，但是挺好说话。】
当然，萧岚没说自己还送出一颗【痛改前非小辣椒】的事情。
队长的回复很快：“很好，继续保持！监视这活儿急不得，心态要稳！”
萧岚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们什麽时候抓捕犯人啊？”
上次抓住抢劫杀人犯，系统给的奖励实在是太多了，萧岚心动了。
老刘回复：“抓犯人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传递情报就可以了，而我们行动组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萧岚：“……”好好好，套公式是吧。
队长都这麽说了，那萧岚就彻底不管了。
反正只要他参与了，系统就会给他奖励。
就是不知道，【痛改前非小辣椒】的威力到底如何。
就拿那个嫌疑犯试试水吧。
当晚，半夜两点。
孙小虎忽然从床上弹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我可真该死啊！”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的心中蓦地涌上一股悔意。
感觉自己花着违法犯罪赚来的钱，逍遥快活，实在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社会。
活了几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道德标准达到了顶峰。
他啪啪啪开始抽自己的脸，边抽边骂：“我可真该死啊！”
“我竟然会成为一个卑鄙无耻的走私犯！”
“我是社会的蛀虫！我和我哥哥狼狈为奸，我们全都该死啊！”
这动静惊醒了睡在他旁边的两个妖艳女人。
其中一个女的半梦半醒地抱怨道：
“你俩怎麽又开始了，长得不大，瘾还不小……”
另一个女的疑惑地睁开眼：“不是你在跟他……”
忽然，她看到疯狂自扇嘴巴的孙小虎，惊讶地尖叫出声：“啊！你干嘛！”
惊叫声让孙小虎注意到床上还有两个女人存在。
他愣了一下，忽然发出比女人更加尖利的尖叫。
“啊啊啊啊————”
孙小虎猛地抓起床单，裹住身体，然後一个箭步冲进浴室。
打开花洒，一边哭得肥肉乱颤，一边在冷水中用力搓洗自己的身体。
“呜呜呜呜我好脏，我居然嫖娼！还一次嫖两个，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我对不起我未来的老婆和孩子，贞洁是男人最好的聘礼呜呜呜……”
两个妖艳女人站在浴室外面，拳头紧了又紧。
好想揍他，怎麽回事？
刚才在船上那浪劲儿呢？怎麽突然变贞洁烈男？
哭着洗了三遍之後，孙小虎围着浴巾，肿着一双眼走出来。
看到两个妖艳女人抽着烟，用嫌弃的目光审视他，他再次崩溃。
扶着门框，哭成一坨两百多斤的烂翔。
“滚！你们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妖艳女人喷了一口烟，冷笑着说：
“好啊，好啊，这年头不想给嫖资，还演上戏了。”
“之前看你出手阔绰，没让你先付後用，现在你赶我们走，想直接赖账是吧？”
孙小虎反驳说：“不是赖账，是我不能给你们钱，一旦给了，就真的是嫖娼了，这是违法的，我不能干！”
“捏嘛，干都干过了，跟我扯这个！以为不给钱就不算嫖了？姐妹，扁他！”
两个女人抄起高跟鞋，劈头盖脸朝孙小虎打去。
对方这麽肥壮一男人，也不还手，只哭着抱头鼠窜，还嚷嚷着：
“我不能把钱给你们，那是脏钱！我要上交给国家！我不能花啊呜呜呜！”
两人最终狠狠揍了他一顿之後，摁着他的指纹用手机转了账。
临走前啐了他一口：“赖账就赖账，人渣还装什麽道德楷模！”
“神经！让妈妈桑拉黑你！”
两个妖艳女人走了之後，孙小虎捂脸哭了很久。
看到手机，他忽然想到什麽：
“我要报警！我要自首！我要让我哥哥伏法，要让那两个女人从良！”
他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就在电话那头响起一声“喂？”的时候。
脑海中猛然一激灵，像是气球被扎漏了气。
那些羞愧丶耻辱丶悔恨和自责的情绪通通消失了。
“喂，请问发生什麽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响，孙小虎低头看到屏幕上那三个“可怕”的号码，吓得急忙挂断。
夭寿了！
他一个罪犯，怎麽会主动报警！
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是怎麽回事，为什麽这麽想赎罪，甚至觉得自己拥有的钱很肮脏。
钱怎麽会肮脏呢！！
孙小虎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也不敢把这事跟哥哥讲。
要是让哥哥知道，他差点就主动自首，还把哥哥也供出来，那就完蛋了。
拖着疼痛的身躯，孙小虎一瘸一拐地重新回到床上。
在他身後的垃圾桶里，有个被舔得乾乾净净的一次性打包盒。
盒子还几个被嘬得乾乾净净的猪骨头，以及，半个没吃完的红辣椒。
萧岚还是失算了。
谁会知道，这孙小虎有痔疮，吃不了辣。
但是因为萧岚给的辣椒是在是太好吃，他已经冒着肛裂的风险，吃完了一袋辣椒小料。
唯独这一整根完整的红辣椒，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吃。
误吃半根之後，剩下的直接扔了。
这才导致，【痛改前非小辣椒】的功效没能完整发挥。
就差一点，犯人就自投罗网了。
第二天，萧岚又遇到了前来买猪蹄的孙小虎。
令他意外的是，孙小虎这次鼻青脸肿的，好像被什麽人殴打过。
尤其是脸上，有非常明显的巴掌印，那巴掌老大了，戴着口罩都遮不完。
萧岚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瞥了一眼小吃车红色的警示灯，确认了就是昨天那个嫌疑人。
在对方打包的时候，他热情地掏出一包加工过的小料。
里面是他提前剁碎的【痛改前非小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