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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义县，牛家村生产队。
陈大牛把枪抱在怀里，靠在靠背上呼呼大睡：“这瘪犊子自从结了婚感觉身体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的，都变丑了。”
“你才变丑了。”
打呼噜的陈大牛突然间开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还没等林阳说话。
他突然间抬手指着面前：“啥情况？怎么还有土匪拦路。”
林阳顺着陈大牛的眼睛一看。
车子刚沿着牛家村生产队边上穿过，隔着五十米的地方就看到一条长长的椽子横在必经之路上，两侧还站着七八个人，手里拎着家伙事儿。
乍一看，确实有点当代土匪的架势。
随着卡车的逼近，一个老头举着手里面的红色旗子挥动，示意林阳停车。
那七八个汉子也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人墙拦住了卡车的去路。
“小阳，咋整？”
陈大牛迅速地把步枪拉栓上膛：“早就听说义县有不少土匪的后代，看样子不是谣言。等会这帮狗日的要是动手，你尽管踩油门，我开枪，咱们冲过去。”
“土匪鸡毛土匪啊。”
“别开枪。”
林阳白了陈大牛一眼，一脚刹车将车子停稳，然后降下一半的窗户，伸出了脑袋：“叔儿，各位兄弟，这是个什么情况？”
“去北土坡的吧？”
见林阳识趣地停了车，老头走了过来，仰头看着车窗里的林阳，又眺望了一眼副驾驶的陈大牛。
两个年轻的男人在卡车的车厢里瞄了一眼，也退了回来。
“是。”
林阳拿起挡风玻璃前面的烟盒，拿出一根烟伸出手：“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咱们牛家村生产队是有什么规矩不成？”
“一根烟少了点吧。”
老头没有接过烟，沉着脸，看向了林阳手里的烟盒。
“都拿着。”
林阳活得精明，正所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牛家村生产队的地盘上，首先不能做的就是逼犟。
再说。
北土坡就在牛家村生产队的后面。
林阳这是第一次来，里面有什么危险，有什么山货都不得而知。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牛家村生产队的人，一包烟要是能打听出一些消息，那也是划算的营生。
看林阳这么大方，老头才把烟盒塞在了衬衣口袋：“我叫牛大鹏，你叫我一声牛叔也行，叫我牛支书也行。”
“支书带头抢劫啊。”
坐在副驾驶的陈大牛紧紧地攥着枪，小声嘟囔道。
“你小子说啥呢？”
“是不是觉得老头子聋了！”
别看牛大鹏岁数大了，耳朵还挺好使的，眼睛一挑。
跟着他的几个年轻人迅速地围了上来，开始拍打着副驾驶的门子。
好在车门从里面锁着，暂时还算是安全。
“没这个意思。”
见这帮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林阳直接从车上跳下去。
“小阳。”
陈大牛见状，也抱着枪下了车，和林阳并排站在一起，谨慎地看着周围的这帮人：“你咋下车了，这帮人绝对是找茬的。”
“牛叔，我兄弟刚和媳妇闹掰了，心情不好，你见谅。”
“不过你们这是……”
林阳指了指十米外横在路中间的杆子，看着像是停车场的升降杆似的，有一种侮辱黑停车场的感觉。
“这么说吧。”
“看你们能开着卡车来，应该是什么国营厂子的人，咱们给国营单位一个面子。”
“是不是准备去北土坡捕杀麋鹿的？”
牛大鹏点了一根林阳的香烟，一副飘飘然的样子：“你们可不是第一茬了，这半个月进进出出的赶山人多了去了，搞得我们牛家村鸡飞狗跳的。”
“所以呢？”
听牛大鹏提到了麋鹿，林阳顿时来了兴趣。
“得给我们生产队的兄弟们一些补偿，你们要是交代在北土坡，我们兄弟们不得把你的尸体给你扛回家了。”
“这钱就是给我们的辛苦费。”
牛大鹏说道。
林阳一听，也略显诧异：“这年头，赶山都开始要门槛费了啊。”
“这特么的还不是抢劫？”
陈大牛小声在林阳的旁边嘀咕道：“你们打算要多少？”
“5块钱。”
牛大鹏抬手伸开了一个巴掌：“我们牛家村生产队的人是正儿八经的贫下中农，在义县算是清贫的生产队了，我这个支书总得给我们队里的同志们搞点营生。”
“行。”
还没等陈大牛说完，林阳当即从内衬口袋掏出了两张5块地。
其中一张，他直接递到了牛大鹏的面前：“牛文书，我们哥俩也是代表厂长来的，这钱也算是厂子给你们的，也不是啥大事儿，就当是给同志们的辛苦费了。”
“你小子还算是利落，比义县那个周秃子靠谱多了。”
牛大鹏见林阳这么爽快，拿过钱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服口袋，接着一挥手：“狗蛋，把杆子拿开，让这两位县里厂子里的同志过去。”
“牛叔，我方便打听个事儿不。”
看着杆子挪开，陈大牛刚准备上车，林阳就开了口。
“打听事儿？那是另外的价格。”
牛大鹏嘴角微微上扬：“老子知道你想问啥，不过这得看你的诚意了，我祖祖辈辈生活在牛家村生产队，这北土坡里面是个啥情况，我比谁都清楚。要不是我不愿意冒险赶山，还有你们什么事儿。”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还叫事吗？”
“再说，也不是我的钱，是林场的钱。”
林阳也没胡说，他这个守山人大小也算是林场的编外人员，不过不是义县的，是忠县的。
他将早早准备好的另一张5块钱塞在了牛大鹏的手里：“这钱我买几个消息，就当是给在场的这几位兄弟买点米面油了。”
见林阳这么敞亮爽快，牛大鹏几个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行，看你小子这么懂事，我可以回答你五个问题。”
“三个就够。”
林阳说着，开了口：“第一个问题，您刚才说的那个周秃子是谁？”
“周秃子你都不知道？”
就在此时，一个瘦弱的小子说道：“周秃子是咱们义县的名人，拉了一个赶山的队伍，早上刚刚才到了北土坡，不过这个周秃子祖上好像是干土匪的，反正在我们公社的影响不好，出了名的狠人。”
“能有多狠，还不是乖乖地给了我们5块钱。”
牛大鹏咧着嘴，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对周秃子的不屑：“一个土匪背景出身的人，还不如我们贫下中农呢。”
“明白了。”
知道今天北土坡还有另外的赶山队伍，对方还是个狠角色，林阳才问了第二个问题：“牛叔，我们也是听到风声说北土坡有麋鹿，听你这意思好多人都是来找麋鹿的，你跟我说句实话，有还是没有？”
“有，肯定有！”
牛大鹏不假思索地拍着胸口：“要是没有，谁闲的没事干来北土坡，这地方可不比其他的山头轻松，豺狼虎豹的不少。”
“行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牛大鹏催促道。
“好像没了。”
林阳笑道。
“那你们可以进去了。”
牛大鹏也是乐开了花，两个问题赚5块钱，还是国营厂子来的人比较大怨种。
林阳也没多说，招呼上陈大牛上了车，两人一脚油门冲出了上百米。
眼瞅着身后的人影越来越模糊，陈大牛才转过了身：“小阳，咱们是不缺这五块钱，但是也不能当这个冤大头啊，那老头刚才明显就是瞎咧咧的。”
“看出来了。”
“北土坡有麋鹿这消息，八成就是牛家村这帮瘪犊子放出去的，就是为了收过路费。”
林阳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牛大鹏还真是个人物，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给队里的同志们改善收入，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是个不错的支书。”
真要是有麋鹿，牛家村生产队和北土坡相隔不到三公里，全村老少爷们早出动了。
一只麋鹿，至少能卖到一千多块钱。
这就是一个噱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整？”
“什么怎么整？既然来了，还花了钱，搞不到麋鹿也得搞点其他的，总得把这一趟的花费给赚出来吧。”
林阳一脚油门，卡车直奔北土坡。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