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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武道山巅。
震动来的快,去得也快。
姜赦脸色黑的吓人。
其实他并不是很在乎,这座山巅的十个位置,代表一到十境最强的椅子,究竟是谁来坐。
真要说一个。
也有,比如裴钱。
倘若是裴钱,只要自己闺女有本事,将来把他给挤下去,占据武神尊位,姜赦也是乐见其成。
所以这样一看。
那么身为闺女师父的宁远,占据十境及以下全部的最强头衔,对姜赦来说,也没很大关系。
不影响他的武道。
事实上,这处武道山巅,并不是由姜赦本人所打造,最初的来历,很简单,是当年他在跻身武神过后,自行诞生。
姜赦是第一个造访者。
他更是武道的先行者,开路者,后世武夫这条修炼途径,虽然逐渐演化,分散多支,可终究底子没变,走到最后,殊途同归。
所以此时此刻。
汉子为何脸色黑的吓人?
宁远占据十个位置,他的武道越高,实力越强,对于姜赦之女裴钱来说,不是更好吗?
师父如果有本事,教出来的弟子,能差到哪去?
姜赦总不至于……希望裴钱的师父,是个酒囊饭袋吧?
一位兵家初祖的心气丶肚量,不会来得这么小。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在姜赦眼中,散成一圈的十个位置,蓦然出现的十位年轻后生,居然都是同一个装扮。
什么装扮?
没有装扮。
简而言之,就是宁远这小子,没穿衣服。
姜赦死死皱着眉头。
谁家好人破境,是不穿衣服的?
你他妈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还好,不穿最好,来了这武道山巅,老夫还能饱饱眼福,毕竟被三教关了一万年,说句不好听,但又很直白的话……
真生锈了。
该不会是故意来恶心老子的?
姜赦再度抬眼。
看了一眼,立即收回视线。
这辈子没受过这种鸟气。
先前没注意,刚刚又瞅了一眼后,姜赦此时,就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武道山巅,其实是有规矩的。
十一个位置,十一个最强武夫,由隶属于武神那把交椅为首,所以姜赦的虚影神像,位列正中。
其他十把交椅,十位武夫,以他为中心,刚好围拢作圆,所有人的面部朝向,无一例外,皆是居中武神。
宛若朝拜。
这种布局,与人间武庙,差不太多。
所谓的“十哲陪祀”。
也是在武道这条道路上,天地给予第一位跻身武神者,也就是兵家初祖姜赦,最大的无上荣光。
宁远也不例外。
十个年轻人的虚影,同样以姜赦为尊,将其护在居中位置,神像肃然而立,抬头挺胸,凝望世间武道最强者。
所以自然而然。
十个不着寸缕的“宁远”……
十把飞剑剑尖,正对姜赦。
这也难怪姜赦想杀人。
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男人,只要没有什么断袖之癖,谁喜欢让一堆男子围着自己?
还是不穿衣服的?
以至于到现在,姜赦都还处于暴怒状态,甚至没来得及去想,宁远到底是得了什么机缘,才能够一步登天,瞬间占据武道十个境界的最强头衔。
山巅崖畔。
姜赦坐了好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妈了个巴子!”
汉子蓦然一拍大腿,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泥胚境的“宁远”跟前,姜赦目露凶光,单臂高高抬起,一臂横扫。
武道一境的“宁远”,立即“身死道消”。
虚影破碎千百块。
姜赦脚步不停,横移数步,第二拳接踵而至,打碎木胎境宁远,紧接着,便是第三拳,第四拳……
继泥胚丶木胎过后。
水银,英魂,雄魄,武胆,金身,羽化,山巅,止境,接连八个境界的“宁远”,悉数破碎。
这座山巅,响起一连串的碎裂之声。
然后等到姜赦收起拳头。
回首望去。
代表泥胚境最强的那个位置,被最先打碎的那个赤裸男子,此时此刻,率先塑形,重新出现。
木胎紧随其后。
不过眨眼。
十个“宁远”,再度现世,模样丶神态,与此前没有任何变化,浑身赤裸,昂首挺胸。
一杆方天画戟。
不太对。
是十杆。
十杆方天画戟,散作一圈,自下而上,倾斜而立,好似结阵在前,又似飞剑现世,恶蛟抬头。
姜赦一屁股坐倒在地。
没辙了。
稍稍冷静过后,魁梧汉子心头莫名一动,四下张望几眼,而后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来,往自己腹下轻轻一探。
再眯起眼,看向距离最近的止境“宁远”。
目测一番。
姜赦老脸一红。
臊得慌。
他妈的……
一个年轻后生,一个毛头小子,境界远不如他,这家伙什,居然比自己还要……厉害?
见了鬼了。
在这一点上。
武道一途,首重体魄,所以很显然,武夫的境界越高,顺带着,某些见不得人的事物,也会略有增长。
这点不是说说而已。
真有说法。
人间王朝的达官显贵,沉迷酒色者,多有豢养家妓,稍微有钱点的,肯定是首选山上仙子。
毕竟凡女太多,仙子太少,物以稀为贵嘛。
而反过来,某些出手阔绰,并且水性杨花,有需求的雍容贵妇,招收男宠,也会更喜常年练拳的武夫。
没别的,同样是境界低微,在床榻上的颠鸾倒凤,同赴巫山,练气士的身子骨,远远比不上武夫。
真能把人整死的。
在这点上,没有成就陆地神仙,不懂“元神交媾”的练气士,很不吃香,反观武夫,截然不同。
练气长生久视。
武夫短命难延。
但是天地一视同仁。
所以某些上不台面的事儿,比如论调教女子的手段……
练气就是不如武道。
所以浩然天下的山上,某些被练气士低看一眼,脾气还不太好的武夫,往往就会斜瞥过去,说上几句粗俗之言。
“来来来,比比鸟。”
“大小长短,随便比划,老子要是输了,自断双手,可你要是败了,就滚回家问问你娘,为何生来无力。”
姜赦抹了把脸。
算了,不去想这茬。
十个虚影年轻人,他施展一门望气之术,依次看去,想要在这其中,看出一些深浅。
姜赦皱了皱眉。
有些熟悉。
应该是很熟悉才对。
眼前的一个个“宁远”,就连虚影表面,居然都流淌着粹然金光,境界不高者,看的久了,眼睛生疼。
“神体。”
姜赦内心暗忖。
难怪。
一切真相大白。
所料不假的话,宁远的武道境界,其实并不高,反正没有真正成为止境武夫,他之所以能占据这么多个“最强”,完全就是因为体魄使然。
远胜凡人的神体。
武道山巅,十一个位置,十一个资格,从来不看一个拳法高低,只会考较体魄与神魂的强弱。
那么这样一看。
打个比方,哪怕是一名泥胚境的武夫,境界低的可怕,可只要此人的体魄足够强横,比那世间所有十境武夫,还要厉害,那么也能入主武道山巅。
武道就是如此简单。
不同于练气,这条修炼路径,就是讲究一个外练筋骨,内练精气,拳法拳招,某种意义上,都不太看重。
肉身若是成圣,堪比神器仙兵。
百毒不侵,万邪辟易,天崩不倒,地裂不坠。
神人也。
姜赦能看出宁远的深浅,是因为他早年,也拥有过一具神体,毕竟是人间出现的第一位武神。
只是曾经就只是曾经了。
当年掀起人族内斗,被道祖镇压,兵败叩首,又被天下共斩过后,他的这尊神体,就被切割成了数份。
不只是肉身。
神魂同样被斩,一鲸落,万物生,除了主神魂被关押在天外,其他魂魄碎片,相继流落人间。
所以想到此处。
姜赦就忍不住安慰起了自己。
嗯,不是我本钱比不上这小子。
而是老夫的肉身魂魄,并不完整,要是等刑期结束,等到收回所有在地武运,到那时候……
在老夫面前,你这小后生,够看?
万年山巅,静谧异常。
姜赦若有所思,最后瞥了眼好些个“宁远”之后,一步下山,沿着一条由儒家圣人把守的太虚栈道,打道回府。
上次河畔议事过后,他虽然可以离开牢狱,但距离真正自由,其实还很远,小夫子还给他制定了一系列规矩。
由披甲者为首的神灵余孽,姜赦每打碎一位神祇金身,就可削减一份罪孽,数量足够,刑期就可提前结束。
在此之前,不得下界一步,但凡逾越,犯了丁点规矩,万年刑期,就得再往上加个一千年。
半道上,姜赦叹了口气。
老实干活得了。
不然怎么去见妻女?
……
中土神洲。
一座新兴崛起没几年的王朝京城。
国师府内院,有一对瞧起来像是神仙眷侣,实则为师徒关系的两人,驻足在一睹雕龙玉璧前。
女子为师,身材高大,不同于寻常山上仙子,此人竟是一袭厚重铁甲的装扮,腰间悬有剑鞘,却无长剑。
青年为徒,个子不输其师父,容貌尤为俊美,玉簪束发,气度不凡,真就好似一位未入仕途的白衣卿相。
这对师徒,刚刚出关。
也是临时出关。
女子仔细看了看那堵墙壁,眼见上面的武运,并未流散,稍稍松了口气,随后看向身旁弟子。
青年知道师父是什么意思。
他点点头,如实告知。
“师父,那座武道山巅,原先属于我曹慈的几个位置,就在刚刚,已经全数被他人占据。”
青年名曹慈。
正是那位在浩然天下,年少成名的天才武夫,他身旁那位,不用想,自然是其师父,中土大端国师,被说成女子武神的裴杯。
当然不是真的武神境。
只是一种对她的敬称。
听闻弟子的话,裴杯难以抑制的,露出惊容,实在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弟子曹慈,所有的最强头衔,居然会被人全数抢走。
若是抢一个,还说得过去。
毕竟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但短短一天时间,曹慈的数个最强,都被抢走,可就古怪得很了。
天底下有这种天才?
曹慈轻声问道:“师父,如果我所料不假,你这次突兀出关,也是因为……被人抢去了头衔?”
裴杯微微点头。
她的最强山巅境,同样被人抢走。
所以才会匆匆出关,来到这堵汇聚一国武运的雕龙玉壁前,细细查探,看看有没有因为某人的破境,而使武运流失。
没有流失。
这就很古怪了。
那个武夫,既然能抢走自己师徒两个,这么多的最强头衔,他的破境,居然没有牵引浩然武运?
正常来说。
人间出现了这么一位武道天骄,九洲大地,早就天地变色,武运汹涌而起,赶赴那人所在了。
百思不得其解。
曹慈问道:“师父能不能找到那人?”
裴杯摇头苦笑,“不能,但就算能找到,又能如何?一个能抢走我位置的武夫,不可能胜不过我。”
青年嗯了一声。
曹慈突然说道:“师父,我打算重修。”
言简意赅。
裴杯紧皱眉头。
白衣青年随口笑道:“我曹慈,以往的武道修行,太过安稳,导致心高气傲,总觉得同境之内,天下武夫,少有能接我一拳而不死者。”
“是我坐井观天了。”
“修道太容易,不是好事,容易让人自视甚高,现在武道一途,既然出现了一位让我都要仰望的天才……”
“其实也是好事。”
“对我是好事,对师父,对天下武夫,大概也是如此。”
曹慈想了想,低下头,以脚尖点地,随意划出一条不长不短的直线,他指了指最左边,“只说同境,世间寻常武夫,在这。”
手指指向中间。
“九洲所有天才武夫,在这。”
他最后指向直线末端。
“而我在这。”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