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我还在，大兄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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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眼前的洪荒，早已在这些年不断蔓延的恐怖余威下支离破碎。
    昔日那曾经广阔到根本无法观察丶大罗金仙穷尽一生也难以观察全部地貌的洪荒大地。
    如今只剩下一域之中的不周山还在垂死挣扎。
    是的，如今的洪荒，只剩下了不周山！
    而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没有了那无数道场，无数洞天福地。
    也没有了那亿万生灵曾经繁衍生息的山川河流。
    就连天庭，也不复存在。
    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虚无。
    洪渊低头，望向那一域。
    望向那仅存的不周山。
    望向那些聚集在不周山之中的幸存者。
    三清，在。
    祖巫，在。
    拂晓丶翠微丶寒酥，三千童子童女，在。
    接引准提，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嬴政他们也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各族之中的生灵。
    数量仅仅只有百万之数。
    这与当初兆兆亿的生灵相比，显得何其之少。
    其伤亡，远超任何一次洪荒量劫。
    但洪渊并没有因此责怪他们，因为他也知道，这百万之数的生灵，已经是三清丶祖巫等人千辛万苦才保存下来的火种。
    因为他能感受到，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天地圣人，还是混元大罗金仙，亦或是那些普通的生灵。
    无一例外，皆是浑身浴血，有的道基受损，有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洪渊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座依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不周山上。
    那是兄长留在洪荒的念头所在之处。
    但他此刻，却感知不到了。
    或许是因为抵挡那股蔓延了整个宇宙的余威而消散了，又或许是因为大兄需要收回一切可用的力量，去应对那四尊九重天。
    总之洪渊是察觉不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掌心摊开，一道微弱的光芒缓缓升起，飞向不周山的方向。
    那光芒落下的瞬间，不周山微微一颤。
    原本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的光芒，稍微明亮了几分。
    那是洪渊的本源之力。
    虽然洪渊也知道，自己这点本源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不周山能在这股蔓延整个宇宙的恐怖力量中保存，更多的还是因为不周山乃大兄的脊骨所化，又有盘古殿和洪渊殿两座神殿的加持的原因。
    但这已经是他此刻能拿出的丶为数不多，对不周山有所帮助的东西了。
    做完了这些，他陡然迈出步伐。
    出现在不周山之上。
    望着底下这仅存的百万生灵。
    望着他们那一张张疲惫丶恐惧丶悲怆丶迷茫的脸。
    他蓦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回来了，我还在！”
    洪渊骤然响彻不周的低语，顿时让整个不周山为之一寂。
    更是所有幸存者身躯一震。
    脑海空白一片。
    但很快，那些生灵纷纷反应了过来，百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虚空之中，投向洪渊。
    满眼的不敢置信。
    当真的看到洪渊的面孔时。
    那些眼神，瞬间变得激动通红起来。
    除此之外，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终于等到主心骨的释然，有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恐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期盼。
    一行行热泪在他们眼中翻滚而下。
    随后，这些生灵不约而同，齐刷刷地应声跪下！
    黑压压一片，跪满了这不周山中，跪满了这片仅存的土地。
    百万生灵。
    百万条生命。
    百万双眼睛，此刻都望着同一个人。
    来自于众生灵的哭声，渐渐响起。
    起初是压抑的抽泣，然后是低声的呜咽，最后是毫不掩饰的嚎啕大哭。
    洪渊静静的听着这些哭声，这些抽泣。
    他没有说话。
    没有阻止，亦没有安慰。
    只是静静的听着。
    一字一句，都听进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
    随后缓缓落下。
    落在众生灵最前方。
    落在众圣身前。
    太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这位三清之首，合身天道的存在，此刻浑身浴血，道袍破烂，此刻如同一个平凡的老者，浑浊的老眼里，有着泪光闪烁。
    元始立在他身侧，盘古幡早已碎裂，只剩一截残杆握在手中。
    他望着洪渊，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通天拄着断裂的乾剑，勉强站立。
    这位一向桀骜的灵宝天尊，此刻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女娲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种深深的丶化不开的悲。
    后土与帝江半跪在地，周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祝融共工更是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是无力的躺在地上，朝着洪渊艰难的咧了咧嘴角。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佛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帝俊太一背靠着背，勉强站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还有太多太多熟悉的面孔。
    全都带着伤。
    全都狼狈不堪。
    全都望着他。
    洪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开口。
    “辛苦你们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这些俯瞰整个洪荒的圣人们眼眶再次泛红。
    “不仅我在！”
    洪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兄也在！”
    “他正在混沌深处，为我们挡住那些敌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依旧有光芒在绽放。
    依旧有巨响在传来。
    “等他回来——”
    洪渊顿了顿。
    此时他的目光彷佛越过这仅存的一域，越过那不断传来的恐怖波动，越过那无尽遥远的距离，落在那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
    望向这百万生灵。
    望向这些劫后余生的所有人。
    也望向这最后的家园。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高，却坚定如山。
    “等他回来，我们一起——”
    “重建洪荒。”
    这一句话，犹如一朵火苗彻底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期望。
    也让他们有了信心。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洪渊。
    是他们洪荒诞生以来，一直守护着洪荒大地的道尊！
    是大道之子，是盘古亲弟，亦是三清丶祖巫的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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