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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3章你那儿……是不是还有“凝肌散”?!他可能不行了。苟姐脸上的笑意散了,语气也变得深沉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医院的条件有限,能用的药都用上了,可是他全身烧伤面积太大,老人年纪又大,底子弱,这几天创面感染没压住,引发了创面脓毒症,连着肾功能、心肺功能都跟着出了问题,代谢彻底乱了。
估计……坚持不了几天了。
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的心里猛地一沉,感觉手里的空饭盒似乎都跟着沉了几分。
可是转瞬,我的脑子里便闪过了那个冒牌“冯明”的影子,有些犹豫地问道:他儿子呢?!他儿子知不知道这事?!
“唉——。”
怎么会不知道。苟姐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地说道:因为这个事,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没办法,他儿子前两天专门回去凑钱。我听说,四处借啊凑的,好像连结住院费都不够。
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办理出院,把人拉回去,准备后事了。
准备后事……。我怔怔地站着,想起上次去病房,看到那个年轻护士给老人上药的样子。看来,从道一宫偷出来的未完工的“凝肌散”根本不管用。
不过说句实在话。苟姐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补充道:就算是把钱凑够了,以咱们县医院的条件,也没有有效的救治办法,迟早也是个死。
我的心情沉甸甸的,隐隐有些难受。一个老人,这么一把年纪了,遭这么大的罪不说,最后还要拉回家等死,想想都觉得有些残忍。
苟姐见我的情绪不高,连忙解释道:小李你也别多想,我就是上次见你特意过来打听他的情况,猜着你们是不是还沾点什么亲,我也帮不上什么别的忙,只能顺嘴跟你说一声。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啦。她努力朝我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说道:拜拜啦。
拜拜。我也勉强笑了笑,朝着她摆了摆手。
苟姐低头看了看手里鼓鼓囊囊的衣服袋子,好心情似乎又回来了,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
我抱着饭盒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苟姐那句“准备后事”,失神了好半天。
日头晒得头皮有些发紧,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往家走去。
回到家,我把饭盒往厨房一放,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关上房门,把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全找了出来,仔仔细细地又检查了一遍。
地图册、飞刀、缝在衣角的符咒、换洗的衣裳、赖樱花给我的钱,还有剩下的最后一包“凝肌散”,我一一码好。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我才坐在桌前发起呆来。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事一桩接一桩。小亮判了缓刑放出来了,没想到扯出了周家丢钱的烂事。大海爸又因为那个什么“羊癫疯”住院,大海妈却找到了李颖爸爸,结果事情绕到了道一宫上。现在连那个烧伤的冯老伯也快不行了,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巧儿?!
肆儿,开门。
没坐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老妈的声音。
我赶紧起身拉开房门。就看见老妈手里攥着一个东西,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反手还带上房门。
拿着。她把东西塞到我手里,语气郑重地说道:明天一早换上!
什么东西啊?!我有些懵懵地摊开手掌一看,是条崭新的红色棉布内裤。不过,这内裤和其他的内裤不太一样,摸着硬邦邦的,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就听到老妈说道:我在靠近小腹的地方给你缝了个暗口袋,里面塞了一千块钱。记住,不到万不得已,这钱绝对不能动。也不能跟任何人说你内裤里缝了钱,听见没有?!
我捏着那条红内裤,只感觉那颜色红得刺眼,让人眼睛有些发酸,似乎有什么东西差点掉了出来。
老妈什么都没问,没问我去哪儿、去多久、跟谁去,就默默把应急的钱缝好了。我只感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妈,我知道了。
老妈白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轻轻走了出去。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红内裤发了好久的呆,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把它小心地收进了书包里。
六点半左右,老爸回来了。
可他今天有点反常,进了屋没坐下来歇着,反倒在饭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时不时就往小卖部方向瞟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坐在饭桌旁偷偷观察着他,隐约猜到他应该是在等何哥。
没过多久,何哥掀起门帘进来了,额角带着汗,神色严肃。
老爸立刻迎上去,低声问道:打听到了?!
何哥点了点头。
老爸转身就往我的房间走,嘴里说道:进屋说。
我赶紧也跟了上去,他们没有阻拦我,任由我跟着进了屋。
房门一关,老爸就急切地问:志国,到底什么情况?!
人我已经摸清了。何哥眼神怪异地扫了我一眼,才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家伙是市中药材公司附属国营中药饮片加工厂的厂长。
我听得有些发懵,不由出声问道:哥,你说的谁?!
何哥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就是那个假“冯明”。
“啊?”
那个家伙是市中药材公司附属国营中药饮片加工厂的厂长?!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问道:他不是偷道一宫的贼吗?!
道一宫的药到底是不是他偷的,我现在还不敢肯定。何哥眉头紧皱,说道:不过他的身份我已经弄清楚了,的确是市国营中药材饮片加工厂的厂长。姓卢,叫卢兴河。
何哥表情十分严肃,又接着说道:今天我托市局的朋友侧面打听了一下,听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说是联合了几个老药工、中医专家,正在研发一种新的中药散剂。
中药散剂?!我的心里猛地一颤,瞬间就想到了凝肌散。不用猜了,张副院长肯定是冲巧儿手里的“凝肌散”方子来的!
事情基本清楚了。老爸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深沉地说道:姓张的那个混蛋,就是想骗巧儿手里的药方!
爸。何哥轻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找个由头先把卢兴河拘两天?!
这事有点麻烦。老爸抱着胳膊,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他是国营厂的厂长,身份摆在那儿,没凭没据的不好动他。而且他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查他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等下先提醒一下巧儿,让她千万提高警惕,绝对不能再跟那个张副院长单独接触,药方更是半个字都不能露。
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又说道: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何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肆儿。老爸转头看向我,说道:你去把巧儿喊进来,我跟她交代两句。
“嗯。”
我应了一声,拉开房门,把坐在饭厅里的巧儿喊了进来。
进了屋,老爸三言两语把卢兴河的身份、张副院长的图谋跟巧儿说了一遍,反覆叮嘱她守好方子,别单独见陌生人。
巧儿听得很认真,小脸綳得紧紧的,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爸,我记住了,我会小心的。
老爸这才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先出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老妈喊吃饭的声音。
老爸和何哥拉开门,先后走了出去。
巧儿。巧儿刚要抬脚跟上,我忽然想起冯姓老人病危的事,连忙喊住了她。
我把苟姐说的话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巧儿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我,轻声问道:哥,你那儿……是不是还有“凝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