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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8章走吧，我们喝酒去！
功德？！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的疑问。
我忽然间恍然大悟，所有的困惑丶所有的疑云顿时烟消云散！
我的心脏嗵嗵嗵地剧烈跳动起来，猛地扭头，望向了身前那尊高大的长乐道人金身像。
尽管那只是个神像的背影，但是那金身上淡淡的金色光芒浮动着，就像是活的一样，让我生出一刹的恍惚。
怪不得李颖爸爸说，这些金像上发出的光，好像和我身上的光是一体的。
因为它们本就是我身上的，是“借”我的！
香炉里，一根线香香头闪烁了一下，一点香灰，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今天是李颖爸爸自从出事以来，头一回情绪这般激动。
我终于明白了！昏黄的烛火在大殿里一晃一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的双颊竟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那双平时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像烧了两团火，放着灼灼的光。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满脸的震惊，整个人沉浸在解开谜题的狂喜之中，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河水，一句接一句往外涌：我明白了，除了乌丶青丶黑三色之外，其他的光都代表功德！
而那些人身上的光的颜色之所以会不一样，是因为他们积累的功德不一样！
对！一定就是这个原因！
说着说着，他猛地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地说道：李肆瞳！我现在能看得到功德！
还能看得到——。他的声音陡然又低了下去，嘴还微微张着，脸上的红光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掐灭了，表情也随之僵硬了起来，轻声说道：还能看得到晦气。
话音一落，李颖爸爸就恢复了先前惯常的平静，除了两只眼睛还不安分定来回打量着大殿内的几座金像，不再说话，似乎又在思忖着什么问题。
我站在一旁，心跳依旧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着。
事实上，从一开始，“游医”周游就告诉过我——长乐道人想要借用我的功德成仙。后来二师伯汪小鹰把师祖“鬼手”汪洋的“小观音”金像运到了道一宫，曲红霞又把“散仙”撒以安的人面龙身“雷神”像抬进了大殿里。
他们一个个，无非都是抱着同一个目的——想“借”我的功德罢了。
我的目光落在香炉里那几支线香上，青烟像一根根细细的丝线，氤氲直上，又缓缓散开。
现在，李颖爸爸的话，不过是证实了一件事：我的功德，的确传到了他们金像的身上。至于最后谁能藉助这些功德成仙……那便是我不得知晓的事了。
殿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阵风，从大门里钻了进来，吹得香案上的烛火弯腰又直起。那两尊并排的金像在光影里一明一暗，一个飘逸，一个诡异，像是在无声地争夺着什么。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全抛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李颖爸爸在身后忽然轻轻地喊了我一声：李肆瞳——。
那声音不大，却让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呃——。”
我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看向他，下意识地问道：李叔，怎么了？！
李颖爸爸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迟疑了片刻，他才继续低声说道：我这几天……总是做同一个梦。
做同一个梦？！我听得一愣，随即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又挠了上来，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梦？！
我梦到了老师。李颖爸爸一脸平静地说道。
老师？！师祖“游医”周游！我的心脏却是猛地一缩。事实上从他仙游的那一天，我在梦里见过他一次以后，便再也没有梦到过他了。他成仙了吗？！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呢？！
我有些紧张地盯着李颖爸爸的脸，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问道：李叔，你梦里，师叔祖……现在是……是个什么样子？！
跟他生前在道一宫的时候一个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没问到点子上，李颖爸爸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他告诉我——“万事有因，祸福有报，起必有由，终必有归”。
又是这样的话语。我听得是一头雾水，有些茫然地问道：师叔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颖爸爸继续用那种古怪的目光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师说，万事皆有缘由，万般皆有结局。我的缘由就是你，我的结局——。
“呵呵呵。”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忽然轻轻地笑了几声。
那笑声不大，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晃荡了几下，又消失了。
他的面色如常，可那声音里却分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洒脱，接着说道：也是你——。
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心里默默地想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颖爸爸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沉默。他抬起头，望向大殿正中央那尊高大的长乐道人金身像，看了几息，然后十分肯定地开口说道：李肆瞳，我虽然不清楚你和这些神像之间的关系，但是从那些人都把你称作“财神爷”来看，我想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一点——你一定是把自己的功德分给了他们。
分？！
我感觉自己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分？！我哪有那么好心。我心里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可奈何地想道：不过是他们强行“借”的而已！
我想——。李颖爸爸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在斟酌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缓缓出声说道：我知道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怎么做？！我的心微微一动，忽然想起了李颖早上跟我提起的事，刚刚张开嘴，想问问他接下来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可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大殿门口就传来了袁姓老人的声音，大声说道：李医生！肉已经烤好了！走吧，我们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