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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鸣立刻说道：「如果知道答案，是不是能结束疫情？」
夏教授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仅不知道答案，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可能没线索？」朱一鸣十分迷惑，思绪飞速运转，「这种限制肯定不是小范围的，要么是温度，要么是湿度，要么是大气成分，多做点实验测试一下，不可能找不到！」
「你以为没人想到吗？」夏教授叹息，「据我所知，凡是能想到的实验都做过了，可除了干燥，没有一种对幻肺菌有用。」
干燥？
朱一鸣对古时的气候本就没什么了解，想了半天也只记起冰河世纪，还是看动画电影留下的印象，想不出哪个时代特别干燥。
「有一种可能，是幻肺菌本身进化了，变得更适应这个时代。还有一种可能，是幻肺菌原本没有这么致命，因为环境变化的影响，进化成现在的样子。」夏教授说。
朱一鸣磨牙：「就不能往跟人类没关系的方向进化吗？」
夏教授投之以异样的目光，就好像在说：你小子是不是傻？
朱一鸣也知道这个想法太离谱，可就是忍不住往这个方向琢磨。
下午四点左右，飞艇离开丛林，天快黑时抵达此行的第一座大型城市。
飞艇并未飞入城区，而是停在更加安全的郊外，只把无人机放出去。
从空中俯视，城市中到处都是低矮杂乱的建筑和曲折蜿蜒的小巷，与国人对南米的刻板印象一模一样。许多房屋早已倒塌，还有一些是人为破坏，砖瓦碎石填塞狭窄的巷道，形成了一层又一层阻隔，乍一看就跟迷宫似的。
不论路面宽窄，人类遗留的残骨随处可见；路边屋角，到处堆积著黑色的东西。
那是堆累的垃圾不断腐化，最终形成的黑色不明物质。
举目远眺，视线的尽头是宽敞的马路和现代化的建筑群。
但那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和其他被疫情肆虐过的地区一样，满地都是废弃的车辆，过火建筑随处可见，唯独找不到人类的影子。
一片死寂，安静得诡异，令人打心眼里觉得不适。
不管进没进过疫区，都为眼前的景象心乱如麻。
「这地方是贫民窟吧？」朱一鸣低声说。
「对！」夏教授点头，「贫民窟的建筑和地形特别复杂，更有观察价值！」
什么是观察价值？
说穿了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更有可能幸存下来。
无人机不断前进，飞越贫民窟进入城区，一座超市进入镜头。
正门外的卷帘已经放下，却被一辆皮卡撞得扭曲变形。
「飞进去！」欧扬说。
从车与门的空隙间飞进超市，满地杂物，到处都是灰尘，以及落满灰尘的遗骨。
起码十几具。
镜头扫过，一具遗体的头骨上有个手指粗细的弹孔；另一具遗体的肋骨断了四根；还有的脊骨破碎、腿骨弯折。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在抢劫超市的时候，被其他人袭击而死。
众人不寒而栗，不敢想像若是家里出现疫情，会不会出现同样的惨景。
「有情况！」
另一架无人机的镜头里，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只看他笨拙的姿势，就知道这是个重度感染者。「跟上！」夏教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就像声音大了，能惊动那人似的。
无人机悄悄跟在那人身后，可没多一会儿，角落里突然蹿出一条黑色野狗，扑在那人身上凶猛地嘶咬。那人动作僵硬，根本没能力反抗。
更多野狗冲出黑暗，试图分享盛宴。
黑狗发出恐吓的低吼，群狗最初还有些犹豫，但很快就一拥而上，不管黑狗怎么吼叫嘶咬都不为所动。这一幕像块巨石压在众人胸前，堵得众人呼吸困难。
「跟著这些狗！」欧扬说。
他有种感觉，这些狗是被孢子气味引来的，跟著它们说不定有新发现！
果不其然，吃饱的狗子全都找地方躲了起来，没吃饱的继续游荡，没多一会儿就盯上另一个感染者。但这一次，狗子的运气没了。
它们刚把猎物扑倒，黑暗中枪声乍响，中弹的狗子呜咽倒地，余下的一哄而散。
很快，黑暗中蹿出两个迅捷的人影，擡脚踹倒挣扎不休的感染者，提起狗子的尸体拔腿就跑。狗子以感染者为食，幸存的人类又把狗子当成猎物，新的食物链早已在破败的城市中形成！吃人肉的狗，吃狗的人？
大家理解疫区里活的艰难，也明白为了活命必须妥协，可是这一幕仍然令一些人腹中翻涌。「没吃人肉就很不错了。」夏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
欧扬低声反驳：「不是没人吃，只是咱们没看到。」
众人沉默，无话可说。
无人机继续跟踪幸存者，为防止被发现，还特意拉开一些距离。
没多一会儿，就看到两人躲进一处废弃的建筑。
说是废弃，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一、二层的门窗全都堵得严严实实，还精心伪装过。
但他们并没有一直停留，前后几分钟就重新出现，离开时狗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在手上提了几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袋子。
很明显，这里只是他们处理猎物的临时据点，真正的庇护所并不在这里。
不出所料，两人刚离开，门外就出现几只老鼠，接著数以百计的老鼠闻著血腥味蜂拥而至，不管不顾地冲进据点。
与此同时，几只猫也出现在附近，瞅准机会捕捉老鼠，逮住就跑。
接著又来了一批狗子，钻进据点与老鼠抢夺食物。
镜头甚至还拍到一条捕食老鼠的蛇、两只伺机而动的蜥蜴、还有两只幽灵般飞掠的夜枭。
黑暗中，还不知道隐藏著多少不曾露面的猎手。
欧扬叹了口气，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里曾经是人类的城市，可被疫情肆虐过后，人类自顾不暇，被迫远离人类的各种生物重新进入城市，逐渐形成了全新的生态体系。
人类只是其中的一环，而不再是钢铁丛林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