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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莉莎身上。
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利落的短发染成青绿色，只有额前染出一小撮银色，极具个性。
看面相，莉莎至少有一半儿东方血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欧扬早就注意到一直跟在安德烈身后的女孩，只是一直没机会搭话。
莫西甘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用肩膀撞了欧扬一下：“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帅哥，更受欢迎！”
欧扬脸色泛黑，正要怼回去，安迪已经挥舞着胳膊厉声怒吼：“出发，出发——”
不论男女老少，所有老米群性汹汹，一窝蜂地冲出去。
同样是老米，守着堡垒入口的米国大兵个个无动于衷，冷眼旁观，就像这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不，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冷漠，其中一个大兵的目光落在欧扬的B12上，忽然掏出两个加长弹匣，走过来塞到欧扬手里。
他拍拍欧扬的肩膀，转身回去了。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欧扬一阵茫然，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正犹豫不决，早就没影的莫西甘又冲了回来，拉住欧扬就往外跑：“快点啊！”
欧扬……
我特么也没打算跟着去啊！
出了门才发现，老米不知道从哪儿开出来几辆车，大伙正七手八脚地往上爬。
莫西甘拽着欧扬爬上一车皮卡，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到齐了！”
安迪用力拍打车顶：“gogogo!”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队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快速起步。
工厂附近没什么人烟，一边是空旷的停车场，一边是成排的仓库，以及为工人准备的公寓楼和办公楼。
夜幕之下，透着一种别样的冷寂。
莫西甘坐在欧扬身边低声叮嘱：“菜鸟，跟着我别掉队，别乱跑，别乱开枪，懂？”
“别听他胡咧咧。”安德烈坐在欧扬对面，怀里抱着AK47，“别慌别乱，跟在我身后……还有，除了敌人，任何时候枪口不准指人。”
莫西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一分不甘和几分委屈，但也没敢说什么。
只看安德烈那副和熊一样强壮的身板，欧扬就有满满的安全感，紧张的心情居然放松不少。
他忽然发现枪声已经停下：“怎么没动静了？”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的沉重。
车队只开出两条街就停了下来，小男孩跳下车，飞一样冲进路边的公寓楼，几个伪警马上跟了进去。
没多一会儿，楼里传出小男孩凄厉的哭喊，安迪铁青着脸走了出来。
“安迪？”安德烈叫了一声。
安迪摇摇头：“施密特、老埃文斯、凯琳、佩莉，所有人都死了。”
砰——
安德烈一拳砸在车顶上：“这帮杂碎，安迪，不能这么算了！”
“对，不能这么算了！”
“报仇！”
“干掉他们！”老米个个义愤填膺。
欧扬也被悲愤的气氛感染，心里涌出化不开的愤懑。
安迪纵身一跃跳进车厢，再次拍打车顶：“咱们追——”
车队再次出发，欧扬低声询问：“这是去什么地方？”
“狂欢酒吧。”安德烈面色阴沉，“梅尔的老窝……”
砰——
前方陡然传来一声枪响，欧扬只觉得脑后嗖地一下，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吓得他差点从车上掉下去。
下一秒，街道两侧枪声大作，冲在最前面的皮卡接连中弹，像喝醉似的左右乱晃，最后一头撞在街边的墙上。
车里毫无动静，里面的人肯定完蛋了。
欧扬头皮发麻，糟了，被埋伏了！
皮卡猛然一个甩尾横在路上，车里的老米立刻翻身下车，欧扬也被安德烈一把拽了下来。
他抱着脑袋坐在地上，耳边砰砰几声枪响，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嗡鸣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似乎是适应了枪声，那种耳朵被堵住的感觉慢慢消退。
欧扬看到安德烈把AK47高高举过头顶，向黑暗中胡乱扫射；也看到安德烈突然探头开火，又马上缩回来；莫西甘整个人钻进车底下，哪里有火光就朝哪里开枪。
枪声和子弹打穿车身的声音不绝于耳，欧扬脑后发凉，总觉得有子弹在头顶飞过。
老米很勇敢，可有心打无心，他们全都被暴徒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没头没脑的还击除了浪费子弹，再没任何效果。
欧扬躲在车轮后面，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地方不是他自己选的，而是被安德烈按在这里。
他在网上看过，知道车上只有发动机和轮毂能挡子弹，车顶多就是挡一挡视线。
中弹算你倒霉，没中算你运气。
“放心吧，没事的！”安德烈趁着换弹匣的间隙，朝他喊了一嗓子，然后立刻起身开了两枪，又马上缩回来。
欧扬想说明白，可心里却更紧张了。
能不紧张么，这特么是枪战啊，搁在国内八辈子都碰不上一回，比中头奖都难。
莉莎忽然脱下外套，露出肩膀和漂亮的锁骨，瞅准时机向外一扔，趁敌人的注意力被外套吸引，像只敏捷的雌豹一样冲出去，只跑两步就伏低身体，一连几个翻滚脱离路面。
路肩下是一米多深的缓坡，不深，但比车后面安全得多。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可把欧扬羡慕坏了。
这小娘们看着年纪不大，这套本事搁哪儿学来的？
耳边忽然传来铁皮被子弹击穿的声音，一个没怎么接触过的老米闷哼一声中弹摔倒，转眼没了动静。
欧扬不是第一次目睹死亡，可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阵紧缩，手心全是冷汗。
一个黑乎乎还冒着烟的东西越过车顶落在他的脚边，弹起来跳了两下。
欧扬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手雷？
他的第一反应是躲，但又马上生出把手雷扔回去的念头，两种不同的指令在他的身体里剧烈冲突，令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心！”安德烈猛地冲过来，将欧扬扑倒压在身下。
轰——
一声闷响，欧扬眼前的世界剧烈摇晃，看什么都是重影；胃里阵阵翻涌，险些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枪声也好，爆炸也好，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迅速远离，和他再也没有一丝关系。
然后，欧扬看到了昏迷的安德烈。
他脑子里啪地一声，一根无形的弦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