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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大后门商业街小巷里有家叫「不二家」的日料店,别问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这年头店名就这个水准,装潢中日合璧,大红灯笼配榻榻米,门口有对开的布帘,拉开后里面别有洞天,循环流水还喷烟的假山,竹影掩映,倒是私密性极佳,张晨被服务员引入一间名为「竹取」的包厢。
打开格纹的推拉门,里面是那种桌子升降的榻榻米,桌子升起,桌下的空间就是一个方格,四周榻榻米可以作为坐垫,脱鞋进入。
而此时里面其实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穿了一件深灰的亚麻衬衫,没打领带,袖子随意挽起,正专注的用铁壶往一个古朴的茶杯里注水,和川大相关布告栏上面那个学术权威判若两人。那就是李奕达教授了。
他的头上有很多头衔,每一个听上去都让普通川大学生高川仰止,什么计算机学院副校长,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家863计划首席科学家……
而李奕达通知张晨在这里吃饭的时候,一度是让张晨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过来,看到李奕达的休闲扮相和这一副见面的态势,张晨又忽然觉得合理。毕竞就算是大牛,下来还是普通人,还是会过普通的生活,人家教授有钱有闲,说不定这家日料店就是他经常来吃的地方,顺便在这里面把他张晨叫过来聊聊,似乎也表现出轻松休闲的态度。
至少从这一刻,张晨倒是对这位学术大牛有了不少好感。
「张晨是吧一一来来来,坐。」李奕达擡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席,「这里安静,我还是常来吃的张晨似有所觉的怔了一下,点点头,道了声李教授,然后脱下鞋,上了榻榻米,在他对面坐下来。服务员又递上来菜单,张晨随便点了个拉面。
「你不吃刺身吗?这里生鱼片挺好的,不腥。」李奕达道。
「吃不惯。就拉面挺好。」
「可别跟我节约啊。」
「没有没有,我吃拉面就能饱了。」
「再来点烧鸟!撸点串有氛围,清酒也整一瓶,温一下端过来,还有炭烤和牛,都上。」李奕达连续点了菜,递给服务员,服务员立马后下单了。
菜陆陆续续上来,温的清酒也端了上来,李奕达直接对张晨道:「整点?」
张晨也就点点头,「可以陪您喝点。」
李奕达接过酒壶,躬身上前给张晨斟了一小杯,张晨赶忙双手捧杯,社交礼仪还是得有,更何况人家也是上达天听的大人物,谁知道竞然这么谦和,但他越是如此随意,张晨内心的警惕反而越加浓重。张晨心知肚明自己在清华论坛抛出来的理论在这个时期的前瞻性,而前瞻性一旦得到验证,在经济领域的可能就不说了,关键是对于一些学术研究而言,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而一个教授找自己会谈什么呢?张晨不是没听过一些个教授手头上一堆产品,都是手底下「牛马」给打下来的江山,换句话说,要是人家现在跟你说,打算发表你的内容,但你资历不够,我作为第一作者,写你的名字,你答不答应?
其实这并不是不能接受的路,甚至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实际上就是一条坦途,有大牛背书,打点,未来一路坦途。
但张晨又不是普通的学生,他也没打算走学术路线,那么人家教授的示好就可能成为一个负担,甚至可能双方谈得不欢而散,这倒有些辜负别人的栽培之意了。
而张晨的反应反倒被他看在眼里,李奕达就是一哂,「这么拘谨?是不是在怀疑,我可能在盘算什么坏事?怎么,把你的成果给吃了?」
张晨这个愕然,他没想到李奕达开口就是这么直接,而且人家那双眼睛,只是从他的警惕,就一眼看出了他内心的动静。
但他偏偏又不是一个很具有城府的人,反而表现出了某种一一通透!
张晨顿时感觉这个对手还是很棘手的。至少哪怕就算他两世人生,面对李奕达也觉得对方出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不过也是,能做到他这个地步的人,情商怎么样不好说,智商肯定是妥妥的无敌。而张晨只有先知于时代的优势,其他维度又凭什么能碾压对方?也还不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哪会想这……」张晨当然先示敌以弱,表现出一个普通大学生面对学术大牛该有的谦逊和不安,搓着手,「就是您牌子太大了,还有点不敢相信。」
反正扮猪吃老虎嘛,先扮猪肯定没错!重生都这么写!
张晨迅速确立了指导思想。
李奕达则煞有介事的端着杯子含笑看着张晨的这幅「不安拘谨谦逊」的混合模样,似乎觉得非常有趣,喝了一口清酒,擡起头环视了周围,道:「你觉不觉得在这里有点宾至如归?」
你到底在说啥啊?张晨心里吐槽,心想你一川大大牛,教育部津贴获得者,重点实验室操盘手,你在外面还有私产?这是你的产业?咋滴,让我发动大学生群众过来照顾生意?
张晨满心腹诽,装作煞有介事打量周围后,点点头,「装潢还不错,这大红灯笼配榻榻米简直绝了,怎么,教授你开的?我以后定然携室友过来照顾生意,可惜我只是个班长,要是个学生会长,我帮你全校宣传……
李奕达这个嘴角都抽了抽,端着杯子看了他半响,忽然嘴角翘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些压不住笑容了,「你这小子,这是啥意思,暗示我帮你拿个学生会长?这是贿赂我吗?你这算盘打得,哎你小子这机灵精明劲到底哪里学来的?」
张晨微怔,只觉得太过古怪,古怪是在于李奕达好像很了解他,这不是基于一眼把他看透了的了解,反倒是提前早有预设一样。
就在张晨的扮猪吃老虎扮不下去,全盘筹划被李奕达随手给扯碎的时候,李奕达才敲了敲桌子:「提醒你一下吧!还在那给我演呢!你上回在这种环境吃饭的时候是哪啊?」
然后他一言道破:「孤舟逆旅!」
张晨被雷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诧异的看着李奕达,突然想起来自己刚进来的时候那一股子熟悉的诧异感来自于哪里,就像是此情此景,之前就经历过一样。
而眼下,李奕达看着他那副彻底破功,再也装不下去的呆愣模样,终于畅快笑出声来,眼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不周山公会的现任会长,是的,青石道人卸下会长后,就由我接任了。我的游戏名是一「青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