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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5章怒斥公安厅长(第1/2页)
清晨的阳光穿透省委招待所的窗棂，洒在桌面上堆叠的证据材料上，为冰冷的照片与录音笔镀上一层浅金。
沈青云身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褪去了暗访时的低调内敛，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他拿起手机，先拨通了肖万山的电话，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肖书记，上午我想带着督导组的同志去省公安厅和沈城市区的几个派出所调研，麻烦你和李省长陪同一下，有些情况想现场了解。”
电话那头的肖万山明显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去公安厅调研？之前没听说你有这个安排，我这边立刻协调，九点准时在省公安厅门口等你。”
他心中暗自疑惑，沈青云前两日都在聚焦基层社区与民生问题，今日突然转向公安系统，想必是有特殊考量，大概率与暗访发现的线索有关。
“不用特意协调，正常调研即可。”
沈青云淡淡说道，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了李明生的号码，重复了同样的请求。
李明生同样感到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平静的表示：“好的，沈组长，我马上准备，准时陪同。”
沈青云代表着中央，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
这个督导组的规格很高，光是看督导组的成员就能够看出来，面对钦差大臣，没有人会想要得罪的。
放下手机，沈青云看向身旁的唐晓舟与李伟说道：“证据都整理好了吗，涉事公职人员的车辆信息、盛世华庭的违法证据、两次报警的通话记录，一一核对清楚，不能出任何纰漏。”
唐晓舟点头递上一份厚重的文件袋：“沈组长，都整理完毕了，录音录像、照片、通话详单都按类别归档，还核实了部分公车所属单位，涉及市政府、发改委等多个部门。”
李伟补充道：“纪检小组已经提前与省纪委对接，只要查实涉事人员身份，立刻可以采取措施。另外，赵刚和王鹏已经带着几名公安骨干在盛世华庭附近隐蔽待命，防止对方提前转移证据或销毁罪证。”
“很好。”
沈青云满意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今天的调研，表面是检查公安工作，实则是要撕开沈城公安系统的保护伞。石中远作为省公安厅厅长，要么是不知情的庸官，要么是参与其中的蛀虫，无论哪种，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借公开调研之名，行突袭核查之实，既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能借助肖万山、李明生的在场，彰显督导决心，震慑相关势力。
……………………
上午八点五十分，沈青云一行人的车队抵达辽东省公安厅门口。
肖万山与李明生早已等候在门口，身旁站着一位身着警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正是辽东省公安厅厅长石中远。
石中远面容刚毅，肩章上的警衔彰显着他的职级，见到沈青云下车，立刻快步上前，敬礼致意：“沈组长，欢迎莅临省公安厅指导工作，我是省公安厅厅长石中远。”
沈青云抬手示意他免礼，语气平淡地说道：“石厅长客气了，我们就是来实地调研公安工作，尤其是基层执法与扫黑除恶情况，辛苦你配合。”
他的目光在石中远脸上短暂停留，对方神色恭敬，眼神坦然，看不出丝毫异常，要么是伪装功底极深，要么是真的对盛世华庭的问题一无所知。
九点整，调研正式开始。
石中远带领众人来到省公安厅指挥中心，通过大屏幕汇报全省公安工作情况，从刑事犯罪打击、治安防控、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到基层派出所建设，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他语气铿锵，神情笃定，时不时列举典型案例，试图展现辽东公安的工作成效。
肖万山与李明生坐在一旁，偶尔点头附和，眼神却不时瞟向沈青云，揣测他的真实意图。
沈青云始终面色沉静，认真倾听汇报，偶尔提出针对性问题：“石厅长，沈城作为省会，扫黑除恶工作推进得如何？有没有发现涉及公职人员充当保护伞的情况？”
石中远心中一凛，没想到沈青云会突然问及这个问题，他稍作停顿，语气沉稳地答道：“沈组长，沈城的扫黑除恶工作一直是我们的重点，近年来打掉了多个黑恶势力团伙，查处了一批涉黑涉恶案件。至于公职人员保护伞，我们始终保持零容忍态度，一旦发现线索，立刻严肃查处，目前尚未发现大规模的保护伞问题。”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工作态度，又巧妙避开了核心问题。
沈青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汇报。
心中却冷笑不已，石中远的回答要么是刻意隐瞒，要么是对下属的违法行为毫不知情，无论哪种，都难辞其咎。
随后，众人在石中远的陪同下，前往沈城市区的几个派出所调研。
第一站是沈河区公安分局东风派出所，派出所所长早已带领全体民警在门口列队迎接，院内整洁有序，宣传栏上张贴着扫黑除恶、反诈宣传的海报。
众人先后参观了户籍室、办案区、值班室，所长全程陪同讲解，语气恭敬，极力展现派出所的规范化建设。
沈青云随机与几名值班民警交谈，询问日常出警流程、群众举报处理机制等问题。
民警们回答得中规中矩，却眼神闪烁，透着几分紧张。
在办案区，沈青云留意到墙角堆放着几份未整理的案卷，随手拿起一份翻看，发现是一起打架斗殴案件，案情简单却拖延了许久未办结，便问道：“这起案件为什么迟迟未结案？”
所长脸色一慌，连忙解释：“沈组长，这起案件涉及双方多人，部分当事人拒不配合调查，所以进度稍慢，我们正在加紧推进。”
沈青云没有拆穿，只是将案卷放回原处，语气平淡地说道：“群众的事无小事，简单案件拖延不决，只会让群众对公安工作失去信任，要尽快办结，给当事人一个交代。”
他本身就是刑警出身，这里面的猫腻，沈青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不过，自己是来调研的，这种小事情不需要点破，自然会有人处理。
沈青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肖万山和李明生，一定会利用好督导组留下的机会，对整个辽东省进行权力洗牌的。
这才是真正的官场权谋之道。
………………
接下来的几处派出所调研，情况大同小异，表面规范化建设到位，实则暗藏疏漏，民警们神色紧张，回答问题小心翼翼。
肖万山与李明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沈青云的提问始终围绕扫黑除恶、群众举报、执法规范等敏感问题，显然不是单纯的常规调研。
李明生悄悄对肖万山使了个眼色，肖万山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心中却已然明白，沈青云必然是掌握了某些线索，今天的这次调研就是为了核实情况、采取行动。
说白了，人家是有备而来，目的很明确。
至于沈青云要做到什么程度，大概要看他掌握的罪证有多严重了。
中午十二点左右，众人结束了对最后一处派出所的调研，石中远松了一口气，以为调研就此结束，连忙说道：“沈组长，肖书记，李省长，已经到饭点了，我在省厅食堂安排了便餐，咱们先去用餐吧。”
这是迎接上级检查常有的做法，检查完毕之后吃个饭，然后开个座谈会，最后欢天喜地的把领导们送走。
没想到沈青云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急着吃饭，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带大家过去看看，离这里不远。”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肖万山心中一动，问道：“沈组长，是什么地方？我们要不要提前安排一下？”
“不用安排，去了就知道。”
沈青云语气平淡，转头对唐晓舟说道：“晓舟，你在前面带路。”
唐晓舟应声点头，率先登上先导车。
肖万山、李明生、石中远等人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违抗，只能依次上车，跟随先导车前往目的地。
毕竟沈青云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开口，其他人也不好拒绝。
石中远坐在车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沈青云的反常举动让他心神不宁，他反复回想自己的汇报与调研过程，生怕哪里出了纰漏。他悄悄拿出手机，想给沈城市公安局局长打个电话询问情况，却又怕被沈青云发现，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只能在心中祈祷不要出什么意外。
车队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渐渐驶入金樽娱乐街附近。
石中远看到窗外熟悉的街景，脸色微微一变，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条街的情况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碍于背后的势力与复杂的利益关系，一直刻意回避，从未主动查处。难道沈青云是冲着这条街来的？
很快，车队在盛世华庭会所门口停下。
唐晓舟率先下车，示意司机停车位置。
沈青云推开车门，目光落在眼前装修奢华的会所上，鎏金的“盛世华庭”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刺眼夺目，门口值守的几名壮汉见到突如其来的车队，神色慌张，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随后下车的赵刚、王鹏等人控制住。
肖万山、李明生下车后，看到眼前的场景，皆是恍然大悟。
肖万山心中了然，沈青云果然是掌握了盛世华庭的线索，今日这是要当众发难。
李明生则脸色凝重，他虽知晓金樽娱乐街鱼龙混杂，却没想到沈青云会直接带着众人突袭这里，场面一时间有些难以收拾。
石中远最后下车，当看到“盛世华庭”的招牌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青云要带他们来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他强装镇定，却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看向沈青云问道：“沈组长，这、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青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会所门口，目光扫过那些被控制的壮汉，又看向石中远，语气冰冷刺骨：“石厅长，你身为省公安厅厅长，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看来你这个厅长，当得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他转身指向盛世华庭，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里是沈城金樽娱乐街的盛世华庭会所，表面是高档娱乐场所，实则是藏污纳垢之地！里面不仅开设大规模赌场，还涉嫌卖淫嫖娼等多项违法活动，门口常年有黑恶势力打手值守，欺压百姓、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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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远的脸色愈发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却无从开口，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涣散。
肖万山与李明生站在一旁，神色严肃，没有说话，此刻他们的沉默，就是对沈青云最直接的支持。
沈青云的目光再次落在石中远身上，语气中满是斥责：“我再问你，石厅长，你知道我连续两次拨报警电话，举报这里的违法活动，结果是什么吗？”
石中远浑身一颤，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青云的目光，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沈青云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的下属根本就没打算出警！我第一次报警，等了整整三十分钟，连一辆警车的影子都没见到；第二次报警，倒是很快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给我打电话，不问案情，反而追问我的位置，试图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说着话，他上前一步逼近石中远，周身的威严气场让石中远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沈青云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雷霆之怒：“石中远！这就是你口中的‘扫黑除恶’？这就是你口中的‘零容忍’？你的下属公然不作为、乱作为，甚至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你这个厅长却一无所知，要么是尸位素餐、昏聩无能，要么就是同流合污、参与其中！”
“这样的警察，这样的公安系统，怎么保一方平安？怎么给辽东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沈青云的怒斥声在街头回荡，周围路过的群众纷纷驻足围观，对着盛世华庭与石中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石中远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灰白，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此刻心中悔恨交加，既恨自己对下属监管不力，又恨背后的势力牵连自己，更恨沈青云如此不给自己留余地，当众揭穿这一切。
他想解释自己对此事并不知情，却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只能低着头，承受着沈青云的斥责与众人的目光。
………………
肖万山见状，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地对石中远说道：“石厅长，沈组长反映的情况事关重大，你必须立刻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