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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绯色星空卷
「炼制出了这枚七彩丹药,我便能获得天穹的认可,成了他们饱寄希望的丹官?」
周玄仔细的凝望着画面之中的每一处细节,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日夜双魂,望向了我的丹药,目光中透着千般的渴望,这便说明,滋养它们最好的办法,便是用这种丹去养。」
「两桩事体,都找寻到了答案,那第三桩事嘛……华子如何得救的真相,也呼之欲出了。」
周玄暗自沉思道:「老白鹿果然没有骗我,气丹可与「天地易物」,换回华子的命。」
那枚牵动了无数人心的七彩丹药,便是能交易华子性命的宝贝。
「井子,你果然还是那个浓眉大眼的井子,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周玄看完了画面,问卜也就结束了,但血井的劳作,却没有止息。
只见,
在城隍神庙的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血色的漩涡,涡流转动的速度,极其迅猛,
涡流高速的运转之后,血色的浪,在不断的碰撞丶互相的拍击,那些赤浪被拍散后,一条条森然的手臂,便显出了形状,
那是八条布满了红色丝线纹路的手臂,共同托举着一幅颀长的画卷,
卷上的内容,像是一片无尽的星空,只是星空上悬挂的月亮丶星辰,全都是绯红的色泽。
周玄一见这「绯红星空」的画卷,便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这幅画卷,似乎成了他的私人物品,与他产生了紧密的连结。
「咦,血井竟还有额外的东西附赠。」
周玄不禁感慨,三个九炷香的祭品,就是高级,井子连服务都变得无微不至了起来。
他朝着那件物事一招手,那画卷便脱离了那八只涡流里的手,自动飞了过来。
那画卷一入手,周玄便研究了起来,只是这幅画,怎麽看也看不明白,他不理解那些绯色星辰代表着什麽。
但他觉得,既然画卷是在这个节点出现的,那必然和那七彩丹药有关系。
「与丹药有关系,那便是丹药的配方喽?」
周玄问道:「井子,我还要白嫖你一个问题,还是老规矩,你如果愿意免费回答,那你就公布答案,若是你要收费,你沉默就行了,我自己去找答案。」
他讲到此处后,问血井:「这幅画卷,是不是丹药的配方?」
庙中下起了雪,只是这次的雪,下得极小,像珍惜墨料的穷画家似的,很是潦草的写下了一个「真」字,雪便融了去,肯定了周玄的猜测。
「行啊,井子,我算看出来了,你是菜色越好,服务越到位,下次我说什麽也给你弄个巅峰战力的神明级过来,给你尝尝鲜。」
周玄上次,倒是召集了人手,合力斩了毕方——但那一次,牵涉的人数太多,都是他请来的「帮兵」,要是不把「毕方」作为功劳散了……那大夥表面上不会讲什麽,但心底,却会有想法。
「若是我有单杀神明级的实力,就好了,自己乾的活儿,利益自己全拿,给秘境里的好兄弟们,喂个大饱。」
周玄想到此处,城隍庙里,竟然凭空传来了「安慰」的叹息之声,
似乎是血井感受到了周玄的心意,在为他鼓劲……
……
星空卷自有灵性,从长卷变作了巴掌大小,被周玄收纳。
他出了城隍庙,行走在黑水之中,
要说,自从青红鱼,进了秘境,大娃丶三娃这两小崽子,也不玩游戏了,只顾着耍鱼。
「你们俩悠着点啊,两尾鱼吃点血肉不容易,别还没长上肉,就被你们俩个娃子给溜瘦了。」
周玄嘱咐完了大娃丶二娃后,才转身离开。
俩娃娃继续耍鱼,
要说青丶红两尾大鱼,虽说是一胎双生,但性格上却天壤之别。
青鱼嘛,像个」老实鱼」,不爱游丶不爱闹,被大娃丶三娃抱着也不反抗,乖巧的可以。
越是这样,两个娃娃就不爱耍它了,过于乖顺的「宠物」,反而越不讨好主人的趣味。
红鱼就不一样了,不断的反抗,精力旺盛时,要朝着两个娃娃扑咬,要是精力衰退了,就稍作休息,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趁两个娃娃不备,吭哧就是一口。
三娃丶大娃每每都能云淡风轻似的躲过,然后便是「咯咯咯」的直乐。
所以,红鱼虽凶,两娃娃却主要乐意耍它,反而冷落了青鱼「云雨」。
「喂大娃,红鱼跑了。」
「愣着做什麽?追。」
大娃当即便领着三娃,兴高采烈的去追着那红鱼,而青鱼,则潜到了黑水之底。
潜底的青鱼,两只鱼目里,一瞬间失去了「老实人」的目光,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狡黠」的光泽,它顺着水底,朝着秘境的边缘游去,
游去不声不响,以至于墙小姐丶工程师她们也没有察觉,
当青鱼抵达了秘境的边界时,它的鱼嘴,猛的张开,然后一翕一合的,不断的吮吸着秘境那「无形」的墙壁。
顿时,
那墙壁上,便有一处,其中的生命光辉,在迅速退去。
没有了生命力,那墙上便出现了斑驳老旧的痕迹,既有点像经久失修丶油漆脱落的门板,
又像老人满是沟壑的枯脸,
那青鱼,体型眼看着也大了一圈,
黑水似乎感知到了什麽,当即便在那青鱼的周身,涌动起了暗流,暗流的力道很大,流与流之间,蕴藏着巨力,只要青鱼一个不慎,便会被两股力道相错的暗流,夹得粉身碎骨,
但那青鱼,倒不慌不忙,而是朝着被它吸吮得斑驳的墙壁,猛然一吐——
——一股反支光的物事,贴合在了墙上,那团物事,附着在秘境之墙后,便往里面渗透着,
随着物事的彻底融入后,墙上斑驳的地方,便涣然一新,还带着如同镜面一般的反光,
而黑水,也似乎见到了青鱼真正的目的,便不再监督着他,转而将暗流平息……
……
周玄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好像损失了一些,
虽然损失的生命力不多,但面对着迎面打过来的黄原劲风,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不过,这个冷战才打完,他又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生命活力,在身体里涌现。
「奇怪,这是什麽感觉?」
周玄利用感知,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秘境。
甚至他强大的感知,数次扫过那「反光」的墙壁处,却依然一无所获。
这层「反光」,周玄似乎无法感知。
「奇了怪了。」
周玄检查无果,只得无奈的退出了秘境,回到了黄原府的斩鱼台前。
街面上,白鹿方士丶云子良丶李长逊他们,都已经从「香火道士」的催眠中,醒转了过来。
街上没了青红雾,而周玄又闭目凝神在,他们便清楚,周玄接引双鱼成功了。
这种喜事,自然足够大家议论纷纷,尤其是白鹿方士,很想去亲眼瞧瞧青红鱼的样子。
云子良丶李长逊则更是眉开眼笑,这对寻龙祖师徒,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而陆行舟,不同于这些人的轻松作派,他反而有了「长呼了一口气」的举动来。
「哎呀,若是大先生的青红鱼,在黄原府的地界上被人抢了去,那我陆行舟,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大先生了。」
他将周玄视为贵客,那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保证贵客的人身丶财产安全,便是他的本分。
若是失了本分,这位有些儒雅的苦鬼大当家,便会陷入到极端的自责之中,想走出这一份自责,怕是要花很长的时间。
「还好,一切都还好。」
「不是还好,是很让人惬意。」
周玄睁开了眼,接过了陆行舟的话头。
「大先生,双鱼已经归了秘境?」
「那俩条鱼,给我的秘境带来了不少的活力。」
周玄说着,四周瞧了一眼,没见到无崖禅师。
「禅师呢?」
周玄问道。
云子良指向了不远处悬挂着的鱼骨,说道:「在那儿呢。」
鱼和尚的皮丶肉丶血丶筋,在双鱼争夺之前,便被老百姓们哄抢一空,如今,只剩下了巨大的骨架,还悬挂在了斩鱼台上,
无崖禅师,悬空坐在了鱼骨架的肚腹之中。
那些森然的白骨,像活过来了一样,变得柔软,一根又一根的穿透了无崖禅师的血肉之躯。
尽管无崖禅师没有喊叫,但这「穿身」刑罚,却让他额头处,渗下了如豆的热汗。
「禅师,你这又是何苦?」
周玄问道。
「大先生,你的双鱼,是我那鱼师弟体内的「无上密」,赠予你的机缘,
如今,你机缘已应,剩下的事情,便是由小僧来启动师弟骨头上的无上密,让「六欲」这尊古佛分身,去寻找下一个人间傻子寄生,继续镇守血神意志。」
说到此处,无崖禅师念念有词,佛音四起,而那些白骨,则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的搅动着,
瘮人的血,从无崖禅的身体里流淌了出来,在白骨之上,不断的蜿蜒着。
周玄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直视。
「大先生,是否觉得「无上密」的重新启动,很是恐怖惊悚?」
「有这种想法。」
「古佛并非一味的良善,但也并不是完全的邪恶,二十一尊法身之中,有十一尊正身,十尊恶身,
接引正身时,便像我点化「欢喜禅」一般,宝相庄严,气度体面,
接引恶身时,就像现在,比邪门还要邪,大先生多担待。」
讲到此处后,那无崖禅当即口宣「大日心经」,天上烈阳大作,将金色的光辉,曝洒在了那骨架上,
金光与血交融,便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赤金佛印」,那佛印,随着不断的涌动丶聚合,最后成了一条金背赤肚的大鱼,
大鱼在瞧了周玄丶无崖禅一眼后,便朝天上游去。
整个天空,都是大鱼的海洋。
「鱼师弟,转生之后,往世间再走一遭时,莫要再犯那些错了。」
「恶身并非天生就恶,正身也并非天生就正,颐养心性,做个好人,莫要再让师兄,受这穿身之痛。」
那些白骨,在大鱼飞走之后,便成了一盘散沙,尽数散去,无崖禅也落在了地上。
他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梧桐枯枝,朝着自己的身上扫动了几下后,他一身的破败,便尽数消失了。
「恭喜大先生,接引双鱼,瞧你的欢喜样子,想来救木华施主的办法,也有了眉目。」
「正是。」
「那便好,那便好,小僧又能安然睡去,去梦中,参悟你道袍上的四天尊之梦。」
无崖禅说走就走,在将头低下之后,禅师的人格不见了,真正的崖子,醒了。
赵无崖揉着发懵的脑袋,望了望四周:「这是给哥们儿干哪儿来了?」
「傻仔,这是黄原府啊。」
云子良上去给了赵无崖一个爆栗。
爆栗不响不闷,轻重适中,
这个爆栗,老云也不是为了教育徒弟而凿,单纯就是手痒——自打来了黄原府,无崖禅一直显相,他也不好意思揍赵无崖。
这憋了两天没打,云子良还有点犯瘾了。
「师祖,你揍我干球?」
「这手感,绝了。」云子良还有些享受,只觉手指酥酥麻麻,很是爽快。
周玄在喊道:「咱们黄原府的事情了了,走吧,回明江。」
「大先生……再歇一晚上,今日麻烦多,事情又纷乱,想必您也累了。」陆行舟出言挽留。
「陆先生,我明江府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了,这两日来,感谢您的助拳之义,往后若有事需要我帮忙,招呼便好。」
「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周玄拱手说完,轻摇着摺扇,对着云子良等人说道:「老兄弟们,咱们扯呼。」
他话音一落,将变为了「参同契」古籍的云鹿方士,扔进了秘境里,日游回了明江。
赵无崖瞧着周玄消失的方向,问云子良:「师祖爷爷,我怎麽感觉,玄哥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成啥样了?」
「变得更有范儿了,仿佛他就是咱们的头儿似的。」
「他啥时候不是头儿了?」云子良笑着说道:「崖子,我可劝你一句,往后别惹你玄哥儿了,他今天交了个朋友,老厉害了。」
「有多厉害,比李师祖还厉害?」
云子良看了一眼李长逊,说道:「能把你李师祖当猪宰。」
「尽嚼我舌根,听着就烦,我先走一步。」
李长逊卷起了风,也回了明江府。
他只嫌弃云子良「乱说」,却并不否认屠夫可以将他当猪宰,他对于自己的道行,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