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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阻止不了就加入
筹办香港自己的电影奖项？
还要成立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以及细分的演艺人协会丶影业协会丶影评人协会丶编剧协会丶以及总揽幕后制作人员的摄制人员协会？
台下的人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赵婉茹，顿时脸色各异丶精彩至极。
办香港自己的电影奖项好不好？
当然好，现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会乐见其成，就算是从岛上飞来的宋副局长，也不会提出异议。
而且赵婉茹特意在这样一个公开场合宣布这个提议，自然不会存在把这个奖项办成「私奖」的可能。
如果不能服众，有的是人另起炉灶，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千帆公司和她赵婉茹。
以千帆集团如今的规模和声誉，实在没有必要费这麽大的功夫讨骂。
所以办好这个奖项，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让大家脸色各异的，不是这件事，自然便是另外一件：成立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
自由总会是干什麽的？
虽然他们实际上是挖坑摆局的，但「港九电影戏剧事业自由总会」，名义上还是一家电影戏剧人员的从业协会。
有了一个协会，还要再成立一个协会？所以这是要另起炉灶，跟自由总会打擂台的节奏？
这一刻，宴会厅里的众人明显分成了几个群体。
旗帜鲜明亲近自由总会的面露不忿，不过这批人不算多，只有寥寥几个，此时都围在宋副局长和张夫人两人旁边。
更多的是两边都不想得罪的人，一个个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不敢去看宋丶张两人的脸色。
这些人又基本以演员和电影公司老板为主。
剩下的还有两种，一种是事不关己的幕后制作人员，神情自若地看人热闹，同时眼底深处，有了一丝对电影工作者协会的期待。
毕竟听那位赵总裁的话，如果遇到不合理的丶又或者受欺负的事，可以向协会申诉，由协会出面去替会员出头。
先不管效果怎麽样，最少有了一个可以找人替自己做主的地方，比以前挨了巴掌还没地方诉说要强得多。
他们这类人也不少，而最后一种，自然便是左队电影公司的人。
此时他们一个个眼里都流露出兴奋的神色，毫不掩饰很乐意看见右队人吃瘪的心情。
不过倒是没人直视宋副局长一行人。
就连左队的人，也在傅奇几人的示意下避开了目光，毕竟是对面来的重量级人物，该有的尊重还是必须要给，否则真撕破了脸皮，对自己这边的麻烦也不小。
若是他们直接去看，便能看见张夫人脸上早已没了笑容，甚至有几分铁青，对着宋副局长小声说着什麽。
宋副局长倒是老成持重，若无其事地轻轻摇头，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同时借着酒杯的遮掩，小声说道，「静观其变。」
看到这一幕的，唯有赵婉茹。
舞台上，赵婉茹笑了笑，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向宋副局长，凑到麦克风前，轻声说道，「来香港之前我特意了解过，香港是有电影戏剧从业人员协会的，便是由张夫人领衔的自由总会。」
听到这话，宴会厅里霎时鸦雀无声，就连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幕后制作人员，也凝神屏气看向她。
这是什麽意思？
正面挑战？
下一秒，便听见赵婉茹说道，「对于自由总会为香港电影戏剧人做出的贡献，我深表敬意，只不过，昨天我在拜访香港新闻处处长罗宾先生的时候，聊起了香港影坛的现状。
那就是在电影事业繁荣的背后，却缺少一个对电影从业人员规范管理的自理机构，从自我管理的角度，对自由总会之外的地方进行管理。所以我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张夫人见谅，我本意并非如此。」
见赵婉茹竟然直接挑明矛盾，宋副局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表面却抿嘴微微一笑，对着张夫人使了个眼色。
能够掌管自由总会，还让众多香港电影人服服帖帖，张夫人自然不是一个草包。
她收到宋副局长的示意，立刻微微抬头，笑着说道，「赵总裁客气了，我们自由总会创办的初衷，本来就是为港九电影人提供一个合作联谊的平台，这些年虽然小有成绩，倒是忽略了从业人员的自我管理和服务。
赵总裁今天的这个建议提出得非常及时，而且也很有意义。我本人及自由总会，是表示热烈欢迎丶并乐见其成的。」
等她话音落下，现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只是当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第一个鼓掌的人，眼神都有些呆滞。
呃，首先鼓掌的竟然廖一源，随后在几秒内左队电影人跟上，最后才是全场热烈鼓掌。
让有些人手都拍疼了，脑袋却还没反应过来。
今天什麽情况？
左队的人给右队的人鼓掌？
团结就是力量？还是准备打成一片？
晕乎乎，搞不懂。
赵婉茹在台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她没有多说什麽，而是又讲了几段话之后，便宣布酒会正式开始，大家可以随意活动。
下一秒，宴会厅里立刻喧闹十倍。
张夫人第一时间让随从稍微站远一点，挡住可能来拜访的人，然后上前两步丶凑到宋副局长身边，小声问道，「我们为什麽要表示支持？最少可以不发声，她又能奈我们何？」
宋副局长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天真。你以为我们不支持，这个协会就办不成吗？千帆集团的人脉网可不只在美国，整个西方国家都有他们的触角。
尤其是藉助《龙骑士传说》的发行，他们跟白金汉宫也搭上了关系，据说为了讨好王室的几位小王子和小公主，周家特意送了几本作者凡尔赛·奥古斯都签过名的精装版过去，那可是独一无二的版本，连美国本土都没听说有谁有。
凭藉这份交情，以及与其他权贵的关系，他们办不了什麽大事，但是一般的小事，完全可以在整个大英国协内部畅通无阻。
这也是总院安排我亲自过来的原因，千帆集团，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况且我们也有需要藉助他们的地方。
再看香港，现在做主的还是西方人，对于这种小事，港督府想都不想肯定会支持。
而这些电影人终究是香港本地人，你让他们得罪港督府还是新闻处？那麽加入协会将是必然选择。」
说了一大通，宋副局长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加入进去。
记住了，挑几个亲近我们的人，帮他们争取到至少一两个理事席位，无论总会还是分会，都要有我们的人。」
张夫人顿时恍然大悟，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另一边。
石慧不解地看着廖一源，问道，「你干嘛这麽给他们面子，还主动鼓掌？」
廖一源笑道，「首先呢，毕竟千帆集团是应我们的邀请过来的，组建这个电影工作者总会，也是为了与自由总会相对抗，对面都同意了，我们还能端着？所以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其次，我主动鼓掌，也是为了向某些人表明态度。」
他转头看了看傅奇丶陈静波等人，脸色变得有几分古怪，「这次我去内地，有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让我改变了对亲近右队人员的一些看法。」
傅奇好奇地问道，「什麽话？」
其他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廖一源带着几分回忆，轻声说道，「他说，有些人靠右，是他天生靠右，而有些人靠右，不是他们想靠右，只是市场在右边，他们只能靠右。」
他说着举起酒杯，目光投向演员们集中的几个地方，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于这些人，其实是可以争取的。」
陈静波眯着眼睛若有所思，「怎麽争取？」
他知道老廖说的对，香港电影演员向右边靠拢，十个有十个是为了台弯的票房市场，真当他们愿意跟自由总会鬼混呐？还不是没办法。
如果真有一个超过台弯的市场出现，这批人多半又会变换阵营。
市场在哪里，脚步就在哪里，不过如此。
廖一源并没有立刻回答陈静波的问题，而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远处的赵婉茹和周亚丽。
没等他说话，傅奇便明白过来，随即血气上涌丶满脸通红，压着声音说道，「用美国市场去抗衡台弯市场？」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廖一源的意思。
美国市场可比台弯要大得多，就算华语片在那边不算主流，可只要有一点成绩，换成汇率就是成倍的放大，这样的机会谁会愿意错过？！
廖一源笑着轻轻点头，说道，「千帆公司在美国有电影方面的业务，同时还在通过收购丶自建等方式，组建自己的院线，只不过受制于美国方面的管理条例，这家院线并不在千帆集团名下，而是另外单独成立了一家公司。
不管怎麽样，有他们协助，我们的电影就有机会拿去美国丶甚至西方其他国家上映，这些市场的票房，不比区区一个台弯大？！」
在内地市场起来之前，也只能藉助外部力量。
而想要直接通过内地市场来撬动香港影坛，必须等到九十年代才行。
1990年，李连杰第一次拍摄《黄飞鸿》，后来91或92年将电影引入内地上映，当时施南生和吴思远一起，一点点地跟上海某单位去谈，拷贝要怎麽谈价丶怎麽跟院线分帐，一点点的「抠」，之后才有了内地第一部分帐电影。（取自施南生访谈内容）
然后到了1994年，中影第一次采用票房分帐的方式，引入好莱坞电影《亡命天涯》，被称为「首部分帐进口影片」。
自此以后，内地票仓崛起，也有了与台弯较量的资本。
从1979年1月，TVB首次跟广东合作，在广州录制「欢乐今宵·羊城贺岁万家欢」节目，有29名TVB艺员参加丶其中28人写了「悔过书」，只有汪阿姐一人不写。
到93年华仔三地连轴转丶三地都通杀，再到98年成龙一肩挑起台弯的「警察大使」和内地的「政协委员」。
这十几年的变化，见证了华语电影市场票仓的转移，以及电影人跟着市场走的「立场」。
现在陈凡提前了十几年将千帆公司引入香港，为左队电影人加了一块「海外票房」的砝码，这些电影人再做选择的时候，恐怕就要犯难了。
……
酒会开始后，赵婉茹先休息了几分钟，也是为了给某些人交流的时间。
看他们交流得差不多了，她才带着周亚丽，在副总裁方宏昌的带领下，一一与邀请来的大佬们交流。
先与宋副局长沟通，对他的到来表示感谢，又用三言两语表达了与台弯方面出版丶传媒相关企业合作的愿望，便算是初步达成合作协议。
用陈凡的话来说，寇可往丶吾亦可往。台弯毕竟是当今华语电影最大的票仓，有钱不赚不是傻的吗？
况且千帆公司把电影拿过去放映，同时也是一种宣传手段，既能赚钱丶又能统战，为什麽不去？
而对于台弯方面来说，通过与千帆公司的合作，加强对西方国家的文化输出，有利于增强和「爸爸」之间的纽带联系，以前是那些西方传媒巨头都看不上他们，难道这次千帆公司自己送上门来，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郎有情妾有意，双方是一拍即合。
随后方宏昌出面，与宋副局长交换了名片，只等后续安排具体的谈判事宜。
交流完之后，方宏昌又为她们介绍其他电影人。作为周正东多年的随身秘书，方宏昌有一项独门绝技，那就是认人的本领堪称一绝，不管是看资料还是见真人，只要看过一遍，他就会牢牢记在脑子里，在周家内部，号称「公关先生」。
只不过他这份本事有点「所托非人」，赵婉茹还好，周亚丽和母亲一起应酬，记住的人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她表面客客气气，心里却在哀嚎，宴会什麽时候结束啊，好烦呐，还想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去找老弟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