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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精打细算
轰……
啪丶啪丶啪，biubiu，……
云湖影视城北边不远处的山里，枪声炮声响成一片，仿佛真有千军万马在里面打仗，引起无数市民和附近的生产队社员都跑过来看热闹。
只可惜，外围有民兵站岗，谁都不能进。
距离山脚不远的一顶户外天幕里面，卫生处的周姐，和教育处的左秋萍挤在一条板凳上嗑瓜子，旁边还有几个女人，都是他们两个单位的，看人数丶只怕周姐和左秋萍直属部门的人都跟过来了。
这地方本来是影视城后勤处给马佳佳和董正阳准备的休息的地方，可看到这些人混在人群中过来，董正阳立刻悄悄告诉马佳佳，这些人都是陈总经理的朋友，而且关系还不错。
于是顺理成章，马佳佳便将她们都邀请过来，高桌子低板凳招待着，还送上茶水和瓜子，让周姐和左秋萍乐开了怀。
听说上次杨专员过来找陈导演，连杯茶都没捞着，还倒赔了几根烟，眼前这待遇，就问整个云湖还有谁？！
周姐嗑着瓜子，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山里面，听着传来的枪炮声，心里怪痒痒的，「这里面得有多少人丶动用了多少枪炮啊？打得可真够激烈的。」
左秋萍吐了口瓜子皮，抓起茶杯喝了一口，喘了口气，才说道，「听说本来只要两三千人，结果一下子来了六千多人，也就是小凡本事大，能指挥得了这麽多人，否则换个人来，能把这些人弄清楚都够呛。」
周姐一听，不禁转头看向董正阳，瞪大眼睛问道，「董处长丶啊不是，应该是董副总经理，真有六千多人？」
她现在虽然还是只管着政工科，可毕竟挂了个卫生处副处长的头衔，工作比以往还是忙碌了不少，这几天就正忙着督促各个新办工厂建立卫生所的事情，好不容易忙完一个阶段，今天才接受左秋萍的邀请，过来云湖影视城看热闹，否则也不至于连当今云湖地区「头条新闻」都不知道。
董正阳级别跟她们两人差不多，便在一旁陪同，听到她的话，当即笑着说道，「左主任说的是，确实有这麽多。另外各区县武装部还提供了不少空包弹，才支撑起这几天的弹药消耗量，否则就凭江南电影厂的道具库，可支撑不起这麽大的弹药消耗。」
周姐听着忍不住有些咋舌，「这可以算是大工程了吧。」
董正阳笑着点头，「绝对可以算是大工程，也就比八一厂拍的大型战争片差了点意思。」
人家那个动员数量动则就是百万级，即便这里调集了六千多人，把他们来回折腾，充其量也只有几万人次，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可那也只是跟「大片」相比而已，相对于其他电影厂的片子来说，这个就而已算是大场面了。
最起码上影厂的几部「战争片」，就没法跟眼前的场面相比。
身为云湖旅游公司丶云湖影视城的一份子，能够亲身参与这麽一部「大工程」的制作，董正阳还是与有荣焉的。
想到这里，董正阳忽然心里一动，看着两人问道，「待会儿有个镜头，是咱们的队伍在某地修整之后，离开当地，老百姓含泪相送的场景，到时候需要一批群众演员，你们有没有兴趣？」
「啊？」
周姐和左秋萍瞬间回头看着他，下一秒，两人眼里满是兴奋，「我们也能演戏？」
拍电影那不是表演艺术家才能干的活儿吗，咱也能干？
不仅她们两个，后面的秦姐丶于姐几人也都满脸希冀地看着他。
董正阳哈哈一笑，说道，「重要镜头肯定不行，不过一般的群演还是可以的，前些天我也演过一次，还挺有意思。」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表现不好，陈导演肯定不会骂你们，但你们的镜头就不要想出现在电影上了，绝对会被剪掉。」
周姐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剪掉是什麽意思？」
董正阳，「就是拍了也不用，那段镜头只能作废。」
说着脸上浮现几分尴尬，「那什麽，上次我参演的镜头，就因为两个群演表现不好，没能被选上。」
几乎所有人都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他。
旁边的马佳佳则端着茶杯微笑不语。
到底是哪两个群演表现不好，反正谁尴尬谁知道。
本着有事儿没事儿打一杆子的精神，周姐和左秋萍几人欢天喜地的跟着一个工作人员去换装，准备拍待会儿的送别戏。
就在这时，小山那头忽然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轰轰轰轰轰轰轰……
和之前一响一声不同，这一下子足足有几十声，咋地，这是大炮洗地啊？
看着满脸惊慌的周姐等人，马佳佳放下茶缸子，转过脸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笑着说道，「没事儿，那是埋的雷管，影视城第二期工程明清城就在那里，正好借着这次拍炮战戏，把那里的几座小山坡给炸了，还省了不少道具费。」
众人满脸呆滞地看着她，雷管？炸山？炮战？
你们单位这麽能省的吗？
……
小山里面，陈凡摘下耳塞，拿起对讲机喊道，「看清楚没有？看清楚没有？有没有哑弹没爆炸的？」
过了好一会儿，对讲机里才响起一个声音，「报告总指挥丶报告总指挥，核查无误丶核查无误，所有炸弹全部按照预定方式起爆，无一遗漏。」
陈凡再次拿起对讲机，「好的好的，等烟雾消停一下，然后尽快布置第二批炸弹。不过要注意安全啊，你们先排查一遍，再让道具组的人上去布景，最后再布置新雷。」
对讲机里这回很快答话，「明白明白，坚决完成任务。」
陈凡将对讲机丢到一旁，转身喊道，「况导，你先带人撤，去民国街那里拍送别戏。」
况明义立刻打了个手势，「收到。」
说完便拿起大喇叭大呼小叫，又有几个剧务分散跑开，组织这些民兵们换装丶撤退。
而不远处的山坡上，民兵们则兴奋地议论纷纷。
当然，除了他们，也少不了那些连家都不回，赖在这里看热闹的生产队干部们。
叶树宝转头看向肖烈文，眼里的震惊还没散去，「老肖，当年你们遇到敌人炮击的时候，也是这样子？」
肖烈文这时才回过神来，不过还是反应迟了两三秒，咽了咽口水，才说道，「那丶那可不咋滴？人家老美丶还有小鬼子用飞机大炮轰炸的时候，比这个还厉害多了。
不过咱们不怕，那什麽，重点是要把战壕再挖深一点丶而且要注意留出转折的地方，要不然冲击波能打几十米远，一条战壕都能平掉。」
他说着又往刚才爆炸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咂咂嘴，在心里嘀咕着，要是当初蓝军有这麽大的炮弹攻势，最后能有多少人跑出去，还真不一定。
讨论了一阵子，便随着剧组的工作人员跟着往外走，只剩下几百人继续在这里等着拍「第二轮炮击」。
趁着陈导演休息的档口，杨康年终于找准机会跑过来。
陈凡抬头看了看他，好奇地问道，「什麽时候来的？」
杨康年可不指望这里有谁照顾自己这个行署专员，自觉地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掏出烟抽出两支，先递了一支过去，同时笑道，「就在你刚才指挥填埋雷管的时候，我就来了，不过没敢打扰你。」
这东西的危险性可比道具炮弹大多了，稍有不慎便是人命关天，他哪敢打扰。
顿了一下，他又感叹地说道，「不过你也够可以的，直接用雷管拍炮战戏，也不怕出事。」
陈凡接过烟笑了笑，凑到他递来的打火机上点燃，抽了口烟，才说道，「能出什麽事？近景用的是道具，看上去挺吓人，其实就那麽回事儿。
刚才拍的都是远景镜头，我也是不想让这些雷管浪费，就当炮战来拍，也挺过瘾。」
杨康年咂咂嘴，说道，「你现在要建影视城第二期，雷管用来炸山，可不算浪费啊。」
随即看向陈凡，问道，「你不是说先等第一期工程全部完工，到下半年丶甚至年底，再开建第二期明清城吗，怎麽提前了？」
陈凡笑着摇摇头，将资料丢到一旁，身体后仰伸了个懒腰，笑道，「也不算提前吧，只是趁着这次部队大开绿灯的机会，白赚一批雷管，先把建筑用地给平整好，要不然等以后开工，又要申请雷管丶又要爆破，太麻烦。」
他们又不是矿山企业，雷管这种东西哪能轻易动用？而且爆破的时候，一定要专业的爆破手来执行，申请起来又是件麻烦事。
正好这次拍摄电影，上面省军区发了话丶下面区县武装部全力支持，有这麽好的条件，当然是不用白不用。
听到陈凡的话，连杨康年都忍不住摇头感叹，「你这也算得太精了。」
陈凡哼哼两声，笑道，「当然要算精一点，这样才能提高效率丶节约成本。」
听陈凡这麽说，杨康年微微愣了愣，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在检查市政工作的时候，就发现有些部门存在缺乏沟通的情况，要是能像你一样，精打细算一些，既能节约不少资金，也能节省不少时间，可谓是一举两得。」
陈凡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掸了掸菸灰，看着他问道，「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就是为了看炮战的大场面？」
「那倒没有。」
杨康年回过神来，看着他笑道，「我来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特意过来告诉你的。」
陈凡看着他眨眨眼，顿了两秒，说道，「拍摄《长江》风光宣传片的批文下来了？」
杨康年瞬间瞪大眼睛，「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陈凡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
他说着举起手，做了个掐指一算的手势，「我是5月24号，把计划书交到省局兰局长那里，他们25号就去了京城。
就算旅游总局要核实我说的一些东西，比如《丝绸之路》是不是真的在小本子引起轰动，我老舅又到底有没有收购电视台丶发展电视业务，这些东西要核实起来并不困难，一个星期绰绰有馀。
结果今天都已经是6月16号，过了半个多月了，要是结果还没下来，我都要怀疑上面是不是真的想大力发展旅游业。」
杨康年一听，赶紧摆摆手，「哎哎，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要说啊。」
说着还转头看了看，发现周围十几米内都没有人，才轻轻松了口气。
随即看着陈凡笑道，「卫生处的周副主任说，你粘上毛比猴儿还精，她还真没说错。
你猜着了，今天我刚收到省里发来的公文，总局在三天前就已经下发了要拍摄《长江》风光片的文件，按照文件内容，整个系列风光片都由你来负责拍摄，长江沿岸各省旅游局丶以及各个地区旅游分局全力配合。
至于拍摄经费，本着『取之于该地丶用之于该地』的原则，由各地方分局分担一部分，地方专区行署承担一部分，原则上每个地方的拍摄经费不低于三十万，具体费用由当地行署丶旅游分局和你商议决定。
另外还要拨出一部分经费，修建专门接待外宾的宾馆丶饭店和车辆，为发展旅游业丶创收外汇做准备。」
说了一大通，杨康年抽了口烟，咧着嘴笑道，「我们云湖起步早，宾馆丶饭店都开建了，车辆也由云湖汽车第二分厂正在生产制造，……」
听到这里，陈凡忽然打断他的话，好奇地问道，「云汽厂什麽时候有了第二分厂？」
杨康年立刻说道，「上次你跟我聊这个事儿的时候，不是说起过旅游大巴车很有前景吗，回头我就让云汽厂领导班子出去考察，发现那东西确实不难，就一个壳子套个发动机，找一机部要到生产图纸，再把云汽厂的生产车间调整一下，或者扩建两个大巴车专用发动机工厂，就能生产。
所以很快就组建了这个第二分厂，专门用来生产大巴车的。」
陈凡眨眨眼，「那是不是还有第一分厂？」
杨康年嘿嘿笑道，「这个第一分厂，就是原来的面包车生产线，借着云湖地区工业改制的机会，他们上报工业局，把面包车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了一家工厂，所以现在云湖有三家汽车厂。」
也就是杨康年是从云汽厂出来的，如今云汽厂的厂长还是他女婿，书记则是以前共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搭档，否则一般的汽车厂，可不会理他一个行署专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