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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了6级的技能,与5级技能的体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十五秒后,方子业就完成了第二针。
吴勇教授此刻虽然内心震撼,可也压住了所有的情绪,只是在沉重的呼吸声中,辅助方子业掀开棉垫,透更多的破口给方子业缝合。
一共四针落下之后,棉垫覆盖的颈动脉破口就全都被处理完毕。
四针的针距细密,仿若尺量一般。
但,缝合后的颈动脉,依旧在动脉被解剖掀开后,在肌肉与脂肪层间「张牙舞爪」地鼓摆。
随着心脏泵血,一喷一喷地舒缩!
「暂无渗血,继续处理对面!~」
「血压多少?」方子业这时候才主动问了一声。
「高压升了1个,现在高压有5了。」麻醉医生在百忙中扫了一眼监护仪。
患者目前的血压无法测量,用的都是中心静脉压监测。
中心静脉压低于0.49kpa(5cmH20)提示有效血容量不足。
所谓的5个,就是5厘米水柱,都不是mmHg的标准单位,不过麻醉医生也没有空解释那麽多。
「松开止血钳吗?」吴勇的声音微颤着问。
作为一个专业的血管外科医生,吴勇深知心脏不停跳缝合与大动脉不止血缝合二者间的操作细节以及难度区分。
心脏不停跳缝合:在动态环境中要求显微级精度和复杂器械配合,适用于简单心脏间隔缺损修补,若遇复杂畸形(如合并主动脉瓣关闭不全),需转为停跳手术(AH)。
动脉不止血缝合:在持续出血和高压环境下需快速决策与操作,常见于创伤急救(如大血管破裂)或术中意外损伤。
动脉不止血缝合因时间紧迫性和不可逆失血风险,在紧急情况下难度更高!
这种操作并未在临床中开展,甚至都只有很少人敢提出这个概念而不敢去实操——
生命不是儿戏,并非玩笑。
真能在大动脉不止血情况下完成缝合的少之又少,就算是会操作的人,都不会拿它出来装逼,就是怕别人也学……
就算是会操作的人,也不会在可以止血的情况下,予以炫技。
方子业闻言,看了吴勇一眼,低声道:「吴教授,对侧的颈动脉都已经通了,我们再把止血钳打开干嘛?」
「寻求刺激吗?」方子业的声音温润。
大哥,你以为我们是在演戏,你在看电影啊?
刚刚没看明白,正好对侧的颈动脉也损伤了,所以就again?
吴勇的心一沉,知道自己刚刚是面对方子业的操作完全失去了分寸和本心。
他是想再看一次。
但时间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颈动脉不能双侧夹闭,但理论上是可以单侧夹闭的。
所以,他再也看不到方子业在不止血前提下进行大动脉不止血缝合的操作了。
方子业规规矩矩地将手里的器械归还:「吴教授,我该回我的工位了。接下来就辛苦吴教授您嘞。」
方子业非常给吴勇面子,装完逼就跑。
剩下的血管,方子业其实也可以三下五除二就缝合了,但这样就会显得吴勇这位血管外科的行政教授很呆!
「哦,好!~」吴勇仿若一个『智障』一样地点了点头。
双目之中,满是遗憾。
有些惊艳于你时光之中的画面,往往都不会持续很长,多数存在于一个人的青春,或者是在某一刻的短暂瞬间,而后就再无交集。
方子业再未横走下移,而是规规矩矩地往后退,退出了手术台之后,才绕过其他医生的背后,来到了双下肢的创面处,老老实实地对双下肢的开放性损伤进行清创的处理。
方子业回来的时候,谢晋元都还没有游离好静脉的远端,看到方子业回后,有些难为情地对着方子业笑。
方子业也对着谢晋元微笑了几秒钟,而后仿佛是双目捕捉到了什麽似的,忽然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患者的右下肢大隐静脉!
与此同时,方子业快速地将两把止血钳重新插入到之前的股鞘处的双侧股静脉处。
「吴教授,静脉血栓开始脱落了!」
「我建议行股动脉的滤网,局部予以肝素化处理!」方子业大喊一声。
方子业的话,惊透了站在下腹部正在缝合血管的陈明昊副教授。
他距离方子业比较近,所以本能地来了一句:「你TM刚刚抓的是血栓?」
心里则是骂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要干你娘。
方子业摇头:「血栓滑出静脉瓣的过程中,会使得静脉的局部涨缩!」
「下肢的血栓并未完全脱离股静脉。」
「还要小心大隐静脉与小隐静脉内的血栓脱落。」
「上肢可能也有这样的情况。」方子业当然抓不住脱落的血栓,是静脉瓣挡住了血栓回流。
方子业只是通过查体术看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所以才提前防备与建议。
血栓脱落至静脉回流的事情不是小事。
正常的成年男子都能因血栓脱落而死亡,就目前患者这状态,如果再发血栓脱落回流,那麽就必死无疑。
陈明昊不敢大意,立刻走出自己刚刚所行的血管缝合术,开始在双侧股静脉处开始放置滤网。
过了足足十分钟左右,陈明昊切开放置完了滤网之后,再选择切开了右侧股静脉的下游,果然是在静脉瓣的位置,找到了游离于静脉瓣膜间的游离血栓条索。
将血管切开并将蚯蚓状的血栓条拉出来时,陈明昊以及身侧的杨冲二人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方子业若是吹牛,血栓自是不存在。
而方子业不是吹牛,那方子业的技术水平,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杨冲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质问有多麽可笑。
自己质问之后,陈明昊教训自己之后,自己脑补的内容又有多麽搞笑。
杨冲的目光在方子业的身周徘徊。
方子业并未在意一切目光,继续老老实实地与谢晋元一起清创。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四十分钟后,谢晋元副教授与方子业等人完成了双下肢的清创缝合,并且予以VAC覆盖好患者的下肢创面,就非常低调地退出了手术台,并且鱼贯地出了手术室。
几人的背影才从手术间消失,处理肠道开放性损伤的孟源教授才看向吴勇问道:「吴教授,这位就是那骨科的方子业麽?」
「我之前只是听我们科的林瀚平和陈红星说起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吴勇点了点头,骂骂咧咧道:「孟教授,你就说骨科的那邓勇木匠当不当人?」
「这麽好的一个外科高手,被他占用着在骨科那旮旯地方敲敲打打,一整天玩些锤锤钻头……」
孟源听懂了吴勇的意思:「大血管不止血缝合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再怎麽快都不为过。」
「有一种天下武功,无快不破的那层意思。」
「方子业能徒手操作颈动脉破裂的不止血缝合,的确是被骨科耽误了。」
吴勇听到有人与他共情,感动得快哭了:「孟教授,但是王兴欢院长他不支持持我啊,下次开会的时候,您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不好。」孟源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为啥?」患者当前已经免去了暂时的性命之忧,滤网这样的保护栓也上了,吴勇也有心思开始调皮。
「我和我全家还想多活几年。我的那些老祖宗也更喜欢耳根子清净。」孟源低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吴勇;「……」
陈明昊:「……」
「钱主任?」吴勇再次看向肝胆外科的钱忠教授。
钱忠教授是外科行政大主任,也是普外科的行政大主任,血管外科都是普外科的亚科室。
「你别看我啊,你要是能把方子业挖过来,私下里谈好了,所有的火力我都可以替你拦了。」
「但你要我帮你开火,这我做不到。」钱忠说话的语气非常笃定。
吴勇可以把方子业挖到普外科大科室里,所有的怒火他都可以替着承担,但他不会主动去做这样的事情。
吴勇讪笑了几句后,不再说话。
……
急诊手术再继续了三个小时左右,才终于接近了尾声。
血管外科的杨冲追着陈明昊出手术室时,压低声问道:「这方子业哥们儿是谁啊?看着年纪也不大?」
杨冲是今年新晋血管外科的职工,技术水平非常不错,自阜外而来。
虽然年轻,才三十岁左右,但一身技术本事,丝毫不亚于血管外科的资深主治,深得吴勇教授的垂青,如今已经负责常规的急诊抢救,独当一面。
陈明昊看了看杨冲,道:「这可不是你哥们儿,你以后见了对方,还是规规矩矩地喊一声方子业老师更好。」
「这可是我们医院外科系统的一位神人啊,创伤外科方子业,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研究员。」
「外放的名气是这样,他本身的实力你今天也见识到了。」
「说起来,我们血管外科当前处理腹膜后血肿最得意的课题,都是源自于方子业教授呢。」陈明昊一边洗手,一边低声告诫。
杨冲一开始脑补的方子业的人设就是那种关系户,家庭关系通天,所以即便是教授和副教授都对方子业「礼节有加」!
因此,方子业才到台上来,陈明昊就让刘发明给他让位置。
可杨冲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位大哥这麽生猛。
「昊哥,这麽一位猛人,我怎麽来了这麽久,都没怎麽听说过了?」杨冲讪笑着问,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的进步速度已经够快了,不管是在阜外还是在中南,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方教授最近一年少在医院里行走,所以关于他的传闻就少了些!~」
「我其实也不知道方教授什麽时候回来的,但你等着吧,方教授回来了,关于他的传说,自然会慢慢开始兴起!」
「这麽说起来,这个月月初,邓海波教授在开科室早会时所说的那个怪人,应该就是方子业了。」陈明昊道。
陈明昊算得上是与方子业比较熟悉的,他是跟着邓海波教授的副教授,与方子业的『合作』比较多。
「哦!~」杨冲老老实实地把方子业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
晚上八点左右,杨冲又兴致匆匆地给陈明昊打了电话过去。
「昊哥,我打听到了,我的一个朋友说,方子业是九月份回来的。」
「不过回来之后,一直都比较低调。」
「米齐大哥还说,他现在能有今天,方子业教授还帮了非常大的忙。」
「不过昊哥,我比较费解的一件事就是,这个方子业到底是干嘛的?怎麽我们麻醉科的运动感觉分离麻醉,也和他有关?」杨冲去打听了。
知道了一些事情,可现在的他,却越觉得迷茫起来。
血管外科的课题与方子业有关,麻醉科的课题也和方子业有关。
方子业还是骨科的人麽?
「你说你闲得没事打听这麽些干嘛?」
「不过你给米齐打了电话也好,米齐知道方子业回来了,我们肯定就有一顿饭吃了。」
「大概是去年吧,米齐坐门诊的时候,被患者砍伤了手,是方子业教授为了更大程度地保证米齐的手部功能,在麻醉科第一次尝试运动感觉分离麻醉……」
「所以米齐现在还可以待在我们血管外科,而不是去后勤部门挂职。」陈明昊对杨冲这个小老弟也是颇为喜欢,因此就多说了几句。
杨冲听完,沉默了许久,才道:「昊哥,这外科的水是真深啊。」
「我以前……」
陈明昊知道杨冲的意思:「杨冲,你与我们不太一样,你是从阜外走出来的,你是见过大世面的。」
「所以……」
杨冲闻言,忙打断道:「不不不,昊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前我的老师总给我说,华国的外科系统人才济济,江湖如林。」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知半解,现在可能才中了回旋镖。」
……
「师父!~」方子业在书房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整理数据时,袁威宏打来了电话。
「子业,你这出去吃个饭,顺便做一台急诊手术,怎麽还给你师父我加了个担子呢?」
袁威宏的声音通过扩音在书房里回旋:「大动脉不止血缝合?子业你可是真能干啊。」
「师父,力所能及,就在身侧,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回来医院后,特意研究过中南医院的规章制度,在急诊抢救过程中,尽力操作之下不追责!」
「这个病人,我如果不出手处理的话,死亡的风险很高。」
「主要是谢教授毕竟打电话让我去了。」
方子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