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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是相对专精的。」
「如方教授这样年轻有为,学习能力非常快的教授,尚且需要一定的熟悉过渡期,像我们这样的老一辈。」
「需要的熟悉期只会更久,才可能调整我们的思维模式和习惯。」
「中医学讲究的是整体理论,慢慢磨……」
中医学的分支不如现代医学那麽细致,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厉害的中医,可能一直都是所有病都看,即便是转型也颇为容易。
但现代医学不同,如果想要从创伤外科往手外科转型,都要面临基本功与操作习惯丶手术重心的调节。
「那方教授你有什麽建议?」
「可以是不成熟的建议。」陈广白的眉头稍皱,但也没有咄咄逼人。
「还是先成立肿瘤学组,原有的结构一成不变,甚至都先不迁移过来。」
「先从肿瘤学组开始搭建MDT多学科讨论组,在恩市疗养院先进行尝试。」
「当然,在此之前,我应该也有了至少一年左右的骨肿瘤相关的诊疗经验,或许可以知道在肿瘤的整体治疗中,需要哪些专科的人予以协助。」
「对肿瘤治疗的大方向,热门化疗方案,有一个特别常规的框架体系。」
「循序渐进。」
陈广白道:「以方教授你的资质,也需要这麽久?」
「或许更久!~」方子业点头。
「我们要面临的不是把肿瘤杀灭,而是要患者可以在治疗后,获得更好的生活质量,归根结底,还是要患者获得更好的体验。」
「无论这个患者是谁,是什麽身份。」
「这才是根本。」
「这并不是医生谦虚与不谦虚的事情。」方子业说话掷地有声。
适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方子业几人则暂停了说话,直到她们上完菜,问方子业几人要不要酒被一致拒绝后,服务员们才重新走出,拉上了包厢的门。
方子业赶紧招呼道:「李教授,陈医生,我们边吃边聊。」
「这一家是我老师推荐的,我也来踩过几次点,口味还不错,属于是偏清淡一类的口味了。」
陈广白夹了一筷子烧鹅,裹着蜂蜜后品味了一阵,点头道:「是还不错,不过比起在粤省吃的烧鹅,还是少了一点点的风味。」
「但看得出来,做这个烧鹅的主厨,是来自粤省。」
李永军对此并无深研,他只顾大口吃肉,道:「我老家吃饭没这麽多讲究,有时候一锅乱煮就当菜了,咸菜配着馒头也就活一顿。」
「我去了恩市后就胖了好几斤。」
李永军来自北方,大学也是在北方上的……
几个人又动了一会儿筷子,陈广白才继续之前的话题:「方医生,我来表达一下我个人的意思和建议。」
「据我们之前开会,目前,结合现代医学对于肿瘤的治疗以及中医学对于肿瘤的认知,我觉得,肿瘤的治疗其实就是一个驱邪扶正平衡的过程。」
「目前,现代医学对于肿瘤的治疗,多依赖于外科切除与化疗,但在化疗的过程中,会产生副作用丶馀留很多后遗症,且有化疗不彻底,导致复发丶再发的可能性。」
「对此进行拆分分析,化疗过程中的副作用,是化疗药物在化疗中就产生的人体损伤,馀留的后遗症,则是对人体损伤后所致的不可逆的损害。」
「这一部分,我们中医组的同志在进行深入研究后发现,如果在化疗过程中,添加一些重要方剂的疗养,可以减少化疗药物的化疗损伤,且降低化疗后的器官功能损害。」
「且对于肿瘤再发的体质调节,也有一定的帮扶作用。」
「不过想要通过中药方剂使得化疗更加彻底,完全不复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因此,我希望,方教授你在搭建肿瘤学组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中医组的特有能力。」
说到这里,陈广白又赶紧补充:「当然,我的意思是,方教授你在考虑骨科四肢肿瘤之外的肿瘤治疗时,其中也包括脊柱肿瘤。」
因目前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方案的研发,使得四肢骨肿瘤的微循环只局限于单下肢或者单上肢。
不介入全身的循环系统,这本身就束缚了化疗药物对人体器官功能的损伤。
四肢肌肉的化疗损伤,中药的方剂是否可以逆转,目前陈广白等人都不敢尝试去想……
之前之所以想到重要予以培补,是因化疗会对人体的全身有害,现在方子业都截断了对全身的化疗!
那就没有所谓的全身作用了,另属一道。
这种模式也是古代中医的老祖宗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过的。
换一种思维模式,方子业如今的微型循环仪所搞的循环截断术,就是把双下肢切下来之后,放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化疗。
化疗结束后再原装回去——
方子业听到这里,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道:「陈医生,其实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整体方案,我前段时间也听说过。」
「我们骨科内部,就有一位教授在这麽做,是湘雅二医院的刘唐教授。」
「我并不芥蒂中医介入到临床诊疗中,但是,我个人对中医相关元素不太懂,所以,如果要介入进来,可能需要中医组做好详尽的方案才行。」
「陈医生,因为我们都不是外人,所以我就讲得更加直白一些。」
「两种选择,第一种,就是拟一份我们现代医学的人可以看得懂的方案。」
「第二种就是,你们自行架队研究,进行课题申报,自己负责,那麽不管我们看不看得懂,我们都不会纠结,中医组完全自理。」
「这两种选择,是我们要架构骨肿瘤学组加入中医元素必须要走的流程。」
方子业的话很明显,要麽就是你自己搞,要麽你就要给一份我可以看得懂的方案出来。
至于如何将中医的理论更加科普化,更加贴近于现代实际,进行语言转化,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李永军听到方子业的话后目光猛地闪烁了好几下。
陈广白没与在临床中待过的方子业接触过,之前也从未讨论过与课题相关的话题,因此在面对方子业的铁断语气时也是噎住了片刻。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方子业的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处于相对弱势一方,略压低音色,可依旧不卑不亢:
「方教授,中医并非要直接加入到骨肿瘤的治疗流程中,我们如今只是预设了此类想法进行探讨。」
方子业点头说道:「陈医生,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主要是前段时间,我们课题组在进行临床试验的过程中,有试点的教授在试验进行过程中,违规掺杂了其馀的元素。」
「这让我们一期收集到的临床数据至少少了十几个样本,我觉得是蛮可惜的。」
陈广白目光轻闪:「谁啊?」
「没上报就直接开始用在临床上了麽?」
「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陈医生。」方子业也不希望在刘唐的事情上继续深究。
而后将话题一改:「陈医生,我并不是反对中医元素的加入,而是根据当前的科研发展进度。」
「目前仅有四肢可以单独分离出来作单循环离断,还有就是脊柱的血液系统可以抽离于体内。」
「其馀的器官,如肺部丶腹部丶肝脏丶脾脏等,目前都不太好单独予以微循环截断!」
「因此,在这些肿瘤的化疗过程中,人体需要负担的化疗副作用会更高,在这些肿瘤的治疗中,也更需要中医元素的扶正培补……」
「陈医生您也能想像得到嘛。」
「药随血走,药物是经过肝脏与肾脏代谢的……」
陈广白听完,缓缓放下了筷子:「方医生,这个月月初,我父亲的抢救过程中,您与聂明贤医生二人拿出来的,不是器官微型循环仪麽?」
陈广白说完这些话,才在方子业与李永军教授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陈广白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方子业是提及了微型循环仪这个名词的。
这个事情,李永军也是知情者,在陈广白的话音落下后就主动接道:「陈医生,这一点我可能还是要纠正一下。」
「聂明贤与方教授之前在陈院长身上用的器械,其实并非是类比四肢微型循环仪而改良的循环仪器。」
「我们团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脏器器官的微型循环仪改良,要求苛刻,经过我们团队的多次内部探讨之后,都未能找到合适的参数。」
「因此,那其实是更简化版的ECMO,并非是微型循环仪。」
「微型循环仪虽然脱骨于ECMO,但如今的运作理念已经不再是单纯的ECMO,不只是提供血氧和血运这麽简单。」
「而脏器器官中的『小型』ECMO,则是达不到现在四肢微型循环仪的这种精度,而且连动物试验都未开展,还处于理论阶段。」
「因此,上一次聂明贤在抢救中提议上器械的时候,方教授才会声色并厉,并非是发脾气!~」
「而且,这件事,希望陈医生以后也不要再提。」
「疗养院目前,根本就不存在器官的微型循环仪,也没有微型循环仪。」
这件事提前与陈广白说过,如果陈广白不同意,就算陈宋死了,方子业都不会把这些不成熟的半成品拿出来。
陈广白瞬间明白了方子业的心态。
「方教授,谢谢您!~」陈广白言简意赅。
方子业是一个很犟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基本上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说自己治疗不了的,就不会出手,就算是再有关系,他也不会出手。
同样的,如果是不成熟的术式或者器械,就算是有患者在他前面死了,他也不会随意的『死马当活马医』!
方子业的这种做法,这种稳重,让所有人都对方子业的话深信不疑,也为方子业打上了一个标签「说一不二」。
玩笑除外。
「陈医生,我只是希望您不要怪我。」方子业将双手放于腹前。
拿别人的性命冒险,作为赌注去赌,本来就是不文明的行为。
方子业并不觉得自己有这种资格去拿别人的命来赌,哪怕赌对了可以活下来,也不应该用未知去赌。
方子业从一开始到现在,所谓的「赌」,也都是在别人看来是赌,在方子业的心里,都有不小的把握。
除了陈宋的抢救。
「方医生,其实吧,有些古话说得很好,但需要调整顺序。」
「所谓事在人为,调转了顺序之后就是人在事为。」
「就方教授你之前在疗养院内的抢救表现,其实已经被记录在案,现在京都的疗养院在疯狂地想要找关于你的突破口,然后想要想尽各种办法将你抽调过去。」
「我上次被临时抽调去京都开会,就是有一些人想要从我这里作为突破口,让我松手,放方子业你从汉市去京都。」
「普通人以命还钱,有点能力的人是以身体换钱,有点钱的人惜身体,更有些钱的人惜命!」
方子业闻言,瞬间眉头一皱:「那陈医生您怎麽说?」
虽然陈广白现在既然说了出来,就肯定不会把方子业卖了,但方子业还是希望听到一些更细节的东西。
「想来的人自己来,来不了的人就自己继续待京都呗。」
「这种事情,谁也不好闹大。」
「不过还是要方医生你能守住自己的本心。」陈广白并未表述得非常直白。
但也表达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华国最惜命的那一群人,现在肯定盯上你了。
或许会以各种你想不到的形式,把你挖去京都。
当然,手段也不会那麽强硬。
毕竟方子业只是一个外科医生,还上升不到什麽机密层级。如果方子业自己打死不愿意去,也不会采取特别雷厉风行的手段。
李永军听了,若有所指地道:「看来方教授是打破了隐藏着的某种常规了。」
「李教授,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丶本分内的事情,常规与不常规的,其实根本没想那麽多。」方子业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方子业可不希望自己太过于闲散,吃穿用度全靠另类的投喂。
……
饭局结束后,陈广白就回了自己在汉市的「据点」!
李永军教授在汉市没有其他去处,便也打算去陈广白的『房子』里借宿,不过李永军教授来汉市单独找方子业还有其他事情。
三人别过后,陈广白就单独出行。
方子业则是带着李永军开始散步走向汉街方向消食。
行至半路,李永军教授在楚河的一座桥上停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拉伸,音色略有些变形:「子业,你之前找我谈的事情,我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再捡起来。」
「人嘛,这一辈子会跌倒很多次,既然摔了下去,最勇敢的做法其实就是原路爬上去。」
方子业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