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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
杨东回家，哄孩子。
「粑粑，你系不系不开森啊？」
老二郑霏爬上杨东的腿，歪着脑瓜，奶声奶气的问。
连小孩子都看出来杨东不开心了。
为了这个免费医疗，自己的确心情不好。
「粑粑，抱！」
老大杨柳也张开手臂，朝着杨东开口。
杨东眼前一亮，自己这个大儿子说话很少，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不哭不闹像个老头儿一样。
杨东和苏沐芸之前还担心这孩子有什麽问题。
老妈杜玉香还特意抱去医院检查过，结果没问题，大脑发育正常。
那就只能归于天生的不爱说话。
现在老大让自己抱他，杨东如何不开心？
他立马把老大杨柳抱在怀里面。
当然也不会厚此薄彼，也把老二郑霏抱在怀里。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个儿子，沉敦敦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乖，亲爸一口。」
杨东朝着两个儿子示意。
杨柳没啥犹豫，直接吧唧一声，亲在杨东左脸上，湿漉漉的。
郑霏却小嘴巴一撅，眼睛一转，说道：「粑粑，要车车嘞。」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一下距离，这麽大的车车。
一旁的保姆刘阿姨笑道：「今天带他俩下楼，老二看到别家小孩玩遥控车了，他也吵嚷着要。」
「我说等你爸爸回来，给你买。」
杨东听着保姆刘阿姨的话之后，也是笑了笑：「这孩子，鬼精鬼精的，亲一口，还得提要求，也不知道像谁。」
三岁看到老，虽然这俩孩子远没到三岁，虚岁也就两岁多。
但是已经能够初窥一些门道了，老二郑霏性格活泼，想法很多，有什麽就要说什麽。
而老大杨柳沉闷的性格，不吵不闹，却也未必没有计较。
虽然是一奶同胞，但是性格真的迥异。
「好，一人一辆大车车。」
杨东点了点头，朝着郑霏开口答应下来，不偏不倚，两个儿子，各买一个。
「粑粑，我亲你两口，系不系两个车车？」
郑霏盯着杨东，脸上满是狡黠笑容问道。
「好小子，你是会讨价还价的。」
杨东瞪了眼郑霏，这小子真会顺杆爬，亲一口一辆车，亲两口就要两辆车。
铃铃…
还没等杨东拒绝小儿子，手机响了起来。
杨东抬起头看了眼刘阿姨。
保姆刘阿姨点了点头，哄着两个小家伙，从杨东身上下来。
杨东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一看，有些意外，是岳父苏玉良打来的电话。
时间虽然不太晚，只是晚上七点，但是岳父已经挺长时间没有跟自己通话过了。
他在那边当省长，每天肯定是忙碌的很。
难道出了什麽事？
杨东心里疑虑，接电话的速度却不慢，直接按下接听键。
「喂，爸。」
杨东和苏玉良没什麽寒暄的必要，直接喊一声爸，等苏玉良说事。
这就是正常家里人的相处方式，很平常也很自然。
「小东，你最近搞免费医疗呢？」
然而苏玉良一开口一问，杨东立马皱起眉头。
隔着好几个省市，几千公里，岳父是怎麽知道的？
「爸，您怎麽知道？」
杨东开口反问苏玉良，虽然没直接回答，但依旧回答了。
苏玉良坐在汉东省委常委2号别墅客厅沙发上，眉心忧虑地道：「有人给我递话，说你杨东强硬搞免费医疗，搞的不太像话。」
「让我这个做岳父的，好好劝劝你，管管你。」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给你打个电话问一问。」
苏玉良沉声开口，把情况说了出来。
至少这几句话有几个关键信息量，足够杨东掌握了。
首先是有人告诉岳父，所以远在千里之外的岳父知道。
第二是这个人肯定级别不低，不然也没有资格给一位省长递话。
第三这个人肯定是跟医疗行业相关的，不然也不会这麽关心免费教育问题。
第四，苏玉良也有意让杨东结合自身遭遇和自身情况，看一看能不能勾连起来，将整件事循起来。
杨东迅速在心里面生成一些想法，只是还需验证一下。
「爸，给您递话的人，姓林吗？」
杨东开口询问岳父。
今天下午跟贾丰年聊了省卫计委主任池忠诚的背景，还问了常务副主任林彬的情况，只是贾丰年不甚了解。
杨东本来想着，明天去调查一下这个林彬的背景是什麽，又有什麽可豪横的实力。
现在岳父打来电话，说有人递话。
就让杨东心思一动了，那…这个人会不会是姓林呢？
「嗯？你知道？」
苏玉良听着杨东的话后，也是愣了一下，有些吃惊的反问。
他可没透露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谁，结果杨东竟然猜出来了。
「爸，您知道吉江省卫计委常务副主任林彬吗？」
杨东开口询问苏玉良，是否知道此人。
毕竟岳父离开吉江省刚半年多，对吉江省的人事架构应该还熟悉一些。
「省卫计委常务副主任？应该是之前省卫生厅副厅长林彬吧？」
苏玉良对省卫计委不熟悉，因为他离开吉江省的时候，省卫计委还没成立。
那个时候，还只是省卫生厅和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两个单位没有整合。
不过他对这个林彬，自然是知道的。
苏玉良回答女婿这话之后，已经把问题串起来了。
给自己递话的领导，跟这个林彬有脱不开的关系。
两个人都姓林，怎麽可能毫无关系呢？
「爸，给您递话的是谁？」
杨东继续开口问苏玉良。
苏玉良犹豫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女婿说个清楚。
但是杨东遇到问题肯定要解决问题的，这个免费医疗既然女婿要搞，就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可能性。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红旗区决定开展免费医疗的那一刻开始，人已经是得罪了，利益集团也不满了。
所以不管你最终开展还是不开展，结果都不会变。
既然如此，自己肯定要说个明白。
「卫计委医疗司，司长林丽，是个女司长。」
苏玉良开口说出给自己递话的人。
杨东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吉江省卫计委这个常务副主任林彬，跟岳父嘴里面这个林丽，至少是同族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亲戚关系。
当然岳父说的卫计委，肯定不是地区的卫计委，而是国家卫计委。
至于这个医疗司的司长，看似是个厅级领导，可实际上无论是权力还是在京地位，都不比寻常副部级差。
「您是怎麽接触到她的？」
杨东皱眉问岳父。
「这几天我在京城开会，今天刚回省，中午在京城碰到了，她找我聊了几句。」
苏玉良继续开口道。
「小东，爸不管你这个免费医疗开展如何，我只告诉你，这里面水很深。」
「你是肖家人，肯定也知道家族情况。」
「医疗这一块，是谢家的地盘，在医疗系统很有影响力。」
「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苏玉良不需要说太多，他知道女婿心里有谱，有自己的想法。
「好，我知道的，爸。」
「您也不必担心我，我在北春市很好。」
杨东选择报喜不报忧，至于跟闫静敏以及个别人的斗争，就不需要说了。
「那就行，那我就放心了。」
苏玉良闻言，点了点头。
「爸，您在汉东省如何了？」
杨东开口问着苏玉良在汉东省的情况。
经过几个月的梳理，至少也理顺了吧？
按照自己师公和自己提的建议，应该对岳父有帮助。
「放心吧，有你师公帮助，有你之前贡献的点子，我在汉东省的情况已经稳定很多了。」
「对了，你认识刘梓建？」
苏玉良说到这里，提到这个人，忍不住问道。
刘梓建？
杨东想了一下，恍然所悟，是自己之前去汉东省考察期间，认识的写康县的县委书记刘梓建，他也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刘常林的儿子。
之前化肥厂的事情能够被解决，这个刘梓建是出了力的，因此跟自己结识。
「对，我之前去汉东省考察的时候，认识这位同志，能力很不错，是刘常林儿子。」
杨东开口，朝着岳父示意。
苏玉良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刘常林是谁了，之前的常务副省长，是自己来汉东省工作的第一个副手。
现在姜卓民来到汉东省担任常务副省长，刘常林便担任省委副书记。
对于刘常林的这个儿子，他这个省长自然也清楚。
「现在刘梓建也是副厅级了，被我调到了杏庄市担任副市长，负责处理你和你师公提到过的弱地强县。」
苏玉良笑呵呵的开口，明显他在汉东省的情况改观很多，笑容也多了起来。
「爸，您说到刘梓建，我也想起一个人，我想和您借个人，来吉江省工作。」
杨东却在这个时候想到了那位倒霉蛋，立即开口。
趁着汉东省事件没有发酵，早点把这位有才能与巧思的干部调过来，以免折戟在汉东省，最终去少年宫看星星。
「谁啊？你大老远跑汉东借人？」
苏玉良愣了一下，这个女婿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要看级别高不高，高的话就困难一些。
要是级别不高，处级左右，自己一句话的事，省委组织部也不会否了自己。
「写康县常务副县长孙城连，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职务变动。」
（为了避嫌，名字略有改动）
杨东开口，朝着岳父说道。
「孙城连？行，我给你关注一下。」
「时机成熟，我会让他去吉江省。」
苏玉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女婿。
「乖，喊一声外公。」
杨东立即把手机放在两个儿子身前，朝着他们示意。
「外东~」
老二郑霏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
「外东~我要车车叻。」
苏玉良没想到给杨东打电话，还有这样的惊喜。
他被逗的哈哈大笑，半年来在汉东省经历的郁闷，一扫而空。
「哈哈，好，外公买，外公买。」
杨东听着话筒内苏玉良的大笑，心里却已经想着林彬与林丽的事情，以及老爸提到的谢家。
对医疗行业影响力，谢家？
林彬和林丽，又是谢家的什麽人？
马前卒？还是官方层面的利益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