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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两条竟然相交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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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长现在的情况,非常的不妙。
    这麽说吧,从年前开始,他所有的举动都在传递一个讯号:
    我,要正式发出我的声音了,你们,都要聆听我的声音!
    换句话说,他是在用自己的行动,让所有人明确自己的身份。
    但他接连几次的动作,却没有一次成功,之前的失败还好说——其实也不算是完全的失败,虽然没有彻底的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也换来了相当一部分党国要员的好感。
    党国的官员中,还是有人希望党国好起来的,他们因为处长的举动,将希望放在了处长的身上。
    所以不算彻底的失败。
    可这一次,他却将自己跟限价绑定了——这本是逼迫侍从长全力支持他的背水一战,结果侍从长却从背后给捅了一刀。
    所谓捧的越高摔的越惨——当限价失败后,跟限价绑定的他,也彻底摔稀碎了。
    那麽,张安平不知道处长现在的情况吗?
    当然是知道的!
    可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来了,而且还有一个绝佳的藉口:
    咱俩现在都是失意人。
    处长的失意,是从云端摔下来的绝望,而张安平的失意,是忍辱负重将面子拱手相送结果惨遭人家踩踏的愤慨丶是对党国值此危亡之际却依然有人不顾大局只顾个人利益的忿怒。
    而处长的绝望正好和张安平的愤怒相得益彰。
    所以他来找处长「求援」来了——结果「没想到」处长此时灰心丧气。
    顺理成章的,这酒就喝了起来。
    之前张安平跟处长说过,上海潜伏时候,他从来不敢多喝,每次喝到半斤多些,他就佯醉躺尸,免得因为酒精麻木神经而说错话。
    但现在,他「放开」喝了,处长一杯他两杯丶处长两杯他就三杯,沉默的举杯碰酒的两人,在喝了三斤烈酒以后,两人的话便开始多了起来。
    处长说不就是个姓孔的小混蛋吗?
    我知道不能杀他,可总归能处理——相比整个党国,一个孔家算什麽?
    张安平说斗斗斗,斗他大爷的斗!
    我绞尽脑汁的搞钱,跑美国当孙子整来了军工器械,结果三年时间,一颗子弹都没有生产——但凡是心里装着点党国,东北的大军不至于一直要靠海运和空运输血,也不至于因为锦州被围后路切断就乱了方寸。
    处长说我是他亲儿子啊,我拿自己的政治信用跟限价绑定了,你怎麽能在关键时候捅我一刀?为了个女人,你连亲儿子都不放在眼里吗?
    张安平说保密局就是个烂泥坑,自己是脑子进水了非要死磕在保密局——这里有表舅的心血,那里有表舅的心血,这舍不得丶那舍不得,这儿顾忌丶那儿忌惮,结果这烂泥坑越来越烂丶也越来越臭。
    两人骂骂咧咧个不停,一个说着自己冷掉的热血,一个说着自己背着的包袱,一个就说自己以后要学会隐忍,一个便说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忌惮这个丶顾忌那个了——大不了把保密局这个烂泥坑给彻底的填了,大不了破而后立!
    处长有时候会点评下保密局,但张安平纵然东倒西歪前言不搭后语,可言语之间却从未越过雷池一步。
    最后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是谁先倒下的,总之,当副官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处长躺在沙发上,嘲笑张安平吹的厉害丶酒量一般般,而张安平则趴在地上嘴里嘟囔嘟囔个没完,副官凑过去才听清楚:
    「毛仁凤你个脑残,非逼得我要跟你拼,我拼,大不了保密局拆了,这一次整死你,非要整死你不可……」
    副官打了个寒颤,心说毛仁凤这是把这位爷招惹到什麽程度了?
    都醉成这样了,竟然还怨念冲天!
    副官无奈唤来卫兵和女佣收拾残局,张安平被卫兵送到了一直等他的座驾上,而女佣们则扶着处长……
    副官亲自指挥收拾「战场」,将五个空荡荡的回沙茅酒瓷瓶收起,心说:
    「真能喝呐!」
    ……
    处长是真醉了,张安平嘛……至少是以一滩烂泥的状态回家的。
    然后,等妻子专程照顾他的时候,他眼睛一睁,竟没有一丁点的酒意,
    曾墨怡对此也不觉意外,只是好奇的说:
    「安平,你到底能喝多少酒?听党副官说,你们两个人喝了至少五斤烈酒。」
    张安平摇摇头:「不清楚——」
    他本身的酒量肯定不足以支撑他面对三斤烈酒而不倒,但外挂辅助下,谁知道能灌多少呢!
    「柴姐应该找你来了吧?有没有留什麽消息?」
    「没有特意叮嘱我转达什麽,不过柴姐让我问你,你确定要去北平那边吗?」
    「嗯,确定要去——从东北那边的名册上可以确定,保密局跟党统局大概有一千馀人撤入了北平,再加上二厅丶华北剿纵二处这些机构的特务,现在北平那边的特务数量,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估计快一万人了,虽然里面的真正的专业特工撑死了千来人不到,但总归是数量太多了,我过去的话,能掌控全局。」
    曾墨怡听得咋舌,北平现在竟然有这麽多特务?
    这特务密度,怕是全球第一吧?
    「那你过去了注意些。」
    其实曾墨怡想多叮嘱一通,但两人的特殊身份的情况下,很多话又不能说,只能轻轻的抱住张安平。
    「放心吧。」
    张安平笑了笑,北平的特务再多有什麽用?
    大势在我!
    曾墨怡用脑袋蹭了蹭张安平的后背,难得的享受了一阵后,她突然说:
    「安平,你有没有发现郑翊变得有些怪?」
    张安平一愣:
    「怪?」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应该是到了上海以后就变的有些怪了,我之前以为是我吃醋的错觉,但今晚我想了很久,我确定应该不是我吃错的错觉。」
    正常夫妻要说这麽说话,丈夫得赶紧准备自证外加开技能了。
    但这对夫妻显然不可能这样,面对妻子的直言不讳,张安平慎重的道:
    「我会注意的——行了,别说这些了,我抱抱!」
    啧,张某人终究还是开技能了……
    ……
    张安平夫妇诉说着数月的离别之苦,但此刻的郑翊,却在面临一个非常危险的局势。
    事情还要从她回家说起。
    她住在复成新村九号的公寓里,这是一栋三层的砖混西式小楼,每层四户,郑翊住在二楼的西侧单间里。
    进了数月未归的这间小家的瞬间,郑翊的神经就紧绷了起来。
    她虽然是文职,是张安平的秘书,可在这之前,她可是重庆站的情报处长,正儿八经的职业特工,虽然从事文职数年了,但刻在骨子里的特工本能却始终没有遗忘。
    进屋的瞬间,郑翊就嗅到了长期生活的气息,尽管屋子里的陈设跟她离开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有人,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月里,生活在这里?!
    郑翊在短暂的思索后瞬间做出了决定,她像平常一样开灯丶换鞋,换衣服的同时摸了摸口袋:
    「呀,钱包落秦师傅车上了!我这个脑子啊!」
    她猛拍脑门,赶紧又重新换鞋,做出急迫的要去追车的样子。
    可偏偏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郑秘书,不用演了。」
    声音是从卧室里传来的,而这个声音,却又异常的熟悉。
    郑翊目光骤凝,随后冷嘲道:
    「王副局长,你这……未免有些太不像话了吧!」
    王天风!
    竟然是王天风!
    她说话间,王天风便缓步从她的闺房中走了出来——此时的王天风,依然跟过去一样没有多少表情,甚至就连目光都没有牢牢的锁定她。
    郑翊的脸色却难看起来:
    「王副局长,你这太不像话了!」
    「坐!」
    王天风像主人一样坐下,并摊手示意郑翊也坐,郑翊换掉了穿起来的鞋子,目光不善的盯着王天风却没有落座,并说:
    「王副局长是要挟持我麽?」
    「不是——」
    王天风叹了口气:
    「曾经我以为你极有可能是卧底,查了你很久,知道后来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郑翊这时候才从餐桌下抽出一只凳子坐下,静待王天风接下来的话。
    「他的眼光,不会错。」
    面对这幽幽的七个字,郑翊却在竭力的控制情绪,目光扫到了餐桌上的钢制小酒壶后,她借拿酒壶的动作掩饰了情绪,拧开后欲喝,但在轻嗅之后神色变冷:
    「你喝过我的酒?!」
    主动的反问,让她心中升腾起来的情绪消散的无影无踪。
    王天风老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他从「失踪」后就躲到了郑翊的小屋里,面对餐桌上的小酒壶,他在枯寂中便没经得住诱惑,他后面赶紧重装了同样的酒,就连酒壶的位置丶角度都复原了,只是没想到被郑翊轻易的给嗅出来了!
    他转移话题:「郑秘书,你觉得保密局高层……中,到底有没有卧底?」
    郑翊闻言冷笑一声:「王副局长怕是高看我了!」
    王天风自顾自道: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我很笃定一件事:保密局里有一张网,一张很大很大的网,这张网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任何人要做事,都会束手束脚。」
    「直到今天我听说了一件事——」
    王天风眼睛微凝,缓慢的说道:
    「安平为大局考虑,选择了在局务会上让步——」
    「可毛仁凤却不理这茬,一味的要求安平对明楼之事负责。」
    「这……太反常了!」
    郑翊笑了:「你又想说毛仁凤通共麽?」
    王天风最「光辉」的战绩是在拘押室外,怒斥毛仁凤居心叵测丶意欲通共。
    但王天风自己清楚,那是他刻意为之的指责罢了,他想过这个可能,可做事的时候,从未考虑过这一查——因为他觉得不可能。
    怀疑一切,是王天风的风格,所以他会想到所有的可能,可这个【可能】在他看来太过无稽之谈了,所以又觉得不可能。
    毛仁凤可以说无能丶可以说贪婪丶也可以说混帐,但之前,他觉得毛仁凤不具备通共的条件。
    毕竟是保密局的局长!
    但是,回望毛仁凤的所作所为,在这一段冷静期中,王天风心中的这个猜想被他不断的放大了。
    局务会议上对他的背刺丶夥同明楼用极端手段做出的以退为进的表演丶现在北平和淮海硝烟弥漫,可此人却拒绝张安平的好意,悍然再度掀起内斗!
    以上种种,都在佐证他的判断。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唯一剩下的不可能,就是真相。
    他通共,一切都解释的清!
    「每一次局里的乱象,追根溯源都是他!」
    王天风缓慢说道:
    「以笼罩保密局的这张大网来看,只有像毛仁凤这样级别的人出问题,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要麽他,要麽安平——你觉得呢?」
    郑翊心中一凛,随后露出嘲弄之色:
    「王天风——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面对郑翊的嘲弄,王天风没有反驳,而是自顾自道:
    「我手里有一条线索。」
    「一条能让他不得不动的线索——帮我!」
    「为了党国,也……为了安平!」
    说罢,他凝视着郑翊,眼睛一动不动。
    王天风没有说谎,他现在其实手里有能动用的力量,可是这能动用的力量却是双刃剑——他通过把柄控制着对方,可以通过把柄要挟来获取保密局内的信息,但却信不过对方。
    只要给对方机会,对方绝对不介意将他彻底的除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来帮助自己。
    张安平是绝对可信任的——但他让张安平失望的次数太多太多了,眼下,他也没脸去见张安平。
    之前他怀疑过郑翊,但对郑翊的暗中调查结束,也没有发现端倪。
    而这段时间「借宿」郑翊家里,他从所有的细节上确定了一件事:
    郑翊,是真的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张安平的身上。
    今天张安平和毛仁凤在局务会议上的冲突,让王天风笃定认为此时的郑翊,恨不得将毛仁凤碎尸万段!
    于是,郑翊满足了他心中所有的条件!
    毛仁凤屡屡捣乱,令张安平不得安宁,一旦能有锤死毛仁凤的机会,郑翊,一定不会放过。
    可此时的郑翊,又该怎麽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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