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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搅浑的水 突发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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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又一群醉醺醺的保密局特务从六华春菜馆走出,他们三五成群结队,摇摇晃晃的离开。
    不少人甚至还哼唱着【三民主义歌】。
    一时间之间,欢快之声传递了很远很远。
    但当笑声被距离无限的削弱后,谁又能知道这是远远传来的笑声、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嘶吼呢?
    冯传清大着舌头邀请着同行的同僚:
    “到、到家了,哥几个来、来我家再喝一场?”
    同僚笑着拒绝:“传清兄美意我们心领了,但再喝下去我们就得醉了,耽误了明天的工作,张长官怕是会生气。”
    “张、张长官不会生气的!”冯传清大着舌头大声道:“延安都、都被我军占领了,这仗、仗快打完了,放、放纵一下怎、怎么了?”
    同僚们知道不善喝酒的冯传清这是喝高了,相互间使着眼色,决定先把其安顿好,免得这厮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本想先答应下来把人哄进去,却不料这时候冯家的门被推开了,一名女子出现,看到摇摇晃晃的冯传清后就不满的道:
    “哥——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随后她火力对准了冯传清的同僚,怒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灌我哥的?”
    “露萍妹子,你可别乱说,老冯今天是高兴,没把持住,我们可没灌他——要不要我们帮你把老冯扶进去?”
    冯露萍拒绝:“算了,我自己来,酒量差还管不住自己,下次再这样就把你丢水缸里!”
    说着她就上前搀扶起了冯传清,冯传清不知道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惹毛了冯露萍,被其狠狠的掐了一把,疼的冯传清哎呀的叫了起来。
    冯传清的同僚见到这一幕后纷纷憋笑,等冯露萍将人搀扶进去后,几个人便嘀咕:
    “都说老冯的这个妹子泼辣,这一次我算是开眼了,难怪这两年老冯几次亲自说亲,咱们局里的小伙没一个敢吱声。”
    说话间他们摇摇晃晃的离开。
    冯家。
    冯传清在被搀扶进去以后就脱离了醉酒状态,一边大着舌头嘟囔,一边却在门缝里仔细的观察,确定送自己的同僚们离开后,他神色凝重的示意“妹妹”跟自己进屋。
    “出事了——”进屋后,冯传清神色凝重的道:
    “今天,国民党军占领……延安了。”
    “露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定会非常的艰难,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如果哪天你收到我的暗号,一定要果断撤离,明白吗?”
    冯传清是主动选择了现在的信仰。
    身处黑暗,才能明白黑暗的绝望——在麻木且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一束光明。
    为此,他见了很多很多身在狱中却依然信仰坚定的地下党员;
    为此,他一遍又一遍的研究着地下党他们所信仰的种种。
    最后,他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押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追寻那一抹光明。
    他通过了考验,成为了追光者中的一员。
    因为身份的原故,他只在苏区呆过数日,从未去过那一处圣地。
    但他跟无数的地下党同志一样,将那里视作了精神支柱。
    但现在,延安被国民党军占领了!
    这无异于精神支柱的倒塌!
    可冯传清的信仰却没有崩塌,只是他担心队伍中有投机者会因此而抛弃信仰,所以才如此甚重的叮嘱自己的这位战友。
    面对冯传清的叮嘱,冯露萍却露出了笑意。
    “传清同志,保密局今晚聚餐的时候,上级向我们传达了一句话: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上级告诉我们,延安是我们主动放弃的——但延安的战斗却没有结束!
    战斗,才刚刚开始!”
    冯露萍笑着说:“张安平带着保密局的人为庆贺占领延安——太早了!知道吗?国民党军拿下的延安,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城市罢了!咱们的同志,连窑洞里的纺车都藏进了山里!”
    “现在的延安,是一个他们上钩后没法甩掉的饵!”
    冯传清闻言,一块压在心间的巨石不觉就消失了。
    脸上有笑意展露,但随后冯传清就将笑意隐去,凝声道:
    “上级传达的精神,务必要尽快向组内的同志传达。另外,保密局可能会在接下来大力的宣传这件事,我们的同志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我担心有很多的投机者会叛变——我们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冯露萍认真的点头:“我明白,我会向上级报告的!”
    ……
    张家。
    曾墨怡向一身倦意的张安平低语:
    “柴姐那边传来了消息,上级的精神已经向各个情报组传达下去了,最迟明晚,我组在南京的所有同志都会收到消息。”
    张安平点了点头,低语:“明台那边的准备如何?”
    明台是张安平理想中的副官人选,不过按照保密局的规矩,从解放区撤离而来的他,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审查——不过因为张安平已经重用了明台,针对他的审查已经变得象征性了。
    而明台本人又擅长行动,所以张安平将一些精干的同志配属给了明台,由他牵头组建了一支十余人的锄奸队。
    地下党通常是不会选择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尤其是在南京。
    张安平也恪守着这方面的纪律,二号情报组没有组建过专门的行动力量。
    可这一次情况特殊,延安尽管是被我军主动放弃的,但难免一些不坚定者和投机分子会就此选择叛变——明台手中的锄奸队,就是为应对这种情况而特意准备的。
    值得一提的是明台到现在还不知道张安平的身份呢。
    曾墨怡快速低语:“已经就绪了,如果需要行动,随时都可以展开。”
    “希望用不上吧。”
    张安平叹了口气,对于地下党而言,任何一个人的叛变,都会让其他同志深陷危险之中——哪怕他张安平是保密局目前的实际掌权人。
    曾墨怡安慰道:“我们组的同志,都是经过严格审查和考验的,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号情报组我不太担心,即便是出现组长级的叛徒,我都有信心解决问题,我担心的是地委的同志。”
    他是二号情报组的掌权人,对庞大的情报组的每一个构成非常的了解,即便某个节点出问题,负责抓捕的也会是二号情报组的自己人——放水实在是太简单了。
    但地委那边的具体情况他却不知道,如果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很难在第一时间补救。
    曾墨怡轻轻的抱住张安平:
    “要相信我们的同志!”
    张安平微微点头后,将担心隐藏,随后低语道:
    “有件事你要亲自去告诉柴姐。”
    “什么事?”
    “我今天见了叶修峰,跟他谈起了干部交换……”
    二号情报组因为张安平的缘故,虽然四处开花,但基本都是环绕着保密局的体系。
    中统作为保密局的死对头,二号情报组对其渗透几近于无——有几条线,是以保密局的名义渗透进中统的,不过负责人是自己的同志的缘故,勉强算可利用的情报网。
    一直以来,张安平始终在构思怎么渗透中统,这一点曾墨怡是知情的,但【瘟神】这个让中统敬而远之的名号,让张安平屡次布局的渗透都无疾而终。
    一些“钉子”,名义是反张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按理说中统应该接纳这种人,可现实的情况是:
    中统对这类人从来都是如避蛇蝎!
    后来张安平想明白了——中统的这帮混蛋,合着是怕自己以此为借口坑他们呐!
    虽然“屡战屡败”,但张安平始终对中统是磨刀霍霍。
    这一次,他终于如愿以偿了,且还是叶修峰这个中统负责人亲自“开的门”。
    曾墨怡听完张安平简单的讲述后目露异彩,她真没想到张安平最后竟然这么容易的破开了中统的“大门”。
    “我明白了,我会亲自向柴姐说这件事的。”
    ……
    保密局所有人以为这一次聚餐之后,所有人的日子能轻松起来——但事实却跟他们猜测的截然相反!
    苦日子反而来了!
    先是审查!
    张安平亲自挂名,抽调精兵干将组建了一个审查委员会,针对局本部内的所有人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审查,就连文员都在审查的范围之中。
    审查很严格,只要有一条信息跟档案记录不符,审查委员会就会将其列入重点调查名单。
    而一旦进入这个重点调查名单,迎接他们的就是无休止的各种调查。
    举个例子,当初在抗战时期,因为军统禁止成员结婚,一些聪明人就在入军统钱,将未婚谎报为已婚——这其实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可就因为这一点的“疵瑕”,局本部至少有五十人被重点调查了!
    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瑕疵,这一波审查中,至少有一百人进入了这个重点调查名单。
    好在这个审查委员会是张安平亲自负责的,调查也是秉承着尽量公正的原则,虽然重点审查的流程极其的复杂、繁琐,但基本没有出过“冤案”,可即便如此,近五分之一的人手被重点审查,还是让局本部的运作几次出问题。
    如果说审查是折腾肉身,那三民主义的考核就是折腾精神了!
    虽然说三民主义就简单的几条,可各种补丁却是一大堆,面对三民主义的考核,保密局的特务们不得不死磕那堆积如山的各种补丁,免得自己落个“干部再教育”的下场。
    以至于不少人都怀念起以前——自从占领延安以后,他们的日子怎么反倒是水深火热了起来?
    原本以为折腾肉身和精神就够惨了,没成想在这个时候,张安平下发了【保密局动员令】!
    这条动员令的核心内容就一个:
    共党已经是日薄西山,保密局全体同仁应向地下党发起最后一战——局本部为此筹备了一笔巨资,这笔钱专款专用,用来策反地下党。
    按理说这挺好吧?
    金钱开道,无往不利嘛!
    可下面的人却直接骂娘——想要策反地下党,起码得有地下党的线索吧?
    如果真的有了线索,早先的时候,谁不是火急火燎的急着去抓人?
    压根就没有堆积下来的线索可以用啊!
    偏偏上面还定下了考核目标,分配下来的特别经费要是花不完,那就等着审查吧。
    可花了经费没有效果,照样得被审查。
    妥妥的里外不是人!
    下面能不怨声载道才怪。
    可就在这个时候,局本部传出来了风声:
    局本部拟选定一批干部,跟隔壁刚刚改名党通局的原中统进行交换。
    这消息一出,保密局的很多干部都傻眼了。
    虽然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可老话又说了:人离乡贱!
    离开了有老长官、心腹手下的保密局去隔壁的党通局,即便是官职不变都得束手束脚,更遑论党通局不可能信得过他们这帮保密局过来的,真要是交换过去铁定的坐冷板凳啊!
    为了不被“干部再教育”,为了不成为“交换干部”,保密局这边的干部只能疯一样的去抓共党。
    ……
    可是,他们既要死磕三民主义的各种补丁,还要应付审查,本就没有多少时间来做事,现在哪怕是发了疯的去抓人,时间不够、人手不充沛——光有钱有个屁用!
    以至于保密局中干活的人,开始咒骂起了张安平。
    这锅……真的怪张安平吗?
    咳咳,如果开一半的上帝视角,这锅还真怪不到张安平的身上——对于现在掌握大方向的张安平而言,他根本不需要操控细节,只需要提出大方向即可。
    所以,他定下了奖惩措施来抓共党,当然没有问题了。
    可为什么会出这种情况?
    层层加码、鸡毛当令箭罢了!
    这是官僚系统最最擅长干的事——既然不能反抗,那就故意捣乱,阳奉阴违的同时各种加码,曲解政策。
    而这也是毛仁凤故意为张安平挖出的大坑。
    按理说如烈火烹油般的张系,不应该轻易失去对保密局局势的掌控,可谁让这一次张安平摆明了是要以新换旧呢?
    那些元老级人物,这时候不敢明着反抗,可暗地里层层加码、各种曲解还是能轻易办到的。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满世界都是保密局高规格悬赏地下党线索的各种公告,但效果嘛,不能说没有,但跟“无”却没多大的区别。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还罢了,可关键是有人故意给张安平找事。
    一些保密局的特务,反共反到了国民政府高官的身上——不少实权人物的子女,被保密局以通共调查的名义给抓了。
    当然,保密局这边抓人也是有选择的去抓,就抓那种有实权但位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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