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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事车辆被拍成上千份照片,印成协查通报,在县城和周边乡镇的集市、加油站、修理厂到处张贴。对提供有价值线索的人,公安局悬赏五万元。
消息传出去没几天,秦旭东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个开小卖部的,说在新东河下游的贺家坳,贺老七家的老屋院子里,他见过一辆米色的卡车,停了好些天,后来就不见了。贺老七说是买人家的报废车,给别人工地帮忙,当时没多想,现在看了协查通报上的照片,越想越觉得像。
秦旭东挂了电话,马上带人赶去贺家坳。贺家坳是个偏僻的村子,离县城四十多里,村子依着新东河的一条支流,进出只有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贺老七的老屋在村西头,院墙塌了半边,门口杂草长得齐腰深,是很久没人住的样子,村里的人一看来了这么多警察,都过来看热闹,被警察挡在院子外面。秦旭东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地上几道模糊的车辙印,轮胎花纹和肇事车辆基本吻合。
大家七嘴八舌的,有的说贺老七这几年挣到钱了,是村里最早在县城买车买房子的人,有的说贺老七对人热情,爱帮助人,也不像做坏事的人……。
秦旭东带人在县城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找到贺老七家,贺老七的老婆在家,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堂屋里择菜。见警察进门,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贺老七呢?”秦旭东问。
“他啊,前几天出去旅游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没说。”
“什么时候走的?”
“大……大前天吧。”女人眼神闪烁,择菜的手停了,“他这人就这样,说走就走,也不跟我交代。”
秦旭东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问:“你家老屋院子里,是不是停过一辆卡车?”
女人明显什么都不懂:“那辆破车啊?他说是朋友的,已经放在老家好多天了,我也很长时间没回去了,不知还在不在,怎么了,被人偷了?。”
“什么朋友?”
“他没说,我也不认识。”
“你见过那辆车吗?什么颜色?”
“……米色的,好像是。”
秦旭东让人把女人带回局里继续问,同时安排技术员对老屋院子里的车辙取样比对。结果很快出来,花纹深度、轮距、磨损特征,和打捞上来的那辆东风卡车完全一致。贺老七的老婆显然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是有一辆旧车停在农村老宅的院子里,什么时候买的,谁的,什么时候开走的,她都不知道。
“他走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秦旭东问。
“一个包,几件换洗衣服。别的没带。”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他就说,‘在家没什么事,出去旅游几天,他每年都会出去玩几次,从不带我,说我晕车,我也不想跟他出去。’”
秦旭东立刻让人调取贺老七的身份信息和通讯记录。贺老七,四十七岁,本地人,以前跑过货运,后来在县城开过几年修理铺,五年前因为帮人改装车辆、伪造车牌被处理过,判了缓刑。此人有此车型的驾驶经验,对县乡道路极为熟悉,完全符合石高云之前对肇事司机的画像。
后来修理铺关了,一直没找其他工作。
通讯记录显示,贺老七手机最后一次开机是三天前的早上,信号定位在县城南郊一带,之后彻底关机。秦旭东立刻让人调出南郊的监控,发现当天早上十点,贺老七上了一辆开往高铁站的公交车,而高铁站当天的售票记录中,并没有贺老七的名字。
石高云听完汇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来说:“贺老七是被人指使的。他一个开修理铺的,跟萧明月无冤无仇,没理由下这种死手。背后的人,比贺老七更危险。继续查下去,查贺老七最近半年跟谁走得近,尤其是跟萧明月或明升集团有过节的人。还有,继续查那几天高铁站的监控,贺老七可能用别人的身份证买的高铁票上车。”
“石局,”秦旭东犹豫了一下,说道,“贺老七提前跑路,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我感觉这是一整套提前做好的规划。
石高云点了点头,目光沉下来:“是的,这是有预谋的。贺老七是动手的人,但他没那个脑子策划一切。背后的人给他钱、给他车、给他安排逃跑路线。这个人熟悉萧明月的行踪,知道她那天会经过事发路段,提前踩好了点,连监控盲区都摸得一清二楚。秦队,这个案子,怕是比我们想的要大。”
窗外天色暗下来,石高云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站在窗前,望着县城稀疏的灯火,低声道:“萧明月不肯说实话,贺老七又跑了,线索看着多,实际上每一条都悬着。得抓紧,拖一天,有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贺老七那天只是乘着公交车车高铁站的方向,并没有下公交车,而是坐过几站后,直接和二坏,张云飞,上了石头开的车,去了市里的高铁站,从市里高铁站上车,上车前,石头给了贺老七一张身份证,说道:“老七,你出去后,用这张身份证,你的手机卡也不要用了,用这张卡,有什么事情,谭哥说会直接打电话给你或者给二坏的,到了广州,你们三个分开住,张云飞住酒店,你们两个人住出租房,有人接应,你和二坏也要单独住,尽量不要用电话联系,谭哥说最多一个月,如果家里没动静,你们再回来,其他的事,你知道怎么做的。”
“我知道,回去告诉谭哥,感谢他的照顾,兄弟绝不负他的这份情。”
谭健听说公安局已经找到了贺老七的车辆,他的心感到一阵发紧,他知道,得采取措施,张云飞的生死他无所谓,但他舍不得生死与共的贺老七,贺老七这些年给他干过很多脏活,从未失过手,对自己是忠心耿耿,现在他到了不得不弃卒保车的地步。
公安局里,一直监视着贺老七的手机,而贺老七如人间蒸发一般,手里一直关机,一直没用手机消费!石高云隐约感到不妙,他想起当年张宏伟的案子,马上就要接近真相,没想到张宏伟死在浴缸里,案子最后不明不白的结了。
谭健思考了很久,还是打电话给二坏:“二坏,让老七按第二套方案去做,要快!”
“知道了,哥,你要不要和老七说几句?”
“该说的都说了,你就让他放心好了,告诉他,如果张云飞反悔,让他把张云飞的女儿在大学里的照片给张云飞看,不用多说,张云飞会老老实实听话的。”
“知道了,哥!”
“事情结束后,你就抓紧时间回来,但一定要看到两个人的尸体!”
“知道了哥!”
贺老七按谭健的指示,和张云飞在一家超市见了面:“张局,我前几天去了你女儿的学校,见到你女儿了,确实漂亮。”说着拿出了一张张云飞女儿的照片递给了张云飞,看着女儿的笑脸,张云飞想到以前KTV的一个女孩不听话,被这帮人带到车上,当他面轮奸的场景,心里是一阵颤栗:“谭局要我做什么?”
“按第二套方案走,放心,张局,你路上并不孤单,我会陪你上路的!”
“兄弟,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要是有别的方法,谭哥能让我们走这条不归路吗?你也知道,就根绳子上栓了多少人,如果被揭开,有多少人吃枪子,有多少人要把牢底坐穿,你的老婆,你的女儿,我的家,在这些人被抓之前,也许都不复存在,特别是你女儿,那么漂亮,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你懂的,所以只有我们去了,才能保住他们。”
任何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都会感到恐惧,张云飞满头是汗,面如死色!
“张局,人啊,无非一死,也没什么好怕的,我贺老七陪你上路!”贺老七有几分悲壮的说。
“老七,我还没活够!”
“我们没得选择!”贺老七眼一翻说道:“听话,你老婆和你女儿会安然无恙,如果要我动手,谭哥说了,他会收你女儿为干女儿的。”
“千万别,我听谭局的话。”
当天晚上,张云飞从酒店二十层的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而留下的遗书,仅仅一行字:“真是活够了!”
张云飞跳楼后,贺老七收拾了所有东西,来到郊外,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打开手机,和老婆通了话,他知道公安局在监听他的电话,告诉老婆:“老婆,我前几天醉酒开车撞人后逃跑,后来才知道撞的是明远升集团的董事长萧明月,而萧明月和县委书记王明举关系密切,我知道这次是逃不过去了,我死以后,你把孩子带好,不要轻易的去找人帮助,这个社会没有几个真心能帮你的人。”没等他老婆说话,贺老七就挂断了电话。
贺老七零死时,按照谭健的意思,还恶心了王明举和萧明月一把!
公安局的技侦人员马上锁定贺老七的位置,请广州公安帮忙,当广州公安赶到时,只看到滚滚东去的一河大水。
石高云知道,贺老七一死,掐断了所有线索,这个案子也不得不结案了。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体会不一样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