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身前,主动说道:「方才孙给事中询问捐纳的银款,咱家刚想起来,前些年借着潞王开府之事,咱家通过平江伯,孝敬了十万两给武清侯。」
「这些事,哪些人知道,哪些人不知道,咱家也不好说。」
「还望诸位慎思!」
陈行健翻了个白眼,许孚远以手扶额。
又是武清候,每次反贪都有这厮!
万象春更是听出客用的阴险,这厮贿赂武清候就贿赂武清侯,说什麽潞王开府?
这是暗示太后给儿子索要的?甚至当年赏赐走的是内廷的帐,难道还有陛下默许?
万象春张嘴欲言,到底是没敢问出口。
「你的意思是,你这奸宦在徐州敛财,是两宫太后跟陛下默许,我等不该多管闲事?」
几人愕然失语,齐齐回头看向口不择言的萧良有。
饶是客用,也被一句话雷得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萧良有皱眉:「扯什麽虎皮,问你话呢!」
客用打了个哆嗦。
他本是准备措辞模糊,引导这几人往皇帝太后身上想,不敢再多问,结果没想到被萧良有直接问了出来。
这下完了,哪怕没贪污,都要被杖断双腿了。
更别说他真贪了————
萧良有见他迟迟不答,也失了耐性,转头对许孚远等人请示道:「案子怎麽审,你我之辈尚有商榷的馀地。」
「但无论如何,这两名奸宦已然罪行昭然,不妨先行收押。」
客用猛然后退几步,色厉内荏:「许孚远丶萧良有!咱家好生劝诫你们,不要自误!
「」
陈行健迟疑片刻:「咱们部院无权抓他。」
正所谓内外有别。
要是有这个职权,范应期去查仓储的时候,顺便就给这两人抓起来了,也不至于祸水东引,送来云龙山。
客用长舒一口气,退回到了墙角:「这便是了,本官钦差督广运仓储,兼理永福仓事及攒运,乃是钦差!」
「除了陛下旨意,谁都不能动咱家!」
萧良有神情不耐。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万万没有把人放走的道理。
他朝几位老资历主动请缨道:「先斩后奏!下官自去找陈司宪签字画押。」
几人闻言,有所意动,陷入犹疑。
客用见这几人陷入两难,连忙扯起虎皮,振声道:「咱家是司礼监题名,太后钦点,陛下首肯的仓储提督!」
「咱家这些年在徐州做的事,几十万两雪花银,真以为宫里一无所知麽?」
「奉劝你们一句,国朝命脉所在,诸位不要让徐州百姓饿肚子,更不要让陛下难做!
「」
「高抬贵手,到此为止,下保漕运,上报皇恩,于情于理都无可指摘。」
「如若不然,别说你们区区郎中丶中书舍人,就是部院堂官————天王老子来了!」
话说到一半,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一旁的孙德秀时而抬头附和,时而低头哽咽,听着这只说了一半的话语,着实不自在,忍不住破涕为笑:「这是在介绍谁麽?」
打趣了一句,本意缓和氛围,却无人答话。
孙德秀疑惑抬起头。
就看到客用一脸难以置信与苦涩的模样,愣愣看着是来时的山道石阶处。
同行的小黄门同样往下看去,三三两两双腿打颤,抖落了手中的棍棒。
不远处的许孚远丶萧良有等人,更是直接撇下他们,朝着山道迎了过去。
孙德秀顺着将视线投了过去,只见看着一群人,乌泱泱步行上山,迎面而来。
工部侍郎万恭丶河道总理潘季驯丶前任工部右侍郎河道总理傅希挚丶工部都水司郎中刘东星————都是熟悉的面孔。
当然,还有最不想看到的人。
孙德秀被按了一下肩膀,才发现一旁的客用站立不稳,正扶着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回过神,满怀惶恐地互相搀扶上前,齐齐惨然拜倒:「奴婢叩见天王老子万岁爷。」
朱翊钧拾阶而上,疑惑地听着这个称呼。
他扫了一眼寺外遍地棍棒,乱七八糟的样子,琢磨了一会才有所理解。
不过自己这一路风尘仆仆,着实疲惫,压根无心答话。
「都叫上,组织开会。」朱翊钧摆了摆手,撂下一句安排,一头扎进了兴化寺。
左右一群人看也未看什麽中使,众星拱月拥着皇帝迈进了寺庙大门。
只有司礼监魏朝刻意落后半步,收拾内府的烂摊子。
招来小黄门质问一番,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
魏朝转头看向方才还叫嚣不止的两位大太监,神情嫌恶。
孙德秀丶客用本是跪地等着被杖杀的命运,却听得皇帝没有喊打喊杀,反而无视了自己,径直入了寺,眼中再度燃起希望。
两人涕泗横流,连滚带爬抱住魏朝的双腿,急促问道:「老祖宗,陛下心里揣着九州万方,必不囿于一州一县。」
「徐州的事是不是要揭过去了?」
这都是老祖宗揣摩圣意后传下来的话,必然有它的道理。
徐州官场些许贪腐而已,比起漕运这等国家命脉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两人带着莫大期盼地仰视着魏朝,等着魏朝网开一面的回覆。
魏朝听了这话愣了愣,忍不住失笑,旋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情真意切道:「万岁爷心中揣着九州万方,自然大局为重。」
两人面色一喜,顿觉劫后馀生,就要顺势起身,攀附着说几句喜庆话。
然而,不同的人,对于大局也有不同的理解。
下一刻,只见魏朝脸色一变,立刻收敛脸上的笑意,神情肃然俯视二人,居高临下呵斥道:「孙德秀丶客用!」
「你们一直不听中枢劝告,阴谋侵夺国产丶搜刮民脂,现奉陛下旨意,将你们革职查办,廷杖二百,移送行在都察院!」
「押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