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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书籍记录着冷门的知识。
这些知识平时没什麽人感兴趣，只有一些从事考古研究的魔法师偶尔会借去瞧瞧，因此图书馆里的存货并不多。
面对那突然爆炸式增长的借阅需求，那个藏书量瞬间就被「挤兑」的人潮给淹没了。
「科学……呵呵……」
管理员冷笑一声，不满地嘟囔着，「我看也不过是些凡人的奇技淫巧，真不知道帝国的亲王为什麽会对那东西感兴趣。」
真正的力量从来都是与灵魂绑定在一起的。
不管那位殿下再怎麽诡辩，平民的火枪也不可能战胜贵族的魔杖，过去的一千年都是如此！
「也许……是那位殿下背后的圣城有什麽打算？」年轻的助手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听说最近地狱那边弄出来了个叫魔晶大炮的玩意儿，只需要几只哥布林就能操作，让帝国前线部队吃了不少苦头。
帝国对于学邦在魔晶大炮上的研究进展缓慢一直颇有微词，也不知道这位亲王的到来和这件事情是否有关。
那管理员撇了撇嘴，倒是没想到那麽远的地方。
「不管他在打什麽主意，等着瞧吧，这股歪风邪气长不了！」
然而，把话撂下的他并不知道，这股由科林殿下带来的「歪风邪气」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减弱的迹象，反而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在大贤者之塔的各个角落悄然生根发芽。
大贤者之塔的公共训练场角落，两名有着青铜级实力的魔法学徒，正对着一个假人标靶苦思冥想。
他们都是科林殿下的学生，此刻正在研究那位殿下布置的课后作业——「如何用最少的魔力来办最大的事儿。」
由于他们最擅长的是火球术，因此自然地，就将「提升火球术的威力」作为了解决作业的选题。
况且如何提升火球术的威力，科林殿下在科学课上是给过他的思路的，想来这个选题应该不会太难。
然而，一切本该如此。
可当他们真正兴冲冲的来到实验场地验证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麽简单。
「不行，还是不行……」
在一次失败的尝试之后，贝恩散去了手中凝聚的火元素，一脸懊恼地抱怨说道。
「风元素对火元素的助燃效果有限，一旦超过了一个临界点，火球的威力非但不会增加，还会因为形态不稳而减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麽科林殿下能做到？」
「会不会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比我们强？所以能够让风元素和火元素更好的融合在一起？」哈德也是一脸苦恼，挠着头分析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恐怕无论如何也复现不了那位殿下的实验。」
两人显然是认真听了科学课的，但很显然还没有完全做到「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
当然了，这也和他们的导师在课堂上讲述的知识还很粗浅有关，许多东西只是抛砖引玉。
考虑到学生们接受不了，罗炎暂时还没有讲到元素周期表以及之后的氧气，只是笼统地提到火焰的燃烧需要空气，人的呼吸也需要空气。因此迦娜大陆的矿工们在下矿的时候，通常会在身上带一支蜡烛，并通过蜡烛的光芒来判断自己是否安全。
一番讨论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训练场上只剩下远处其他学徒练习风刃术时发出的呼啸声。
哈德无意识地盯着训练场边缘照明用的那盏魔法火焰灯，看着那跳动的火焰，思绪不自觉地回到了科林殿下的课堂。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瞪大了双眼，仿佛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海。
「等等……贝恩，我们……我们好像都想错了！不对！应该说是钻进了牛角尖里！」
贝恩不解地看着他。
「什麽意思？」
哈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我们一直在想怎麽用火去『烧』死敌人……但你还记得吗？科林导师在课上讲过，火焰的燃烧需要消耗一种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叫，叫『空气』？不只是火焰需要那玩意儿，我们呼吸也需要！」
听到这句话，贝恩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吃惊的睁大了双眼。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不必直接攻击敌人本身，而是用火焰攻击敌人周围的空气？！」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哈德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压低了说话的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可以对咒语稍作改良，适当的降低火焰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让燃烧的范围更广！就像烟花一样，砰的一声，将整个训练场的空气全都烧光！你猜猜包括我们在内，以及训练场里的其他几个学徒会怎麽样？」
顺着哈德的思路继续想下去，贝恩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待在里面的人会因为窒息而死……」
那绝不是什麽美妙的死法。
却绝对高效！
哈德激动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也是这麽想的。
「正确的！」
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混杂着兴奋与恐惧的光芒！
虽然他们无比渴望立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但无奈训练场的空间太大了，以他们的魔力绝无可能完成那种规模的咒语，而其他魔法学徒也肯定不会配合他们。
不过话虽如此，在更小的空间尺度上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他们还是有条件做到的。
比如，将一口五米深的井内的空气烧光，以青铜级的火系魔法绰绰有馀。他们只需要将两个火球术的咏唱迭加在一起，然后让最先凝聚的火球在特定的时间爆开就好。
第二枚火球的杀伤会被减弱，但会迅速将狭窄的空间填满，并将这片空间内的空气耗尽。
而如果这口井里恰好有一只不善于跳跃的精钢级魔兽，那这只魔兽毫无疑问会被他们杀死！
以这条推论为依据，他们立刻做出进一步的假设——如果是在迷宫等等特定场景，凭藉二段爆炸的改良爆炎弹，完全有机会利用窒息效应，以极低的消耗越级击杀实力在自己之上的魔物！
并且还能避免损毁魔物身上的素材！
虽然他们的假设中充斥着不靠谱的推论，并且对施法者自身的安全也未经考量，但这毕竟只是一篇课后作业而已，他们没必要像写论文一样，将每一个结论都写得无可挑剔。
科林殿下对学生的作业素来是宽容的，基本上写了就能及格，更别说他们可是认真写了的。
贝恩和哈德以极大的热情完成了这篇异想天开的作业，并郑重地将其交到了科林殿下的助教手上。
此时此刻的俩人并不知道，自己刚刚交上去的作业，在另一个世界的玩家们眼中究竟有多麽逆天——
这群NPC居然把「温压弹」给整出来了！
虽然这玩意儿对骷髅兵的杀伤效果不大，但所有玩家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紧迫感。
都市隶人：「我擦，狗策划这是要给咱上强度了啊。」
情绪稳定:「6666！」
苟始：「我能给这俩货打零分吗？这种人才必须打压一下。（滑稽）」
死了就不怕鬼了：「糊涂！人才是用来打压的吗？让魔王腐蚀过来不就好了！（滑稽）」
「……」
教职工宿舍的书房，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一头好吃懒做的幼龙正趴在书桌底下酣睡着，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就在玩家们为该给这脑洞打满分还是零分而争论不休的时候，某个不务正业的魔王同样注意到了这篇不寻常的作业。
而当他将作业从头看到尾，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人才啊。」
虽然这两个大兄弟作业写的很粗糙，缺乏理论依据，且过于理想化，但光是这脑洞就值九十分以上了。
毕竟他们可没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最多只是受了自己一点启发。能举一反三的想到这麽多，可以说非常不简单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罗炎将这篇作业放进了抽屉里，打算一会儿交给自己的助教，让他帮忙把这两人拉进自己的实验室。
「桀桀桀……魔王大人，恭喜您又发现了一个宝藏！哦不，两个！」飘在一旁的悠悠发出了偷着乐的笑声。
可没过多久，它大概是看到了玩家们发的帖子，又患得患失了起来。
「可是魔王大人，他们毕竟是学邦的学徒，您就不担心他们拿着您教给他们的知识反过来对付您吗？」
罗炎淡淡一笑。
这是他最不担心的问题。
「地狱的心腹大患从来都不是帝国，帝国的心腹大患也从来都不是地狱。把格局打开一点儿，等到启蒙的光芒照在这片雪原上，最先开始担心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我们自己。」
看着仍然困惑着的悠悠，罗炎言简意赅地说道。
「如果实在理解不了，你就当我们在用别人的鸡，孵自己的蛋好了。」
这句话大概是触发了什麽关键词，趴在书桌底下的塔芙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紧闭着的嘴巴动了动，梦呓似的嘟囔着。
「不，不行了……」
「真的下不动了。」
罗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