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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一山一海，镇金氏子弟
片刻后。
季惊秋坐在了古树下，老人和中年人坐在了他的对面，目光炙热，充满了惊喜与热烈，就像在打量一件世间罕有的珍宝。
龙青阳的声音响起在季惊秋心头：
「张道玄是初代道主的名字……」
「这位的状态有点像是联邦的神明，但又有许多差异。」
「另外，你面前这两位也不容小觑，一位心相，一位天人。不愧是赫帅，一道后手过了万年，还有这等底蕴。」
「据我们目前所知，在九洲，天人也是毫无争议的强者，有资格镇守一方疆域，为一方神将，麾下生杀予夺，尽在手中。」
「啧，某种意义上，武者身处九洲，可比在联邦自在多了……」
季惊秋也没想到赫前辈口中的一些安排，竟是一个有天人坐镇的氏族负责「看门」。
此外，真正让他安心坐下的，不是对面两位，而是身旁的古树，这位自称是赫前辈同伴的沐姨。
他通过心灵回响道：「沐姨，我的确是受到赫前辈的指引而来，请问这里是？」
垂落下的枝条戳了戳他的脸蛋，又揉了揉他的头，动作亲昵，季惊秋没有反抗，乖巧坐在那。
这一幕看的老人和中年人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没其他意外的话，这位年轻人就是那位的隔代传人了！
往日里，这位庇护了氏族万年的祭神，别说这麽亲昵，就连回应他们都是寥寥，可现在却对眼前的少年如此，明显是爱屋及乌，因为那位存在的缘故。
轻柔温婉的嗓音拂过季惊秋的心田。
【这里是阎浮洲的一角，没有什麽特殊之处，只是因为门户在这，所以阿赫才会让我留守此地。】
【我和阿赫一样，都是大宇宙类人同盟的一员，我来自群星之森，那是距离你们联邦超过五百万光年的星团，用你们联邦的话来说，我是精灵一族。】
【你面前的两人，他们的先祖是阿赫的追随者，阿赫回去前，向他们的先祖许诺，未来会有人带领他们走向鼎盛】
精灵？
季惊秋下意识道：「沐姨听说过【婆娑半位面】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垂落下的枝叶摇曳中多了份欢喜。
【当然，那是我们的祖地之一，也是一切偏向自然一侧的生灵的祖地。你去过那里了吗？】
「暂时还没有，再过两周我会进入其中历练。」
季惊秋简单说了其中情况。
【原来是那位世尊留下的门户。】
【我以前经常听阿赫提到过他，说这位很是不凡，无论天赋才情还是抱负，都可以和自己比肩，尤其是他所走道途虽是救世之路，却也是必死之路……】
这说的应该就是木帅了。
季惊秋心道。
【不说这个了，你要前往婆娑半位面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坐标，你届时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获得某些机缘。】
【哼哼，你们联邦掌握婆娑半位面不过万年，可我们群星之森，探索婆娑半位面的历史可上溯数十丶上百万年！】
「多谢沐姨！」
季惊秋心中惊喜，这完全就是意外收获了！
【这不算什麽，你要快速成长起来，留给你的时间不会太多，你应该听过传承古路了吧？】
「嗯，赫前辈的留言中也有提到。」
【你要做好准备，这会是你的第一道考验。】
「明白。」季惊秋忽然想到了什麽，问道，「沐姨，赫前辈为什麽会封锁这道通道？」
联邦寻觅了万年，才找到通往九洲的通道。
但事实上，万年前的赫前辈与姬帅就已经发现了道路所在！
【我不清楚内因，但我知道这似乎都是姬天行的安排，另外阿赫当时因为某些事，也有些心灰意冷，所以就封闭了这道门户……】
心灰意冷……
季惊秋突然想起自己在心灵海洋的那处奇遇中，所看到的画面。
【你现在的实力在联邦同辈中如何？】
「晚辈已经证得先天无相，在如今联邦同辈中，也算是佼佼者。」
【哦？你和张道玄一样在真种境证得了天人之体？你是藉助幽海的机缘跨过的天人之隔吗？】
这次拂过心田的嗓音带着浓烈的好奇。
「晚辈是藉助逆反先天跨过的先天壁垒。」
季惊秋心道，先天道体也被称为天人之体吗？联邦内倒是没有这个称呼。
【不愧是阿赫选中的传人，能单纯藉助逆反先天跨过天人之隔，成就天人之体，这样的天才在我们群星之森百万年的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
【你既然已经身证先天，我就稍微放心了，你明日可以和氏族的年轻一辈切磋一下，定一定他们的心，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好的，要强势些，还是客气些？」
【展现你的全部实力。】
心灵交流，几乎就在一念之间。
季惊秋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位，客气道：「晚辈季惊秋，不知道两位怎麽称呼。」
「在下金烈，是氏族这一代的族长，见过季少。」
「老夫金宗，是族中族老。」
中年人和老人先后开口，语气也十分平和丶客气。
「晚辈刚到九洲，想称量下自己的斤两，不知道金族长能不能帮忙安排下？」
这话一出，金族长大喜，这话太和他意了！
先祖之言过去了万年，他再是如何耳濡目染那位的强大，也还是会觉得过于遥远。
万年时间能埋葬太多，包括信心与荣誉，这让他不可避免地对面前的年轻人抱有几分怀疑。
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能承载氏族的希望。
现在对方主动开口，他也不用拐弯抹角，明日就可以看看这位万年前就被「内定」下的年轻人的含金量。
老人则是深深看了眼季惊秋，缓缓道：
「切磋其实不急，季少能被那位选中，天赋才情自是不用说的。」
「过几日族中子弟会前往旧日王城的遗迹历练，不如就由季少带队？」
「旧日王城？」
金老点头，为他具体介绍了王城遗迹。
在听到打败其中守卫，可以提升自身血脉法身浓度，以及「六根清净竹」这个熟悉的名字后，季惊秋确认了。
这座遗迹就是他们选拔赛所选定的地方。
他神色古怪，低声道：
「晚辈觉得，那处遗迹恐怕没有去的太大必要了。」
「不久前，我们联邦年轻一代，已经提前进入其中扫荡了一圈，那座万古碑前的六根清净竹林，也被晚辈扫荡一空。」
说罢，他心灵力量弥漫开来，展现出大清净之意。
同时，也印证了他的某个猜想。
真身降临九洲后，比投影降临还要夸张，将心灵之力束缚在体内的那股限制，几近于无！
也不知是环境的缘故，还是他证得心灵磐境的原因，又或是两者迭加，他的心灵之力已经可以纯粹外放，不藉助任何秘法与法理。
这在大宇宙，是心相武者的特权！
这让他有了许多的想法，暂时按捺在心中，留待之后验证。
感受到季惊秋心灵波动蕴含的大清净之意，金老和金烈同时一惊。
旧日王城遗迹已经被人扫荡过了？
怎麽可能，那座遗迹还没到开启的时间，怎麽可能提前进入？！
这时，金老忽然想起了一则族中秘闻，神色骤然严肃。
他沉吟片刻，低声试探道：
「贵邦难道与那位联手了？」
似乎怕这句话过于隐晦，他又含糊其辞地补充道：
「就是万年前被赫前辈救走，带往贵邦的那位。」
救走……
季惊秋呆了一下。
他猜到了对方说的应该是海拉。
但是救走这个词，属实委婉地让人没绷住。
「嗯……应该算是合作了吧。」
金老顿时了然，旧日王城原本信奉的就是那位梦魔。
而且昔年在阎浮洲还被称为幽洲的时候，那位梦魔可是这片土地最大的主人。
金烈原本要给季惊秋安排住处，但季惊秋委婉拒绝，表示就在树下休息即可。
待两人离去后，季惊秋就坐在树下，陪着沐姨闲聊起来。
……
……
「族老，您怎麽看？」
回去的路上，金烈以心声传音道。
「您觉得这个年轻人够资格让氏族追随吗？」
老人叹气，年轻人还是太过浮躁，他沉声训诫道：
「历代先祖在此地期盼丶苦守了万年之久，不是让你一介后生，在等到了人后，犹豫不决，心生反悔！」
「你信不信你去祖祠问这话，历代先祖之魂能醒过来，大嘴巴抽死你？他们等了这麽久，是让你现在后退的？」
金烈哑然凝噎，讪然道：「族老，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老冷哼一声：「那你是什麽意思？别整天胡思乱想，没看到沐神都对他特别关照？吾族和沐神的关系早已是不可分割，你难道还想反对沐神？」
金烈缩了缩脑袋，小声嘟囔道：「我没有，可我是族长，您不老说我们狼人氏族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动脑子，而我身为族长要多为氏族考虑……」
「老夫让你平日里多动脑子，不是让你质疑先祖的决定！」金老大怒，臭小子居然还敢顶嘴！
「能被赫前辈选中，此子必定非凡，你什麽眼光，去和赫前辈比？这道理还用我教你？」
「此外，你就算再没自知之明，难道连鼻子都失灵了？没闻到那少年身上散发的清香？」
金烈这才想起先前闻到的异香，悚然一惊，难道是传说中的至强宝体？
一通怒骂，骂的金烈唯唯诺诺，老人这才神色放缓道：
「你明日安排族中小辈，陪这位练练手。」
「老夫先前想看看这年轻人的深浅和气象，但被他肩头那头金龙尽数遮掩。」
「没看错的话，那头金龙应该是某位强者的灵相，论起力量位格，还在老夫之上。应当是赫前辈为其准备的护道人。」
……
……
树下。
【你抬头看。】
在沐姨的指示下，季惊秋目光循着树枝侧让开的空隙看向天空，身后的古树突然绽放蒙蒙青光，染在夜色中，照亮了一角天幕。
「那是……一座山？」
以季惊秋的目力，捕捉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奇景。
他先前看到的天空一半被黑暗笼罩，一半是距离尘世极近的行星带，但此刻看去，那哪里是黑暗，分明是一大块厚重的岩层。
【是山，你还记得在大宇宙中进入的幽海吗？】
「幽海？是心灵海洋吗？」
【对，按你们的说法就是心灵海洋。心灵海洋的深处是一片荒野，而荒野的尽头就是一座山。】
【而这里是阎浮洲，九洲之一，所以我们看到的，会是倒过来的景象。】
【眼下你看到的，只是山的一角虚影，白天你是看不到的，只有晚上，它才会出现。】
季惊秋望着那山的侧影，许久才轻声道：「沐姨，九洲有人真正登上过这座山吗？」
【没有，据我所知，没有。】
【就像大宇宙的生灵从未有人深入过荒野一样，九洲的生灵也从未有人登上山巅，连接触都很难，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触及。】
【据传这一山一海，藏着诸世的起源丶万道的根源，即使是四魔也在渴望得到其中的秘密。】
「赫前辈希望我有朝一日，能代他登上这座山，看看上面到底藏着什麽样的秘密。」
【……看来，阿赫真的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我要重新审视你了。】
「沐姨，赫前辈他们真的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事实上，其实我也早就死了。】
【当年我身死后，阿赫他们将我的神意核心植入了一颗神树的种子中，转化为类似神明的存在。这株神树就是我的庙宇，而我虽然活到了现在，却也被困缚在了这座『庙宇』中，不得脱身。】
季惊秋心中震动，难怪沐姨自称精灵一族，如今却化作了一颗古树。
而沐姨的话，也让他联想到了八哥与他讲过的一则秘闻。
昔年木家携手联邦，以木帅残存心念一缕为基，塑造神身，想要供为庙宇中的神明。
结果那缕心念借众生信愿之力，也即是古老传说中的香火之力，真的完整显化尘世。
但在苏醒后，那位拒绝了联邦与后世子孙的提议，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庙宇是座囚牢，陷困四角之天，难安吾心。」
换而言之，对于神明而言，庙宇与香火既是存世根本，也是限制。
苍茫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