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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这是他逆反先天的契机啊。」
「……沃日,那狗日的又要突破了?」
「呵呵,十天后,真的说不好是谁给谁惊喜。」
……
神威集团。
张不周盘坐在尹天平面前,神色平静,原先张扬的眉宇中,较之以往多了一丝稳重,却依旧不减锐气。
尹天平暗自点头,武者受挫并非坏事,至少上次战败对师弟的「改造」很有效。
这段时间师弟的修行比以往更加疯狂,至于原因,不言而喻。
事实上,师弟惨败这件事,还引起了师父的好奇。
三刀惨败,自然是错误解读,但师弟战败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师父甚至亲自去了解了下季惊秋的「履历」,但最后给出的结论竟然是惋惜,说「此子可惜了」!
尹天平初时不解,季惊秋的天才武者为何会可惜了?
师父没有多说,只说此子若要追求逆反先天,那必将碰壁,运气好些说不定能保下一命,若是差些,别说武道前途,命都得丢。
这让尹天平很是愕然,难道这就是慧极必伤,妖孽之才多早夭?
但尹天平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师弟。
对于眼下的师弟而言,强敌的落寞,反而会让他失去目标与动力。
「准备准备,待会就有人接你去纯阳道,依师父的意思是,你若能在大演武开始前出关,那就参加大演武,若不能,那就算了,反正去了也是丢脸。」
张不周深呼吸,脑海中闪现过一道身影,他重重点头。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大步走来,正是张易同,激动道:「不周!姬家公告天下,七帅在东3煌星遗留一座道藏!纯阳道迟些再去吧!」
张不周皱眉,看向师兄。
尹天平面色平静:「有些路,你要自己走,所以这次你自己选。」
他没有说迟些去,会不会影响纯阳道那边的闭关,但张不周仍是眼帘微垂片刻,而后抬头平静道:
「劳烦师兄陪我一同去见师父。」
尹天平慢慢露出笑容,起身而走。
身后的张易同面色焦急,这纯阳道迟些去不行吗?那可是七帅传承!
尹天平从他身边路过,淡淡道:「七帅传承,是泼天机缘,更是天大因果,区区晋星张家还背不起,莫生觊觎。」
他对这个屡次干涉师弟成长的家中长辈,已是有些不耐了。
张易同很想说不是还有纯阳道吗……可下一刻他浑身寒毛倒竖,如三伏天却陷入冰窖,死亡的预感浮现脑海中。
他这才明白,这是警告!
……
……
「刚才已经联系过了,姬家确认道藏还在。」
刘重切断通讯,看向几位重要部门的领导人,缓缓开口。
众人神色不变,心中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道藏还在,部门里的几个小家伙还有希望。
忧的是……连季惊秋都没有被看中??
是他恰好离开,当时道藏并未开放?
还是单纯的没有被看中?
若是后者,那得是何等天才武者才能被那位看上?
难道说,那位看的是眼缘?那自己……岂不是也有希望!
刘重扫了一圈众人,微微摇头,知晓这帮家伙在想什麽,他沉声下了定论道:
「无论是谁,只要是我联邦子弟就行!」
众人颔首,这自然如此。
「季惊秋已经出发了?」刘重忽然问道。
姬家的这个消息,让他再次重新审视起季惊秋来。
「是的。」
这个消息,让刘重颇为惋惜。
一代天才极有可能就此落幕,这是联邦的损失!
……
……
龙虎道场。
「……这传闻居然还特娘是真的。老夫当年一直以为是道场前辈记录的『野史』。」
龙青阳与石玄真相对而坐。
石玄真皱眉道:「师弟现在已经在旅游团的休眠仓内了,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回返!」
龙青阳嘴角抽搐道:
「你担心他干嘛?你还怕有人能在十天内抢了这道道藏?」
「啧,姬家万年才公开,却不知又要多少年,才能传出道藏择主的消息。」
石玄真投来疑惑目光。
龙青阳却是不语,眺望远方,许久才幽幽道:
「初代道主的自传中,提过那位赫帅的许多事迹,若记载不虚,那……」
「嘿,以那位的性子,别说是你们这些小辈了,就算是六帅轮回重生,也不见得能被看中!」
石玄真瞠目结舌,有这般夸张吗?
……
……
圣堂公国。
圣堂公国共有十二神殿,共分圣主的荣光,亦是圣堂公国真正的掌权者。
历代来,皆有十二位圣子,但这一代却唯独出了一位神女,号称夺尽圣堂光辉。
一座矗立于星空中的神殿内。
这里是圣堂的第一神殿。
在这最高的殿堂内,白袍丶赤足的女人闭目跪坐在神像面前,沐浴着从穹顶射入教堂的人造阳光。
那是一个高挑美丽的女子,她的容貌仿佛是天神的恩赐,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感叹神的偏心。
但她的眉宇间偏偏还有着一丝与她的容貌不相匹配的狂放与骄傲。
这份狂傲破坏了些她的美丽,却更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
神殿的宁静随着铠甲的碰撞声而宣告结束。
披挂白色全身甲胄的骑士走入殿堂,沉默矗立,宛如一尊静谧而庄严的雕像。
「我在陷入迷茫的时候,会静下心倾听诸神的祷告。」女人轻声说道。
「赤姬大人,暮光已经归来,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骑士恭敬道。
女人缓缓起身,她的身段极为高挑,几近两米,比例却无比完美,丰腴的曲线即使是白袍也无法遮盖。
她抬头直视着神像,这对于任何一位教徒来说都是大不敬,但没有人敢指责她,正如没有信徒会质疑神的决定。
「与木家有关?」
「是的。」骑士恭敬道,「暮光说,联邦这一代,极有可能已经出现了木释天的人间行走。」
女人眉眼弯弯,似笑非笑道:「之前,圣事部不是说没有收到消息吗?」
骑士不语。
她并未在意,轻语道:
「我已经听到了诸神的低语,联邦会参加这一次的传承之战。」
「告诉那些老东西,圣堂这一代的武者要随我一同征战古路」
「我会和木释天的传人在古路上相见,届时以他血骨,祭拜我父。」
……
……
天下风起云涌,当席卷天下的大潮将起,立于潮头者只会心生期待,与将天地尽数攥于我手的豪情。
而这一日。
季惊秋站在了舷窗前。
漫天星辰林立浩瀚宇宙天幕,天幕无边,星辰若海,而这般画面,是否与万年前相似仿佛?
他此刻所见之景,是否与万年前的先辈们,看到的是一样的?
在这片星空前,多少枯荣兴衰,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在这片广阔无边的宇宙天幕面前,季惊秋忽然心生一种感动。
是感动,而非感悟。
在这片天幕星空之下,生命实在是太过渺小了,没有什麽是永恒的,就连时光也未必。
可生命所承载的绚烂,却赋予了生命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他们是这个宇宙最无关紧要的尘埃。
却也是奇迹般的存在。
而就在此时。
在延迟过后,三百光年外的中子星碰撞,这一瞬间释放的能量超过了数百个太阳其一生所释放的总和,那光芒如同璀璨的烟火,让原本死寂的宇宙化作沸腾的海洋!
周围无数带着特制眼镜观看的联邦人,发出了惊呼声,震惊于天地宇宙之美,震惊于世界的浩大。
一旁的导游还在为他们介绍,这次的爆炸,大概会产生几颗星球大小的金丶铂,它们会四散飞入宇宙的各处。
而金丶铂这样的重金属元素,要想自然大量产生,在联邦目前的探索中,只能来自于类似中子星碰撞爆炸这种宇宙中最绚丽的葬礼。
导游说,这是一场浩大的葬礼。
而当这如梦似幻的景象,映入季惊秋的眼中时。
就像是一轮红日,在他的眼睑里粲然地升了起来。
他说,那是新生。
这一刻。
季惊秋神清心静,他知道,自己已然做好了准备。
他缓缓闭上眼。
一缕锋芒从他的身上透体而出,那是一股锐气,明净无瑕,沉凝浑厚,来自他的过往岁月,无形无质,让周围所有人下意识倒退。
若干年后,他们将以今日所见为毕生之荣,哪怕是朝升暮落的太阳,也远不如今日的年轻人耀眼!
这时,那位天人大师出手,在众人之间划出一道清晰地界限。
坐镇此间的天人大师,沉默良久,仿佛看到了一轮崭新的武道骄阳冉冉升起,横照十方。
他轻叹道:
「果然是大世出妖孽,古人诚不欺我。」
……
在无垠的渊海中,他的心灵缓缓沉降,穿越层层朦胧的迷雾与交错的光影,踏过了此岸与彼岸的交界。
季惊秋循着逆反先天的契机,再次得见本我所在。
这一次,他早有准备,以星骸压制异神之力,磐定心境镇压此方,再以万古刀之锐意,斩开咒网!
在他的万古刀锐意下,咒网被纷纷扬扬斩断成无数块,本我之身脱困而出!
一切都是如此顺畅!
就如他所设想的那样。
但他并没有欣喜,而是遥望向此方界域的边界。
恢弘而令人生寒的气息,正在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般慢慢吹进这方地界,让人无法喘息
不是一道。
而是三道。
拉酱这个乌鸦嘴,还真被她猜中了。
斩断咒网只是开始,和三魔的角力,才是今日的大头!
以后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逮到机会就狠狠欺负她!
季惊秋心神沉静,无喜无悲,既然早已猜到了这一幕,他自然也有所准备。
那就是……引动苦海!
虽然不知那座苦海究竟为何,又是从什麽时候压在自己的「头顶」,但自己确实有着引动他的资格。
这份资格,甚至不是菩提树赐予的。
其中的关系,甚至是彻底颠倒反过来的。
这个答案,让季惊秋知道后也是大吃一惊。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此事他已经和神君他们商讨过了,确实可行,就是……有点亏。
季惊秋微叹,按照神君的意思,引动苦海之力,会导致苦海彻底倾覆,其中蕴含的力量,可不是虚幻的血雨能相媲美的。
后者提鞋都不配!
一旦如此,他的内景世界必然是保不住了。
很多东西,都要重来。
而三神付出的……可能仅仅是一道分神,对祂们的本尊不构成任何威胁。
但有些事,绝不妥协。
他会失去很多,甚至可能彻底失去菩提树,以及自己的生命,即使是诸神也没有信心能在苦海的倾覆下,保住他的命。
但他也能真正得到自由。
他还询问了菩提树的意思,小树枝叶摇曳,和他一样,丝毫没有怯战。
黑色的浓雾顺着世界的边界慢慢渗透进这方介乎于彼岸和此岸的间隙。
庞大而无形的力量正在扭转这座世界的本质,黑雨笼罩了这座世界,整座世界都仿佛淹没在了暴雨的雨落声中。
季惊秋抬起头,眼中渐渐有某种火焰在熊熊燃烧,雨水淅沥沥地打在他坚硬的脸上。
他咧嘴道:
「直视我,崽种们!」
就在他即将彻底引动苦海之力,坐镇他内景世界中的诸神静默地等待「末劫」时——
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身前。
就如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岳,无可撼动,拦下了所有风雨。
……
时间稍微倒回一秒前……
有人来到了季惊秋的身边,抬手,轻轻敲打他的心口。
如客气地敲门。
然后很不客气地闯入了他的心相世界。
男人抬头。
没有一线天瀑直泻而下的壮阔,也没有一轮骄阳横绝诸世的霸道,更没有一顶王座屹立炎炎荧惑的蔚然气象。
就只是,
一个风和日丽的夏日午后。
风捎过行道,天光如水般透过林叶在地面上摇曳。
阳光炙热地烧烤着地面,空气中仿佛有热浪翻滚。
还有一条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吃街。
男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