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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心魔
彻底的黑暗，四下里都看不到任何实体的事物，连方向也无从分辨。游城十代走在这片黑暗之中，环顾着四周。
「游玄？」
「海马社长？」
「有人在吗？」
没有任何一丝的回音。
十代持续前进，心中开始犯起了嘀咕。
认路和方向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他想之前听过有人说，在沙漠里若是长期找不到标志物辨别方向，一直朝着自以为的前方行进，实际上大概率是在原地打转。
多少沙漠中的旅客迷了路，就是这麽原地打转耗死的。
「这下可麻烦了。」十代挠头。
但再前行几步，都让瞥见前方黑暗中似有某个人形的轮廓。也顾不上那是敌还是友，十代赶忙快步上前，追到了那人身后，发现竟是队友。
「游玄？」
这下十代顿时心中大定。有游玄在，那事情顿时就没什麽好怕了。根据过往的经验，和游玄组队需要担心的最大问题无非就是抢不到人头
但他打了招呼，却见游玄只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十代一愣：「游玄？」
他开始感觉到眼前的游玄好像有点不对了。
但游玄没答话，只缓缓回过头，自言自语般地道。
「你总是这样，十代。遇到任何事情，你总是只会想到我。」
「我试过了，真的努力过了。我知道你有非凡的天赋，我知道你有潜力。我想让你尽快成长起来，能独当一面，可是你只是总在让我失望。」
游玄摇摇头，偏过视线并不正眼看他。
「当然，我也没指望你能超越我，我知道那不可能。只是.算了。」
他摆摆手，看起来就像有些心累，无力再多说些什麽。
「也许我确实对你期望太多了。」
说完在十代能反应过来前，他已转身向前走去。
十代急忙试图追上：「等等，我没有.」
但他追上两步，伸手试图去抓，却只抓了个空。那人影竟仿佛融入周遭黑暗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代心中一惊，退后了两步。但这一退，身后忽觉好像又撞到了什麽人。
他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竟是万丈目。
「万丈目？」
十代惊讶。不过他立刻发现不仅是万丈目而已，再旁边还有丸藤翔，明日香等人。
「这不可能是真的。」
十代立刻反应过来。
他的同学们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这。
「是吗？」
万丈目阴恻恻地道。
「又或者我们终于被你某一次不负责任的冲动害死了也说不定呢。」
十代皱眉：「我没.」
丸藤翔道：「大哥总是这样。已经有多少次，我们被你强行带领着身陷险境？」
明日香也道：「十代就是这样的人，只在乎自己。正如你的决斗只是为了自己的快乐，你从不在乎为自己的快乐让身旁的人承担风险。」
十代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让任何人陷入危险」
但根本没人听他解释。或者说，在他来得及解释之前，那所有人影都已又化作了虚无消散。
「不对，这些都不是真的。」
十代咬牙，在黑暗中快步奔行起来，就像试图摆脱这些影像，以及随之缠上他心头的负面情绪。
这些都不是他所认识的朋友们，不是他们本尊，也没有一句话是出于他们的本意。
只不过是敌人在试图扰乱他的大脑。
果然，一个阴沉的声音似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有趣。上次交手都没注意到，你小子一个人类，心里却藏着这样庞大的黑暗.嘿嘿，既然你到了我的领地上，那不好好招待一番，倒显得我待客不周了。」
十代很快意识到，那正是他不久前遇到的那个邪神。
邪神·抹灭者。
但敌人并未现身。前方跟着出现的，是响红叶。
「第一次遇到你时，我以为遇到了璞玉。」
响红叶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双目都隐藏在镜片的反光之后，让他表情更显凝重冰冷。
「但看起来是我错了。」
十代：「红叶先生.」
响红叶淡淡道：「一直以来，你只是在让我失望，让所有人失望。」
「所谓英雄，应当是拯救他人，带来希望之人。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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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做的只有带来伤害。伤害身边的人，伤害信任你的人，让爱你的人痛苦，将人们置于危险之中。」
「你是我的耻辱，十代。我后悔当初看走了眼，你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像样的决斗者。」
十代捂着耳朵，摇头甩开这些声音：「红叶先生永远不会这麽说。你只是在装神弄鬼。」
邪神的声音再响起，哈哈大笑道：「装神弄鬼？
不，我可不认识这些人，也不是我让他们这麽说的。这是你自己心中的声音，是你自己的想法。」
邪神顿了顿，狞笑道。
「你之所以这麽想，是因为你清楚自己是什麽样的人。」
十代：「.」
「不过还没完。你这小子真是个惊喜，你心里还有更加庞大丶隐藏得更深的黑暗。」邪神笑道，「让我再好好来看看.」
四周的黑暗再度化作漩涡，响红叶的身形也消失其中。十代咬牙站起身。
这次又怎麽？
但当黑暗再度凝聚，在他面前化作实体时，十代猛地愣住了。
他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
厚重漆黑的铠甲，冰冷的面容，挺拔的身姿，斗篷在身后飞扬。
「站起来。」
霸王冰冷地道，声音宛如命令。
十代怔道：「霸王？我以为你我还以为」
不过他立刻就意识到。
这不是真正的霸王。和刚刚那些虚影同样，这个是他自己心中的幻想。
念及此处，十代无奈地一叹，耸肩道：「好吧。我猜猜，你要说你也以我为耻，想说你不该为我而死，对吗？
你猜怎麽着？我觉得你说得对。」
十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轻声道。
「也许我心里确实是这麽想的，也许刚刚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从前我只为自己快乐而决斗，我.很少有意去想，自己会带给别人什麽，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旁人会意味什麽。
也许我确实是个失败。你才是霸王转世，我只是个平凡的人而已。也许.如果是我作为超融合的代价消失，是你留下来的话，说不定确实会更好。」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出乎他预料，那个霸王忽问道：「所以，你要放弃麽？」
十代一愣。他迟疑两秒，摇头道：「当然不。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前进，哪怕是为了不辜负你。」
「这就足够了。」
十分诡异的，霸王那如冰山般的脸上，竟浮现了一抹笑容。
十代很确信，在对方还活着时，他从没在这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上看到过哪怕一丝的笑意。
「转世不转世什麽的，本就不重要。你是游城十代，也只是游城十代，这就足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