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5章王闯那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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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阳回到偏院时，张林子已经在院门口等着。
    他手里攥着金骨根，封骨布下的腿还在抖，嘴却硬得很：“经井看清了？”
    林阳把门合上，第一句话就让院里沉了下来。
    “王闯不是祭品。”
    张林子刚松半口气，林阳又接了一句：“他是钥匙一半。”
    张林子的脸一下黑了。
    “那更得救。”他把金骨根往桌上一拍，“半钥落到他们手里，门就会被他们开。”
    顾念坐在墙边，剑鞘横在膝上。鞘上的裂口又多了一道黑痕，是刚才探主峰时留下的。
    他开口很慢：“强攻不行。主峰外围三环阵已经咬住路。锁格专追剑意，我一出剑，路没断，人先被锁死。”
    张林子火气压不住：“不强攻，难道看着王闯被烧？”
    林阳把战派弟子送来的经台结构图摊开。
    图很薄，画得却准。
    四角舍利灯，中心王印位，下方经井，西北角空灯座旁边一个“反”字，像一根刺扎在纸上。
    “救人分三步。”
    他点在王印位上。
    “第一，断王印。”
    又点在空灯座。
    “第二，让祭阵反咬。”
    最后点在经台后侧一条窄路。
    “第三，趁乱带人走。”
    张林子盯着图：“断王印怎么断？”
    林阳拿出参须碎片，放在图边。
    碎片刚靠近王印位的线条，纸面上那一圈红纹就轻轻亮了一下。
    “王印不是单印，是锁加账。”林阳用银针在图上划了两道，“外面是锁扣，扣王闯的红骨。里面是账点，把王闯写成货。”
    顾念看着图：“断锁，能让王闯从阵眼里脱出来。账不断，祭阵还会追。”
    “所以不能硬断账。”林阳道，“硬断，王闯先被祭阵反收。”
    红骷髅从影子里冒出半截指骨，声音发哑：“断锁容易，断账难。账一断，祭阵会反咬。反咬不是只咬阵，也咬人。”
    林阳看了它一眼：“我要的就是反咬。”
    张林子一愣。
    林阳指向长老会方向：“仙骨宗保守派要拿王闯交差，战派不想宗门被无相宗和骷髅教牵着走。祭阵不炸，他们还会继续吵。祭阵一反咬，谁在经台里掺了经油，谁把王闯当货，都会露出来。”
    顾念明白了：“让仙骨宗自己炸。”
    林阳点头。
    张林子低头看自己的腿，半晌才开口：“又要金骨气？”
    林阳没有绕：“断锁扣，需要金骨气稳边。参须碎片能松扣，但没有金骨气压边，王印会以为有人抢钥，立刻咬王闯。”
    张林子骂了一声，伸手去拆封骨布。
    “少说废话。割。”
    王闯那边还在经台上，张林子不想听什么代价。他清楚自己这条腿已经被盯上，也清楚金骨味一露，骨猎人和仙骨宗的人都会闻着过来。
    可他更清楚，王闯在台上撑不了多久。
    林阳蹲下，银针贴住金色神骨边缘。
    “只取一缕。”
    “每次都一缕。”张林子咬着牙，“我迟早被你一缕一缕拆干净。”
    银针一挑。
    张林子肩膀猛地绷住，额角汗一下滚下来。他没喊，舌尖抵住牙关，把那声痛硬压回去。
    一缕淡金气被牵出。
    院里的骨灯立刻偏了半寸。
    顾念抬手，用剑鞘压住门槛下探出来的锁格。
    红骷髅贴地一抹，把金味压浅。
    林阳把那缕金骨气按进一枚细针里，再把参须碎片贴上针尾。
    细针表面立刻亮出一圈淡纹。
    “断扣针。”林阳把针收进瓷管，“只能用一次。”
    张林子重新缠封骨布，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顾念看向他：“还能扛人？”
    “能。”张林子抬头，“王闯出来，让我来背。”
    林阳没有反驳，只继续推演王印结构。
    参须碎片贴着图纸移动，纸上的王印线条被一点点照亮。外层锁扣有三处扣点，内层账点却密密麻麻，像有人在王闯骨头里钉了一页账。
    红骷髅低声道：“断锁扣后，必须立刻封声、封气、封印。不然王印会乱亮。”
    林阳点头：“救下王闯后，第一步封声。不能让他出声。第二步封气。不能让经油继续闻到他。第三步封印。断扣针只松锁，不灭印，必须用经骨碎片压住。”
    顾念道：“追兵阵线我断。”
    林阳看他手上的黑纹。
    顾念把袖口放下：“不出剑，用鞘。”
    张林子接话：“人就让我来呗背。谁敢拦，我就打断谁的腿。”
    林阳刚要说话，院外落下一枚通行符。
    不是从正门送进来的，是贴着墙根滑进来。
    顾念先一步捡起。
    符上只有两行字。
    子时，西侧灯道开半刻。
    保守派等林阳闯阵后拿人交差。
    张林子看完，脸色更难看：“战派送的？”
    林阳把符收起：“他们愿放行，但也在算。他们算我救不出王闯，他们就当没见过这张符。如果我救出了王闯，他们再谈账线和门线。”
    顾念道：“能用。”
    “能用，不代表能信。”林阳把通行符压在桌角，“今晚只信三件东西。断扣针，反阵位，还有王闯那口气。”
    主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鸣。
    林阳脚踝印跟着发热。
    王闯那边传来一段很弱的感应。
    经油入口。
    王印更亮。
    人更虚。
    张林子一拳砸在石桌上，裂纹从桌角爬开：“他们已经喂经油了。”
    林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已经稳了。
    “所以今晚救。”
    顾念站起身，把剑鞘重新缠紧。
    红骷髅缩回影子里，声音低得像从骨缝里挤出来：“凡空在听。”
    林阳刚抬头，耳边便响起凡空的声音。
    不在院外。
    像从脚踝印里钻出来。
    “林阳救王闯，门会开。”
    那声音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救，门也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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