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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散去吗？”
听着中年男子这句话，江小白的神情，顿时出现了片刻恍惚。
虽说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这宏愿，终有消散的一天。
可当这一天真正要到来的时候，他心头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复杂。
毕竟在这里，他经历了太多事情，也见到了太多，本不该再见到的人和物。
仙朝，古仙，四大圣宗，乃至……还有眼前这位大天尊！
尽管是宏愿所生，但却有血有肉。
一旦宏愿散去，这里的一切，怕是都会彻底化作过往，再不复存。
就在江小白心神起伏之际，中年男子的目光，缓缓朝着仙主和四位天尊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轻声开口：“嗯，该走的，终归要走。”
随着这句话落下，仙主站在那里，原本还算沉稳的目光，在这一刻明显黯了一下。
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没落之意。
他因为四皇子的血脉，开了智，所以他知道大天尊的意思。
不过，他倒是看的开，毕竟他本就是过往，如今……也只是跟随过往而已。
太初宗的那位女天尊，也微微垂下了目光。
是的，她同样明白大天尊的意思。
也正因听懂了，才更加明白，此间之路已经到了尽头！
反倒是另外三位天尊，此刻神色间更多的，依旧还是疑惑。
他们看了看中年男子，又看了看仙主和太初宗那位女天尊，显然没有完全听明白这句话中的深意。
对他们而言，大天尊似乎是在说某种即将发生的事情。
可那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一时间，整片区域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江小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头那份复杂，也随之更深了几分。
接下来他所要去做的，已经不只是简单地把事情做完，更是要为这片延续至今的宏愿，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而这个句号一旦落下……
那眼前的一切，便都会真正成为过去。
叹了口气后，江小白朝着中年男子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缓缓闭上了双眼。
……
与此同时，本体这边，江小白的双眼，随之悄然睁开。
四周的情况还没看清，一道惊喜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
“江少，你可终于醒了！”
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江小白循声看去，只见李参修正满脸惊喜地盯着他，眼底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
江小白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参修便已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
将江小白本体昏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个清楚。
神树异变，参天而起，乃至惊动整个仙朝的人……
江小白听完，神情间不由泛出几分意外。
他当时意识全部集中在了镇狱塔内，本体这边的事情，他着实是半点不知。
惊异之中，他率先将心神沉入体内，细细感知了一番神树的状态。
当感知到一切如常，平稳如故后，他这才安下心来。
“你……现在情况如何了？”
这时，旁边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开口的正是云棠。
她相信，江小白知道她的意思。
“哦，基本成了！”
江小白抬起头，目光落在云棠身上，随即开口道：“或许用不了多久，这宏愿，也就彻底散去了。”
话音落下，云棠神色微微波动了一下，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啊，这就要散去了？”
李参修在旁边一听，顿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哎，可惜了，我还没玩够呢。”
“呵……”
江小白听后，无奈地笑了一声，随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的同时，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趁着还有时间，就好好玩一玩吧。”
“啊，你这是要去哪？”
李参修看着江小白的身影，顿时一愣，随后又想到什么，连忙开口：“对了，你还没说你体内那棵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话音追出去老远，但江小白并未回头。
李参修站在原地，无奈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云棠。
但云棠也淡淡瞥了他一眼，同样走了出去。
李参修叹了口气，只好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小白没有再修炼，也没有再闭关。
他就那么走走停停，漫无目的地在这宏愿之内闲逛着，像是要将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仔仔细细地记进心里。
路过仙朝热闹的街道，他会停下来站一会儿。
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看着那些吵嚷着机缘的身影，嘴角会不自觉地翘起几分。
两天后，他又专门将姜明找了来。
两人在之前那处酒楼里，寻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酒，就这么安静地对饮着。
姜明一如既往地沉默，神色恭敬，举止得体。
没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多。
每当江小白满上一杯，姜明都会恭敬接过，端端正正地饮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看着姜明这副模样，心里头有些话，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姜明也听不懂。
姜明是执念所化，他的世界里，没有过去，没有将来。
眼下，或许只有此刻坐在他身边，这一件事。
所以江小白最终什么都没点破，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笑着开口道：“继续喝吧。”
“是，天尊大人。”
姜明平静应声，端起酒杯，再度饮下。
两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也不知喝了多久，窗外的光影慢慢偏移，酒楼里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直到那壶酒见了底，江小白这才送走了姜明。
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虚空后，江小白坐在那里，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目光重新看向了窗外。
此刻窗外，外来修士，还有此地的仙朝之人，还在来来往往。
吵嚷声，叫卖声，争论声，混在一处，热闹非凡。
江小白就那么看着，看了许久，这才轻叹道：“确实，该走的，终究要走啊。”
说完，他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
虚空之地内，江小白的佛修之魂，重新睁开了双眼。
四周依旧是那片沉寂，镇狱塔巍然屹立，仙主与四位天尊各自立于不远处，神色如常。
显然一直在等待他。
江小白的目光，在这片虚空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中年男子身上：“前辈。”
“我，做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