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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上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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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了龙学美,冼耀文接着写投资书,龙学美拿出一部佳能IV,对准了下面的舞台,咔嚓咔嚓留下一个个精采瞬间。
    她的工作忙碌,不仅要管理太子企业这一摊,还要兼顾冼氏在全球的产业,尽管她只需要监督、处理一些日常业务,重要的决策由冼耀文决定,事务繁琐却没有太大压力,但她每一天都很累,需要一些爱好缓解堆砌的压力与情绪。
    摄影就是她选择的爱好之一,她想记录生活的每个精彩瞬间。
    拍了半卷胶卷,她将相机轻轻放在桌面,端起茶盏,目光温柔地看向冼耀文的额头,心里又翻起一个老如果——如果她没有被先生看中,她如今是怎样一副光景?
    她想,可能成为中学老师,可能考入政府,成为一名普通文书,也可能成为洋行的一名普通秘书,薪水300港元左右,要忍受老板的肆意辱骂,甚至是骚扰猥亵。
    无论如何,绝对不可能好过现状。
    她有高薪、股份分红,还有先生赠送的物业,即使此刻开始不工作,她的资产也足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底气,她不用为了生活发愁,她的追求是追随先生征服一座座高山,经济高山、政治高山,掌握倾覆国家的力量。
    她的目光一凝,拳头用力攥紧,暗暗为自己打气,先生手里掌握着规模不小的武装力量,在非洲、中东有不少布置,但她所知甚少,她不认为是先生不信任而不告知,显然是觉得她还不够资格知道。
    “我会更加努力!”
    翻着大部头的冼耀文自然不知道龙学美的心理动态,他遇到了拗口的专业术语,手头却没有专业的词典可查询,只好记在笔记本上,留着回家后解决。
    也因为拦路虎,投资书没法继续撰写,他收拾好东西塞进公文包里,从干果盘里捻了一颗南瓜子用门牙磕破壳,左手一抬,瞥了眼手表。
    “司空明秋差不多该来了,我去隔壁,等下要不要吃宵夜?”
    龙学美摆摆手,“先生不用管我。”
    冼耀文颔了颔首,双手拍了拍,拍去瓜子屑,起身去了隔壁的包间。
    在包间里坐了五六分钟,茶博士送来茶和小点后,司空明秋来了,人经过精心打扮,梳了名媛式低髻,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饱满而规整的圆髻,发丝顺滑服帖,没有一丝凌乱。
    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改良旗袍,带有细腻的暗纹肌理,重磅真丝面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显得华贵而不俗。
    收腰修身,贴合身体曲线,下摆过膝,开叉适中,既展现女性的柔美,又保持了良家闺秀的端庄得体。
    肩部与袖身大面积的米金色刺绣,图案繁复华丽,似缠枝花卉,从肩部延伸至袖口,形成视觉焦点;盘扣处也有精致的刺绣点缀,与整体纹样呼应,细节考究。
    看着司空明秋的打扮,冼耀文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低髻的发型一般只有已婚名媛才会梳,却不绝对,为了社交需求,未婚名媛也会梳。
    正红色旗袍有点讲究,一般是婚嫁、节庆祭祀,或者是非常重大的活动场合,才会穿在年轻女人的身上。
    司空明秋低髻配正红色旗袍,双耳又戴着红宝石耳钉,似乎在暗示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司空明秋进入包间后,脚步顿住,转过身关上门,卡上了门上的小门闩,这么一来,门被卡住,外面的把手位置显示一块代表“免打搅”的红色印记。
    做好这些,司空明秋站在原地呼了几口浊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冼耀文,目光失焦,径直走了过来,在挨着的椅子上坐下。
    “冼先生,我来了。”说着话,司空明秋低眉垂脸,不敢正脸看冼耀文。
    “嗯。”冼耀文轻笑一声,“司空小姐,我有点失望,没想到你把身体当作一张王牌,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把这张王牌打出来。”
    司空明秋睫毛一颤,缓缓抬起头,水汽氤氲的双眸对向冼耀文的目光,“难道冼先生不喜欢这张牌?”
    “喜欢。”冼耀文颔了颔首,“也不喜欢,你这么早打出这张牌,说明你手里的底牌不多,也可能你想得比较多,我不想猜谜,你自己说。”
    司空明秋的睫毛连眨两下,嘴唇嗫嚅道:“我想怀上你的儿子。”
    冼耀文在桌面缓缓轻敲几下,“想清楚其中利害了?”
    司空明秋目光坚定地说:“想清楚了。”
    冼耀文转头看向楼下的舞台,“你爱千万里吗?”
    司空明秋瞥一眼冼耀文的侧脸,认真思考后答道:“大概还不到爱的程度。”
    “准备接受联姻?”
    “如果有必要,会的。”
    冼耀文转回头,给司空明秋倒了一盏茶,自己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司空明秋端起茶盏悬在半空,想了一会儿,说:“我阿妈去年受吕赫若案牵连,以资助匪谍等罪判刑七年关进了保密局北所,家产高砂铁工厂被充公。我找人打听过,只要找对人,一两个月就能把人保出来。”
    冼耀文颔了颔首,“你母亲的案卷我让律师看过,我自己也研究过,的确有转圜的余地。”
    司空明秋激动地说:“我该怎么做?”
    “你有钱吗?”
    “三四十万我还是凑得出来的。”
    “准备三十万,这两天就给我。”
    司空明秋点点头,“我还要做什么?”
    “你家有多少地?”
    “一千多甲。”
    “你有处置权吗?”
    司空明秋稍稍迟疑,还是点了点头,“有。”
    “想救你母亲需要摆出一个姿态,土地至少捐出一千甲,三十万加上一千甲土地,你自己考虑一下划不划算。”冼耀文顿了顿,接着说:“如果只是让你母亲在里头好过一点,付出的代价不用太大。”
    司空明秋毫不迟疑地说:“不行,阿妈一辈子没有吃过苦,在里面肯定度日如年,为了让她早点出来,我愿意付出一切。”
    冼耀文幽幽地说:“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我阿爸走得早,我是阿妈一个人带大的。”
    “你有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你自己想清楚你母亲出来以后该如何自处。”冼耀文再次端起茶盏,转头看向楼下的舞台。
    此时,舞台上在表演相声,表演者是吴兆南和魏龙豪,两人都是北平人,一口纯正的京片子,讲的段子很干净,靠的是功夫、嗓子、学唱、文采,不靠脏活。
    只不过干净就意味着无聊,就那么几个包袱,抖来抖去也抖不出什么新意,听相声还是得去底层的破茶馆、天桥,一茬接一茬都是荤的,压根没一点素。
    听了几段,冼耀文收回目光,放在司空明秋纤细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很美,却没有牵动冼耀文的心神,只是看着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他想到了被他故意忽略的戒指。
    他欠了好几枚戒指,却没有能力偿还,戒指应该是成对的,他无力安置太多的男戒。
    忽略只好继续。
    他在走神时,司空明秋张口说道:“我住在寝室,晚了回不去。”
    冼耀文看了一眼手表,“我送你回去。”
    司空明秋愣了愣,说:“好。”
    冼耀文送司空明秋到台大门口就离开,没有任何暧昧举动。
    离开台大,他来到淡水河边上次钓鱼的位置。
    捡了点干草和干树枝,点了篝火,盘腿坐在火光映照不到的旮旯。
    谢湛然拿了两颗弹跳贝蒂,埋在篝火边的两个点。
    冼耀文手里捧着吉他,调过音后,拿出一支二十响卡在吉他背面的暗扣上,又拿了一支加拿大撸子,开保险不上膛装在西服的外口袋。
    试了几次拔枪摩擦上膛的动作,无一次失误,他拨动了琴弦。
    “三月走过,柳絮散落,恋人们匆匆;我的爱情,闻风不动,翻阅昨日仍有温度;蒙尘的心事,恍恍惚惚,已经隔世。
    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紧紧握着,青花信物,信守着承诺……”
    歌声戛然而止,冼耀文的对面出现了两个人。
    “会长。”
    “事情办得怎么样?”
    “会长,所有可能知道埋藏点的人已经被灭口。”
    “做得干净吗?”
    “尸体没办法处理,保密局已介入调查。”
    “八嘎。”冼耀文面色一寒,“用了什么工具?”
    “肋差。”
    冼耀文沉默片刻,说:“南昌路的埋藏点入口找到了吗?”
    “那栋建筑被政府单位占用,晚上有人看守,没有找到潜入的机会。”
    “调查原主人的信息,尽快。”
    “哈依。”
    “走。”
    两道身影如蒙大赦,鞠了个躬,随后消失于黑夜。
    “收拾一下。”
    闻言,谢湛然浇灭篝火,拿出手电,匍匐于地,爬到一颗弹跳贝蒂前,用树枝固定住绊线,然后用手电照住保险孔,将咬在嘴上的保险销插进保险孔,逆时针旋出引信体,拆除抛射药。
    另一颗如法炮制。
    收拾干净,将两颗弹跳贝蒂扔进河里。
    冼耀文去车里取了一串鞭炮,接上两米长的引信,将鞭炮放在篝火前,点着引信,快速来到一高处,与站在另一高处的谢停云向四周观察。
    少顷,篝火处噼里啪啦,四周却是万籁俱寂。
    当鞭炮声停止,冼耀文走回篝火前,鼻子冲着空气嗅了嗅。
    谢停云拿来一对蜡烛插在地上,点燃,又拿出三支香凑在烛火上点着插在地上,然后,拿出一刀黄表纸,点着放在地上慢慢烧。
    当黄表纸燃尽,冼耀文再次四下嗅了嗅,确保杂味掩盖了经过特殊训练的排爆犬能嗅到的地雷火药味,又换了几个角度细心观察篝火处,检查是否会欲盖弥彰。
    离开,两辆车子驶出两百多米,放下谢停云悄悄折返,驶出一公里,车子掉头快速折返,冼耀文和谢湛然一人观察一边。
    当车子驶回一里路,谢湛然降低车速,冼耀文推开车门,一个翻滚蹿到路边,单膝跪地,举起望远镜观察几处“疑似藏人”的地点。
    一通折腾,一无所获,一行人恢复正常,慢慢驶向冼宅。
    冼耀文坐在车里,闭上眼回忆刚刚的操作,推敲是否存在纰漏,以及操作落在有心人眼里会产生的影响。
    好在他当过炮灰,有一些不属于普通人该有的谨慎也是正常的。
    回到冼宅的院子里,他没有第一时间下车,手指搭在大腿上轻轻敲击,推敲为什么用肋差。
    二战时期,东洋特工的能力排在世界第二梯队,只比英国、苏联差一点,与德国相当,但论在亚洲的活动能力,东洋特工无疑是天花板的存在。
    有末机关没有能力建立自己的训练营,招的人都是以前的老特工,能从战争中活下来,又有哪个不是老油条,在台北暗杀几个人,居然用肋差,居然没办法处理尸体,妈了个巴子,糊弄谁呢,给谁上眼药呢?
    “发消息给蚊子,想办法查一查究竟有几拨小鬼子来了台北。”
    谢停云转过头,问:“先生怀疑有人暗度陈仓?”
    “嗯。”
    “蚊子估计没有能力查到。”
    “我知道。”冼耀文轻轻颔首,“碰碰运气吧。”
    话音落下,冼耀文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可能要去一趟东京,利益当前,总有人会心怀鬼胎。吃我的饭,还敢给我上眼药,不能只当一个挂名会长了。
    发消息给副警犬,调一队人去东京。”
    “明白。”
    简单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冼耀文再次出门来到青田街。
    给李丽珍买的房子就在这里,单栋一户建,占地600坪,前庭后院,建筑桧木结构。
    叩响院门,等了不到一分钟,院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问询,“谁?”
    “我。”
    院门嘎吱一声打开,映出李丽珍的小脸。
    李丽珍看清冼耀文的脸后,俏脸一红,嗫嚅道:“你,你来了?”
    “嗯,我来了。”冼耀文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摩挲李丽珍的脸颊,“脸色变好了,这几天吃得好吗?”
    李丽珍打了个寒颤,抑制住躲的下意识反应,怯怯地说:“很,很好。”
    冼耀文收回手,跨进院里,淡笑道:“不要紧张,我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害怕的事情今晚不会发生。”
    说完,他径直往玄关走去。
    李丽珍悬着的心落下,站在原地僵了一会,关上院门,转身往屋里走。
    冼耀文来到饭桌前,拿起摊在桌上的英文课本,稍稍翻了翻,放回桌上,转脸看向跟过来的李丽珍,“明天几点放学?”
    “三点半……四点,明天有护理实操。”
    “嗯。”冼耀文拉住李丽珍骨节分明的柔荑,轻轻摩挲手背,“明天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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