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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崇仙出生的时候,正是李一眼死去之时。文贤贵之所以给儿子取名文崇仙,还和李一眼有些关系呢。
可能是有李一眼护体,知道文崇仙是文贤贵的儿子,奎叔就不敢下杀心了,还劝起念君来。
虽然未亲眼见到文崇仙杀日本鬼,但有枪在手,可信度还是蛮高的。仇人是文贤贵,文崇仙是抗日英雄,念君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民族大义占了上风,回来亲手给文崇仙松绑。
饭饱酒足,为了讨好文崇仙,不要记今天的仇。奎叔还让阿发和另外一名男子,把文崇仙送过坛子寨,又过了玉龙河的一条支流,到达垌口后山的地界,这才返回。
而此时已经又快到傍晚了,文崇仙一夜未归,可把山上的人急得团团转。
文贤莺头上包着毛巾,看起来病殃殃的,不断地自责: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人不见回,石宽也不见来,定是出事了。”
慧姐喜欢山上的生活,来到这里,好像变得有点聪明了,她戳了一下文贤莺的额头,教训起来:
“三妹你不会当老师了,一会说不会出事,一会又说肯定出事,两句话打架。”
打架这两个字,更是把文心琪的心刺痛了,她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狗仙爱惹事,一定是遭汉奸或者日本人盘问,沉不住气吵了。”
赵依华把文心琪搂在怀里,抹去脸颊的泪珠。
“不会的,你们个个都说崇仙调皮,我看他不算调皮,他是能调皮才调皮,不能调皮也会很乖的。这样性格的人,知道不能惹日本人,不会去惹的。”
大家的担忧,慧姐看在眼里,可她不能理会呀。晃着脖子又走向这边,嘴巴一鼓一鼓地说:
“谁说不能惹日本人的,日本人是日本鬼,只要见到就打死,没有枪的用刀,没有刀的用嘴巴咬,崇仙早就说过了,谁不打日本鬼子,他就不和谁好,哼……”
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却是雪上加霜啊,本来大家都够忧愁了,这下子更是愁得天要下雨。
刁敏敏好像记起了什么,眉毛一挑,说道:
“坏了,崇仙这家伙带了枪去的,应该是真的出事了。”
“枪?”
文贤莺回想起昨天,心更加慌乱了,紧接着又说:
“我叫了他不要带去的,贤豪,你看看他把枪放床头了没有?”
刁敏敏穿的是绣花鞋,这鞋好看不好走路。她从床底下拿出一双有盘扣的布鞋,一边换上一边说:
“不用去看,这小子睡觉都把枪别在裤腰带上,怎么可能会把枪留在家里?你们在家里等着,贤豪,我俩前去看看,要是真有情况发生,赶紧组织大家转移。”
这样一说,原本还只是担忧的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刁敏敏说的不无道理,如果真是和日本人发生了什么事?那这里就有可能暴露。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石古仔和护乡团的人来,这也间接说明,确实是有事发生了。
“看看……去哪里看看?”
丈夫的窝囊样,可把柳倩气得哆嗦,她一个白眼翻过去,骂了起来。
“去看花看柳,你去还是不去?不去让崇博跟刁老师去。”
被骂了,文贤豪很不好意思,脸胀红胀红。
“谁说我不去呀,不就问一下看什么吗?”
赵姐夫去找赵仲能,商量是不是回县城重开药行去了。罗竖和苏尔南又回到学校值守,文崇仙一夜未归。这里真真正正的男人只有文贤豪,文贤莺叹了口气。
女人当中,有头脑又灵活一些的,唯独刁敏敏。刁敏敏挺身而出,要去查看情况,这令文贤莺相当佩服。
她摸出枕头底下石宽留下的毛瑟手枪,递了过去。
“敏敏,你把枪拿上,以防万一,路上小心点。”
刁敏敏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枪接过了。
“你们在山上也小心,一会我下去要是看到阿强一家,那就证明日本人还未发现这里。我会敲响上课钟的锣声,如果不见到他们,估计真有事了,我敲响集合的锣声,你们立即收拾东西,往山里撤离。沿着这条小溪沟直上,大约两里地,看到左边有座石崖,石崖底有个半凹进去的洞,到那躲即可。”
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高枫了,因为今天,她已经感觉自己那里黏黏的,按照以前的经验,肚子里的孩子应该这一两天要生出来。
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要在这节骨眼上生,能不叫人担心吗?她伸出了手,要和刁敏敏握一下。是鼓励,也是道别。
“敏敏,预防万一,我想我们应该立即就转移,你回来如果看不见我们,那我们就是商量清楚,确定转移到你说的半山洞了,到时去那里找我们。”
“好!”
鞋穿好了,刁敏敏简单收拾几件衣物,用一块方布包上,就带文贤豪走了。
刁敏敏收拾衣物时,文贤豪专注地看着。衣服只捡了两套,裤衩和文胸却是捡了许多。女人就是女人啊,这是去冒险,不是去旅行,捡这些东西干嘛?
他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堂姐文贤莺怎么把枪交给这样一个女人,而不是他?
不过转念一想,即使把枪给他,他也不敢拿。文崇仙不是拿枪出去才出事的吗?他拿枪不是惹祸上身?
他还想劝刁敏敏把枪扔回棚子呢,可是刁敏敏走路如风,步伐坚定,他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他这人没主见,一需要动到脑子,脑袋就疼。刁敏敏看起来蛮聪明的,能够自己做主,他也就不再说那么多。
下到了垌口,牯牛强一家还在,问了说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一整天不见到护乡团的人了。
他俩敲响了石墨山学校上课那种节奏的钟声,然后继续往前走。路上,没碰到任何一个护乡团的。这就让他们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确定,镇里发生了大事。
果不其然,快到石磨山时,就看到前面路上架起了拒马。近十个戴着歪帽的黄皮军,荷枪实弹在那里来回踱步。旁边一张小桌旁,还坐着两个日本鬼子,看似悠闲地喝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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