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章啊，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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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时，长汀绿洲。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一口黑咕隆咚的坎儿井中悄悄的爬了出来。惨白的月色下，只见贞子……，呃，只见这人影鬼鬼祟祟的，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会，在认准了方向后，便朝着北边跑去了。
    绿洲外，赵无极的帐幕。沙漠地带，早晚温差极大。范戈尔组织中，除了几位老大外，大部分人今天晚上都只能硬捱着这份苦寒过夜了。自从在白龙城犯下灭门惨案后，这些年几乎年年都要被恩溥三多追杀一番，以至于他们都不敢轻易露头再做“买卖”。所以这些年来，他们的日子自然是不太好过的。那位人族宗师给他们造成的压力，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件事情也让他们深深地明白了，为什么在人朝的四个方向上，都会有一名宗师坐镇，守护着民众的安危。谁要是脑子进水，把他们当摆设了，敢到人朝的地盘上去作恶，那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对于当年灭了徐杰家满门，却招来恩溥三多的穷追猛打一事，坦白说，组织里还是有不少人感到后悔的。当年，徐杰想要退出组织，不但主动退回了大笔银钱，而且还发了毒誓，保证不会泄露有关范戈尔的任何信息。只不过，当时组织里的许多人都表示不能接受。他们倒也不是不相信徐杰的保证，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啊，怎么可以说一句不想干了，就一走了之了呢？要是这种口子一开，那以后怎么办？谁说一句不想干了，就可以直接走人了？那这队伍还怎么带？这个组织还如何存续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范戈尔就得分崩离析了。有鉴于此，组织里的一些头目才决定，灭了徐杰全家，给叛离组织者打个样。本质上，这并单单只是惩戒或是报复，更多的是在为整个组织——立规矩。只不过，他们当初并不知道徐杰和恩溥三多认识，甚至还是在对方的一番教导下，决定改邪归正的。总之，这件灭门惨案彻底激怒了恩溥三多，对方甚至仅凭一己之力便让他们抱头鼠窜，最后只能化整为零，四处游荡了。
    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么后不后悔的，也没什么意义了。现如今，他们倒是找到了一个打败恩溥三多，一雪前耻的办法了。甚至于，若能完全掌控、建设起自己的火器、火药的产业链，便是要一统西域，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不得不说，有了更高层次的目标和追求后，大家的觉悟也是明显有所提升的。也因此，忍冻挨饿的能力也跟着提高了。这几年的憋屈，终于有机会排解了，甚至将来咱们还要一统西域的，想到这些，尽管身体冷到哆嗦，但心里面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着，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忍受着眼下的一切。
    半夜里，万籁俱寂下，赵无极不由自主地也在想着这些事情，难以成眠。说起来，因为恩溥三多对他们的连番追杀，有不少组织里的核心成员都被干掉了，这其实反而导致了赵无极在组织里的地位日益走高和稳固，变相的加强了他对组织的掌控力。可另一方面，他们的实力，却也是因此一再地受损的。更可虑的是，组织里，无论是心气儿或是斗志，都是严重下降的。他们虽然一直都在努力地维系，但效果却是差强人意的。
    为了鼓舞士气，重新凝聚人心，赵无极这一次不仅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处，甚至把他好不容易偷偷攒下来的“火器”都拿出来用了。他想要让他们都好好看一看、感受一下，他们手上有着什么样的神兵利器，而效果自然也是杠杠的。所有第一次见到火器的人，都无一例外的会被其展现出来的强大威力征服，也让兄弟们重燃了希望和斗志。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火器数量有限。而这便是赵无极夜不能寐的原因呢。按照他的计划，此次倾巢而出，来到长汀沈家，最主要的自然是要拿到硫磺。但因为那个所谓的“卖家”，实在有点可疑，赵无极在担心他们这一次，或许会白跑一趟的。实在不行，明天至少也要从沈家掠走一些财物才能走的，所谓＂贼不走空＂嘛，否则的话，也不好跟下面的弟兄交待。可是，这样一来，便会彻底得罪了沈家，往后再想要通过黑市买东西，就不成了。这才是赵无极忧虑及矛盾所在。
    自从近距离见识过人朝皇帝的威风八面后，赵无极也忍不住会在心里面默默的滋生出一种想法和感慨：大丈夫当如是也！只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如今的状况，别说一统西域了，以后怎么办、到哪里去都还是未知了。唉，难啊！就在赵无极心潮起伏时，一名手下走进帐幕，低声说了几句。赵无极听完后，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吩咐道：“请他进来！”手下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赵无极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后，方才笑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了？”
    那人拱手行了一礼，道：“赵首领，沈某此来，是有件事情要和赵首领商议一下的。”
    “哦，愿闻其详！”
    “沈某已经和族中几位长辈商议过了。我们无意与范戈尔为敌，之前的事情……，想必是贵方对我沈家有所误会了。如今，我们愿意尽可能的满足贵方的任何要求，只求赵首领能就此放沈家一马。”
    “唉，沈兄误会赵某了，我们并无意伤害沈家的。只是，原本大家生意谈的好好的，沈家却一再出尔反尔，赵某才不得不亲自来此，讨一个说法的。”
    这话自然是扯淡的，讨说法用得着扔火器？只不过，原本早就谈好的生意，忽然又拖了几日，而且沈家还反常的表态不想再做他们之间的中介了，这事儿还真的是有点奇怪的，也有违沈家的职业操守。总之，这个事儿，沈家倒确实是不占理的。因此，那人倒也没有在这一点上和赵无极争执。那人道：“关于这桩生意，倒确实是我沈家首先失了信誉的。在此，沈某代表家族向赵首领道个歉。”
    赵无极闻言，却是不置可否的。那人见状，只得续道：“不瞒赵首领，我们沈家之所以决定不做这个中间人，最大的原因便是这是我们沈家的家规家训，不敢轻易违背。赵首领所要买的东西，经我们研判，若沈家真的介入其中，是极有可能会引来人朝的反制的。这一点儿，想必赵首领也是理解的。只不过，沈家确实答应过赵首领，要做这笔生意的，总不能说话不作数的。所以我们才决定介绍你们和卖方直接见面，沈家则从这里头完全退出来。”
    “沈兄的话，赵某……权且信了吧。只不过，沈兄可愿告知，那卖家究竟是何来路呢？”赵无极一直都在怀疑这些卖家的身份，毕竟这边正想睡觉了，就有人递枕头过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这一问，那人脸色微变，赶紧低下头道：“这个，沈某却是不知的。我们沈家做生意，一向不会过问客人私密的。这一点，赵首领想必是清楚的。”
    赵无极心中冷笑：看来我想的没错了，那帮人果然是朝廷的人。沈家必然是知道了对方真正的身份后，才会突然要打退堂鼓的。倒是好算计啊。可以想见，一旦我们双方见了面，必定是要火拼一场的，沈家则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假装啥都不知道，谁也不得罪。呵呵，难怪他们能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的，真真滑头得紧啊！只不过，老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想置身事外？门都没有。赵无极压下无名火，追问道：“沈兄究竟是不知道他们的来路，还是不愿意说了？毕竟是这么大的一笔生意，若是连对方的一丁点信息都不知道，这让赵某实在是很难放心啊！”
    那人闻言，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道：“沈某确实不太清楚对方的来路。不过，我倒是偶然听到了他们说话。他们的领头人是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我听那些人，都称其为——张公子。”
    赵无极闻言一愣：张公子？难道是他？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亲身犯险，一直追到这里的？眼下，他不是更应该待在京城里吗？不过，若真的是他呢？本来，赵无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趟有可能要白跑了。眼下，他们可没有和人朝硬杠的实力。若对方真的是朝廷的人，那也只能躲着他们呢！而且，若万一再把恩溥三多那个老东西给招来，那还活不活了？可是，若那人真的是张恪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啊。
    赵无极可是知道张恪在人朝的地位的。张恪不仅极为受老皇帝本人的宠信；也颇受许多重臣如陈庆之、郭守敬等人的信赖；他还是周家的女婿；更甚者，那一天在长门宫，赵无极也亲眼所见，他和升平公主杨静姝居然搂抱在了一起。也是因此，他才对于那个张公子究竟是不是张恪，感到万分的迟疑，毕竟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亲身犯险呢？可是，若万一真的是他呢？如此的话，要是能抓住他，那绝对是“奇货可居”，做梦都会笑醒的啊。到时候，人朝会为了赎回他，付出多大的代价了？总之，绝对是可以狮子大开口，没跑的。
    赵无极压下兴奋的情绪，转而和颜悦色的对那人道：“无论如何，赵某对于沈六爷这段时间以来的倾力相助，还是很感激的。至于这桩生意，成不成的，其实倒也无所谓的。不过呢，这事儿竟然弄至这般田地，也实在是……。赵某其实是很愿意和沈家处好关系的。这样吧，我呢，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不知沈兄愿不愿意成全呢？”
    那人恭谨的道：“赵首领请说，只要我沈家能拿得出来的，绝无二话。”他觉得对方想必是想要勒索点财物什么的，这个本就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因此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故而大胆的应下了。
    赵无极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沈兄想得岔了，赵某不是要你家的东西。”开玩笑，你们家再肥，能有几个子儿啊？能跟那一“家”比吗？
    “呃，那您说的是……？”
    赵无极笑吟吟的道：“我要你帮忙安排一下，赵某想要见一见那位张公子。”
    啊，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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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章 啊，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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